恩替看到另一個自己正在逼近,恩替一時不知所措,只能扶著禱告台前的欄杆一步一步往後退:“你……你想讓我做什麽?”
那個恩替佞笑著:“有進步,知道主動問我了!”
接著另一個張恩替伸手指向遠處陳宇寧腳下的攝魂瓶,目光中流露出貪婪的光芒告訴恩替:“我一直慫恿著你,就是為了它。”
恩替心頭一緊:“你要它幹什麽?”
“完成祭祀的攝魂瓶有著無窮的魔力,可以讓你獲得超人的智慧和力量、想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說不定還可以康復你的眼睛呢!你不知道嗎?對,你是知道的……”另一個自己說著捏住恩替的肩膀,把臉轉向恩替,目光中的貪婪更加肆無忌憚,仿佛要把恩替吞噬掉一樣。
恩替聽著另一個自己不停的說著,漸漸像被催眠了一樣,只能默默地點著頭。
正在和大家一起奮力頂門的陳宇寧不經意回頭看見恩替一個人在禱告台上發呆,再抬頭看,禱告台正上方十幾米高的穹頂上,一塊被大風吹壞的石膏板正搖搖欲墜地在恩替頭頂晃動。
“恩替,注意房頂,快躲開!”
聽到陳宇寧的聲音,兩個張恩替同時抬頭,這時恩替才清醒過來,對另一個自己說:“你休想……”
“滾開!”還沒等恩替說完,另一個自己用握著恩替肩膀的雙手將張恩替使勁一推,張恩替被推出了好幾米遠,趔趄著摔到了禱告台下。
緊接著“轟隆”一聲,那塊巨大的石膏板重重地砸在了禱告台上。恩替忙爬起來再看禱告台時,另一個張恩替又沒了蹤影。
石膏板落在禱告台上產生的震動,讓本未立穩的攝魂瓶倒向一邊,瞬間瓶口向投影儀一樣射出一道光,在陳宇寧等人的對面形成一面白色的光幕,漸漸地光幕變成了一面像水銀一樣異乎尋常明亮的鏡子,倒映著正在奮力頂門的陳宇寧、葉久瑤、大壯、王濤、劉子健、李博和荷西神父。
然而這時鏡子裡面的幾個人卻從門前直起身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鏡子外面的幾個人,一步一步地向鏡子外走來。鏡子裡面的頂門柱終於承受不了壓力,“哢”地一聲碎成兩截——教堂大門隨之打開,一個身材巨大的可以比肩教堂大門的身影被黑色的教袍裹得嚴嚴實實,對鏡子外面的陳宇寧等人發出震懾心魄的嘯叫。
這時幾個人才明白地下通道的魔鏡是怎麽回事,它正是馬拉神父為了保護自己的秘密而利用攝魂瓶的魔力設置的一道陷阱。葉久瑤忙脫下外套撲向攝魂瓶,就在外套蓋住攝魂瓶的一瞬間,那面鏡子在大家的眼前消失了,緊接著外面狂風停止、烏雲散去、明媚的陽光又透過千瘡百孔的玻璃照進了教堂裡。
“今日上午十一時許,靜海市區及周邊等多地突遭強對流天氣侵襲,局部區域更出現多年罕見的冰雹襲擊,所幸目前尚未出現人員傷亡情況。氣象部門提醒廣大市民和相關部門近期做好防災減災工作,以確保人民生命財產安全……”
荷西神父關了總是隨身攜帶的收音機,和大家圍坐在禱告台的台階上,盯著放在幾人中間被黑色教袍裹得嚴嚴實實的攝魂瓶。
“謝謝大家,更謝謝恩替,幫我完成了上百年幾代人的夙願。”荷西神父雙手合十,感慨地向大家表達著由衷的感謝。
“對,謝謝你恩替,如果沒有你找到路東13號和地下通道、又通過李志鋒的提醒想到馬拉神父身旁的單繼堂,
終經過推理找到攝魂瓶,真不敢想象我們能找到什麽時候。誰都不會想到攝魂瓶竟然就在教堂的基座下面。”陳宇寧伸出手來握住恩替放在膝蓋上的手,也感謝著恩替。 此時久瑤也微笑著捧著臉,對恩替投來欽佩的目光。
大壯此時站起身來,得意地說:“唉!只可惜陳婷不在,她不是看不上我們恩替嗎?今兒要是她在,高低讓她知道知道我們恩替的厲害!”
聽到大壯這麽一說,李博慚愧地把頭沉到了懷裡。
恩替伸出手拉了一下大壯的衣袖,示意大壯坐下,接著對大家說:“攝魂瓶找到了,它的力量大家也見到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怎麽處理它?”
大壯又插嘴道:“嗨!這麽邪性的東西,我看不如毀了算了!”
