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瑤,我想你帶我去一趟陳宇寧墜海的地方。”恩替站起身來把外套套在身上,對久瑤說。
久瑤對恩替的話不明就裡,說道:“去宇寧墜海的地方?”
“怎麽?故地重遊,你怕會觸景生情?”恩替整理一下衣領道。
面對恩替刻薄的問話,久瑤內心不免有些酸楚,但還是控制著情緒繼續問道:“恩替,你去那裡幹什麽?”
恩替轉過臉對著久瑤:“查一下你的愛人死時的情況,怎麽?不想去?”
站在門口的大壯有些聽不下去了,低聲的抱怨著:“人家男朋友剛出事,說話委婉一點好不好。”
“閉嘴,我沒有問你,我在問她!”恩替對大壯說。
“好……好吧,我這就帶你去。”久瑤被恩替一夜之間變得咄咄逼人的態度搞得不知所措,但她知道恩替去海邊一定有他的道理,於是久瑤同意帶恩替他們去陳宇寧墜海的地方。
聽到這裡,大壯也忙跑進屋穿上了外套,出門攔了輛出租車。
出租車行駛了好一會兒才來到海邊。久瑤走在前面,大壯扶著恩替跟著久瑤。待到久瑤站在陳宇寧墜海的礁石上停了下來,指著下面的海水對恩替說:“就是這裡。”
此時海面風平浪靜,只有輕微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發出輕微的撞擊聲。大壯挪到懸崖邊看看下面道:“我去,還真高啊!”
再次看到陳宇寧墜海的地方,久瑤心中的傷感再次翻湧上來,鼻子一酸,眼圈頓時泛起了微紅。
“怎麽?有些難過?”恩替走過久瑤身旁,隨口說了聲。接著他又對大壯說道:“看看能不能沿著礁石走到底下?”
“啊?走下去!”大壯吃驚地看著恩替。
恩替回道:“走不下去?那就學著陳宇寧跳下去吧。”
“恩替,你到底想幹什麽?”久瑤終於忍不住問。
“就是想知道陳宇寧跳下去時候的狀態,你究竟想不想查?不想查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回去!”恩替不耐煩地說。
這時大壯指著懸崖一側坡度較緩的礁石喊道:“找到了,找到了,我看可以從這裡爬下去!”
恩替點點頭讓大壯試著從側面爬到下面的海面上。大壯拍拍胸口,吼了兩嗓子給自己壯壯膽後,從側面一步步地往下走。
海邊的礁石光亮濕滑,即使礁石的形狀嶙峋突兀,也難免讓人擔心有踩不穩掉下去的風險。但大壯堅定地相信著張恩替,他讓自己下去,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抱著這個堅定的信念,大壯繼續壯著膽子向下面陳宇寧的墜海點攀去。
等靠近海面時,大壯舉起胳膊來雙手交叉晃動著對礁石上的恩替和久瑤喊道:“唉——我到了!”
久瑤其實一直在緊張地觀察著大壯的一舉一動,她對大壯也搖搖手臂,轉過身對恩替說:“大壯已經到了。”
恩替慢慢靠近礁石邊緣,高聲對大壯說:“跳下去,仔細看看裡面有什麽。”
聽到恩替這麽說,大壯再次確認道:“還要跳下去呀?”
恩替說:“你一到暑假不是經常在家屬院不遠處的野湖裡游泳嗎?跳下去看看。”
大壯面露難色,但糾結了一會兒還是脫掉了衣服和褲子扔到了礁石上,懸崖頂上的久瑤忙轉過了臉去。
只聽“撲通”一聲,大壯跳到了海裡。
恩替趴在懸崖邊,仔細聽著下面的動靜,不一會兒大壯的腦袋從海面露出來,深深吐了一口氣對著上面的恩替叫道:“啥也沒有……”
“再下去看看!”恩替在懸崖上回道。
於是大壯深吸了一口氣,再次一頭扎進了海裡。
又是一陣等待,大壯再次從海水裡冒出頭來,手裡舉著一樣東西喊道:“有東西、有東西!”
聽到大壯這樣說,久瑤也禁不住走回懸崖邊上看著大壯。恩替對大壯說了聲:“拿上來吧!”
恩替這麽一說,大壯有如得到特赦一般,從海裡爬上礁石。雖然已至暖春,但初出海水的寒冷還是讓大壯冷得蜷縮在礁石上打著哆嗦,待身體被海風吹得乾燥一些後,大壯忙穿上衣服,將從海裡撿回的東西塞進衣兜裡,沿著攀爬著礁石沿原路返回到懸崖上來。
“這倆東西被釘在水面下一米多深的崖縫裡,兩個東西相距差不多五六米的距離。要不仔細看,還真不會注意到有人在海裡裝這個東西。”大壯說著,將海裡發現的東西遞到恩替手上。
恩替接過那東西仔細摸索著。久瑤也湊上前來,她看到這是兩個直徑大約五厘米,長二十厘米左右的鋼管,鋼管底部焊接著一個方形鐵片,鐵片的四個角分別掛著幾個上上的鐵釘。大壯說的把鋼管釘在崖縫裡,應該就是用這幾個鐵釘頂上去的。
“除了這兩個鋼管,還在水裡發現什麽東西了嗎?”恩替問大壯。
大壯想了想,回答道:“也沒什麽啊——就是水底下五六米深的礁石縫隙裡,還插著兩根特別長的竹竿,也沒什麽特別的,我就上來了。”
“嗯……如果是竹竿,那就沒錯了。”恩替若有所思地說。
“什麽沒錯了?”大壯和久瑤不約而同地問。
恩替問久瑤要過她隨身攜帶的汗巾,兩隻手分別伸出兩根指頭,將汗巾撐開、拉平。然後問兩個人:“這下你們懂了嗎?”
