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恩替放在床頭桌子上的電話響起,恩替伸手摸過手機,電話那頭便傳來了恩替媽急促的問詢聲:
“恩替,你現在哪裡?你沒事兒吧?”
恩替摸摸自己腫脹的小臂,以為是久瑤告訴恩替媽自己被小鬼咬傷的事情,便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沒事兒啊媽,就住在久瑤他們租的小樓裡,怎麽了?”
聽到恩替剛從睡夢中醒來尚且含混的聲音,恩替媽懸著的心立時踏實了一些,但仍舊不放心地追問:“你最近有惹過什麽壞人?有什麽人威脅過你嗎?”
恩替雖然被自己母親問得發懵,但所幸她並不知道自己受傷的事情,便起身坐了起來說道:“我們這裡都挺好的呀媽!而且久瑤委托去做的事情都有了一些眉目了。媽你這到底是怎麽了?”
“哦哦,你沒事兒就好。”恩替媽見兒子如此回答也不好說太多了,只能再次叮囑道:“那你萬事一定要小心,有什麽事兒一定要給媽說啊!”可掛斷電話後的恩替媽心中仍然忐忑不安,乾脆隨便披了件外套,下了樓去找趙嬸。
電話這頭,恩替也不明就裡,為什麽自己媽會如此無緣無故打來這麽奇怪的一通電話呢?是有人告訴她什麽了嗎?恩替轉頭看看睡得正香的大壯,不會,他從學校逃課出來,他媽都不知道呢,更何況從小到大大壯都站在自己這頭,怎麽會背著自己給父母說什麽呢?再說了,自己這裡好好的,能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想著想著恩替感覺自己的大臂也開始隱隱的脹痛,於是趕忙戴上耳機、打開隨身聽,認真聽著紫虛真人的“清心訣”。
與此同時,教堂的晨禱剛剛結束,教區的信徒們從教堂魚貫而出。荷西神父抬頭看看穹頂上的破洞,心想今天的修補工作可是件大活兒,得好好休息一下養養精神了!於是荷西神父檢查了一下封住攝魂瓶的基座,前去關閉了教堂大門,然後吹滅禱告台上的蠟燭,向教堂後面的休息室走去。
荷西神父離開沒多久,一個黑影從大廳的長椅下鑽了出來,躡手躡腳地走向禱告台上耶穌神像的基座,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小錘和一把扁平的小鑿,輕輕地將那塊白天剛剛封好、水泥尚未乾透的石板撬開,接著取出裡面用黑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攝魂瓶塞進上衣裡,然後又拿出準備好的強力膠將那塊石板黏合回了遠處,使勁按壓了一會兒後清理乾淨石板上的痕跡,轉身從白天尚未修好的一扇窗戶中鑽了出去……
上了一上午課的陳宇寧剛從教室走出來就接到了久瑤的電話,兩人相約在學校的圖書館門口見面,一起去學校食堂吃飯。
來到圖書館門口,陳宇寧看到葉久瑤懷裡抱著課本還在等自己,就忙跑上前去說道:“久瑤,我來了。”
看到陳宇寧,久瑤的臉上立刻浮現出快樂的神情:“哈哈,連軸轉了這麽多天,上課還這麽精神呀?”
兩人肩並肩向食堂走去,陳宇寧說道:“那是當然了,攝魂瓶找到了,開心得我連覺都睡不著,能不精神嗎?”
“現在就差育嬰堂兒童的遺骨了,你夢寐以求的研究成果就有了充分的實物佐證。這樣一來你不但完成了課題研究,還有可能直接破格留校當老師了,你說,到時候我該叫你宇寧呢?還是畢恭畢敬叫你陳老師呢?”久瑤欣喜地對陳宇寧說。
“哈哈哈,不管怎麽叫,我都是你的!”陳宇寧接著說:“其實這次最應該感謝的還是恩替,
沒有他我們什麽都做不了。” “嗯,幸虧有恩替。”說到恩替,葉久瑤的表情凝重了起來:“宇寧,其實有件事情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陳宇寧笑笑說:“什麽事情?不會是恩替喜歡你吧?這我早看出來了!你這麽優秀,沒有其他人喜歡才叫奇怪呢。”
久瑤捶了一下陳宇寧的胳膊:“什麽嘛?和你說正事兒呢!其實恩替有次去路東13號,被那群小鬼咬傷過。”
“被小鬼咬傷?”陳宇寧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聽說人被鬼咬傷,一臉迷茫地看著葉久瑤。
“是那天去老盧家之前被我不經意發現的,當時看見他小臂有些發青發紫,人精神狀態很不好。”久瑤說道。
“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陳宇寧埋怨著葉久瑤。
久瑤也既難過又委屈地對陳宇寧說:“是他不讓我告訴任何人的,他說能用‘清心訣’控制住。”
“這個張恩替呀!”陳宇寧生氣地說。於是拉著久瑤趕忙走出校園,攔下一輛出租車趕往“教堂辦事處”。
“辦事處”二樓的房間裡,恩替渾身發冷裹在被子裡面,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不住地往外滲,大壯心急如焚地將水喂到恩替的嘴裡面,再摸摸恩替的額頭,燒地直燙手!大壯急得跳著腳,又找來涼水浸過的毛巾裹在恩替頭上。
這時房間門被陳宇寧“哐”地一聲推開,陳宇寧走到恩替床邊看見恩替虛弱的樣子,問道:“什麽時候犯病的?”