這時王濤猛地竄起身來嚷道:“這可不能毀!”可能感到自己過分激動,王濤平複了一下語氣說:“這可是我們這麽長時間努力要找到的東西,也是研究成果的證明,要是這麽就毀了,我們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其他幾個人也表示同意王濤的說法。
恩替也點點頭:“攝魂瓶一定不是普通方法就可以處理掉的,如果可以毀的話,當年單繼堂老人就不會將它藏在基座裡了,何必要留下這樣的禍患呢?”
陳宇寧拍了一下膝蓋:“不如我們暫時按照單繼堂老人的方法,就把這個攝魂瓶安放回基座裡面,等到有了更好的辦法,再來處理它也不遲!”
恩替同意陳宇寧的辦法,同時意味深長地補充道:“目前來看這是最好的辦法了。攝魂瓶的事情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請大家記住,務必不要讓它有機會再次施展自己邪惡的力量。”
大家都表示同意,接著問下一步該怎麽做?
陳宇寧站起身來,看了一圈滿目瘡痍的教堂說道:“下一步,我們就先幫助荷西神父收拾一下教堂吧!”於是所有人動起身來,幫助荷西神父修補起教堂來,同時將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攝魂瓶放進基座中,找來一塊石板密封了起來。
忙活了一個下午,和荷西神父吃過晚飯後,陳宇寧和葉久瑤幾人說還要返回學校完成最近的課程。於是恩替和大壯兩人一起返回了“辦事處”休息。
夜晚躺在床上,聽著隔壁床上疲憊至極的大壯鼾聲此起彼伏,恩替輾轉反側睡不著覺。想起在教堂另一個自己說的話,恩替思索著:他憑什麽篤定我會幫助他拿到攝魂瓶呢?難道就是因為在鏡子背後的世界裡我對他的一句承諾嗎?
很多事情都是如此,當你不論各種原因對別人做出承諾的時候,不管對方提出的要求是好是壞,自己仿佛都缺少了拒絕的底氣。
想到這裡恩替心裡越來越亂,這種感覺和上小學的時候何其相似?那個時候自己提心吊膽,生怕哪一天高年級的同學會突然出現、問自己要錢。恩替轉過臉看看熟睡的大壯——幸好那個時候有大壯。而現在另一個張恩替時不時地出現,向自己索要承諾的兌現時又該怎麽辦?自己反悔的話又能如何呢?
鐵路家屬院中,恩替媽在夢中又見到了自己的兒子,她清晰地看見恩替一如往常一樣帶著陽光的笑容向自己走來。而恩替媽也張開懷抱,迎向自己許久未見的兒子。就在這時,母子二人中間的地面上突然出現一道裂縫,而恩替就像沒有看見一樣繼續向恩替媽跑過來,任憑恩替媽如何呼喊都沒法阻止。就這樣,恩替一腳踩空,跌入地縫之中,恩替媽忙撲上去抓住兒子的手,可漸漸地恩替的手從母親手中滑落,呼喊著“救命……”,漸漸墜落進黑暗的深淵……
恩替媽滿臉淚水地從床上驚坐而起,看看窗外,東方剛剛亮出了一點淡然的緋紅色。恩替媽想想自己遠在千裡之外靜海的兒子,這些天一直沒有聯系,心中不免有些發慌。
這時,屋外客廳驟然響起了“叮鈴鈴”的電話聲。恩替媽看看牆上的掛鍾,才凌晨五點多。自從恩替爸去世後,家裡的電話已經很少響起了,時間這麽早會是誰打來的呢?恩替媽忙下床,將腳胡亂塞進拖鞋裡,急忙跑到客廳拿起電話。
“喂……你好!”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接著出現了一串忙音。恩替媽掛了電話,想想興許是打錯了吧?
等恩替媽走到臥室門口,電話再次響了起來,恩替媽又忙返回接通電話,問過一句“你好”後,電話那頭還是沒有聲音,接著又是一串忙音。如是重複了兩三次,恩替媽有些氣憤了,大早晨的是拿人開涮嗎?於是恩替媽乾脆坐在沙發上,等待電話再次響起。
“叮鈴鈴……”果然不出所料,恩替媽忙拿起電話說道:“你是誰?大早上的接二連三打電話,接通了又不出聲,再這樣我要報警了!”
這時恩替媽能夠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粗重的呼吸聲,捕捉到這個聲音後,恩替媽忙說:“你是誰?有什麽事情?”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句沙啞的聲音:“你是張恩替的母親嗎?”
聽到自己兒子的名字,恩替媽心頭不免一緊,忙回道:“我,我是。請問你有什麽事情?”
沙啞的聲音繼續說道:“你的兒子現在還在靜海。”
“是,是的。他怎,怎麽了?”恩替媽的聲音有些顫抖起來。
“他沒怎麽,只是想告訴你,快想辦法讓他回家吧,繼續待在靜海,他只能越來越危險。”
“他沒有事情吧?你又是誰?”
“他現在沒事兒,但我不敢保證遲一點,他還能不能活著回去。”那個沙啞的聲音正說著就掛斷了電話,又是一串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