大壯回答:“早晨還好好的,躺了一會兒就成這個樣子了。”
陳宇寧忙將手伸進恩替被子裡,拉出恩替的胳膊、又將袖子擼了起來——胳膊上像煙霧一樣的青紫色已經蔓延到了張恩替的整條胳膊。
“你是怎麽搞的?睡覺都在一起,就發現不了他的胳膊成這個樣子了嗎?”陳宇寧責怪著大壯。
大壯湊上前去看到恩替的胳膊成了這個樣子,便問:“這……這是怎麽回事兒?”
於是久瑤便將恩替被咬的事情告訴了大壯。聽到這些,大壯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著腦袋:“早知道那天我和他一起上鬼樓去了,這麽多天都沒發現,我真他娘的是個蠢貨!”
此時此刻責怪誰都沒有用,陳宇寧趕緊將恩替從被窩拉了出來,和大壯一起攙扶著他向靜海市醫院奔去。
然而到了醫院後,面對恩替的情況連醫生都搞不清到底是什麽原因,只能判斷是手臂局部感染並進行換藥處理。然而令醫生驚訝的是,即使感染成這樣,恩替的手臂既沒有壞死的情況,也沒有出現敗血症,而且局部細菌培養也沒有培養出任何細菌。面對醫生的疑惑,陳宇寧三人根本不敢告訴醫生恩替是被鬼咬成這個樣子的,怕被醫生趕出去。
經過緊急救治,恩替的狀態平穩了許多。
第二天早晨一覺醒來,“精研社”的參加現場探查的幾個學生都圍在恩替的病床邊。久瑤俯下身來輕輕對恩替說:“恩替,大家都來看你了。”
恩替忙起身道:“本來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害得大家這麽忙還要來看我。”
“你可別這麽說,你是幫我們‘精研社’做事才成這個樣子的,我們能不管你嗎?”王濤說道。
劉子健也跟著附和道:“就是,你這麽大本事,我們可要把你當寶貝呢,可不能讓你出事。”
大壯也說道:“既然這樣,你們不得好好慰勞一下我們恩替,讓他好好補一補?”
陳宇寧表示讚同道:“大壯說得沒錯,不如我們等恩替恢復好了後,好好請恩替吃一頓,順便也慶賀一下我們找到攝魂瓶的階段性勝利!”
眾人一同發出歡呼,表示讚同。
從小到大一直沒幾個朋友的張恩替只有大壯一個人陪在身邊,從來沒有什麽存在感的他,突然有這樣一群朋友像摞在火堆上熊熊燃燒的柴火一樣,他們的熱情像熾熱的烈焰讓恩替的心頓時感覺熱騰騰的。恩替咧著嘴開心地笑著,幸福地像一個天真爛漫的孩童一樣。
這時李博從人群中擠進來,走到恩替跟前,低著頭道:“說真的,從你找到攝魂瓶的那一刻起,我才意識到我錯了。你不但溫和善良,還有那麽大的本事。之前對你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我全部收回去,請你原諒。”
恩替笑著搖搖頭,讓李博不要把過去放在心上。
得到恩替的諒解後,李博高興地對大家說:“這周末四月二十七號正好是我的生日,趕上我們的慶祝活動,那就由我來請客吧!到時候所有人一定到哦!”
面對家境優渥的李博盛情邀請,大家又是一陣歡呼,陳宇寧摟著李博的肩膀說:“那你就好好安排,我們可要吃大戶哦!”
李博笑笑說:“一定安排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