大壯和久瑤相視一下,仍然看不懂恩替的意思。看兩個人沒有理解自己的想法,恩替笑了笑、將汗巾遞給久瑤,接著說道:“不理解也沒關系,明天去大教堂再說吧!”
說著恩替將兩根鋼管塞進衣兜,回身向海灘走去。大壯忙緊跟著扶住恩替。
久瑤也跟在兩人身後,雖然始終不理解恩替想要表達什麽,但是一種更加不安的情緒開始縈繞在了自己心頭。
酒店裡,隨著磁卡鎖“滴”的一聲,房門開啟了。趴在窗上百無聊賴看著外面風景的陳婷猛地一驚,轉過頭來——一個頭戴棒球帽的男人從半開的門縫中閃了進來。
陳婷看到男人,激動地撲了上去、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熱烈的擁吻起來。
片刻之後,陳婷才從激烈的親吻中停了下來,喘著急促的氣息對男人說道:“這兩天你都跑哪兒去了?等得我都快著急死了!”
“去處理了一些事情,別擔心,你看我這不是回來了嗎?”那人一邊安慰陳婷,一邊將親吻時掀起的帽子往低壓了壓。
陳婷看著男人,焦急地問道:“還是關於攝魂瓶的事情嗎?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啊?”
男人從帽簷下瞥了一眼陳婷道:“看你的樣子,有些著急了?”
陳婷轉過身,抱住胳膊道:“為了這件事我辦了休學手續。如果被我爸媽發現,我真的要完蛋了!”
男人笑笑說:“呵呵,我聽說你爸媽已經找到學校了。而且他們也報了警。”
陳婷驚訝地轉過身來看著那人:“他們什麽時候來的?”
“我前兩天離開這裡的時候就聽說了,這不是怕你著急離開酒店,才沒告訴你嘛!”男人無所謂地攤開雙手對陳婷說。
“怎麽不早告訴我?你這個混蛋!”聽到那人這麽說,陳婷撲上去舉起拳頭要打。
男人將陳婷舉起的拳頭緊緊抓住,另一隻手捏住陳婷的臉頰,陳婷頓時疼得不能動彈。男人接著說:“一開始不是你支持我完成祭祀,得到魔力的嗎?怎麽,這個時候你後悔了?”
一行眼淚從陳婷的眼角流下來,被男人擠得變形的嘴巴吃力地吐出幾個字:“那我該怎麽辦?爸媽知道我敢這麽乾,一定會不要我的……”
“你後悔了?”男人問道。
陳婷閉上眼睛點點頭。
那人松開捏著陳婷臉頰的手,接著“啪”地一聲重重抽在陳婷臉上,陳婷瞬時被打得躺在了床上。
男人緊跟著騎在陳婷身上,撫摸著陳婷被打得灼熱的臉頰,又用指頭刮去陳婷的眼淚道:“後悔還來得及嗎?你現在就是飄在天上、落地就會死的雨燕,只有和我一起完成祭祀,得到撒旦的魔力。到那個時候我們想幹什麽都可以,明白嗎?”
陳婷哭泣著,只能聽從男人的話。那人看著陳婷梨花帶雨的樣子,又雙手緊握著陳婷的臉頰、在她額頭上使勁親了一下,說道:“現在就算全世界都拋棄你、懲罰你,你還有我。這麽多年了,你知道,我最愛的人還是你。”
男人又思索了一會兒,接著從床上下來,伸出手來拉起陳婷:“既然你這麽著急,那我現在就帶你去吧!”
陳婷雙手擦乾眼淚, www.uukanshu.net 忙問:“去哪裡?祭祀場嗎?”
男人笑笑,對陳婷點頭表示肯定。接著兩人喬裝改扮離開房間,路過大堂前台時,無意間看到有兩名警察正在向前台工作人員詢問著什麽,於是低下頭趕快走出了酒店。
第二天恩替和久瑤、大壯來到大教堂找到荷西神父,幾人聚集在禱告台前。恩替對久瑤說:“還記得那時王濤帶著我們找幾個可疑標記點的時候——就是大壯第一天來的那天晚上。他手裡拿的教堂及其周圍建築的地圖嗎?”
久瑤搖搖頭說:“那張圖一直在王濤手裡,自從他失蹤後我再也沒有見過。”
“你是說那張俯瞰教堂及周邊區域的那張航拍圖嗎?”荷西神父問道。
久瑤說:“是的。”
荷西神父忙說:“他那張圖是從我這裡的檔案室裡借走的,正好我這裡還有一張。等等我給你們取來!”
不一會兒,荷西神父從教堂後面的檔案室抱來一卷圖,平鋪在禱告台的地板上,一幅教堂及其周邊區域的航拍圖清晰地映入大家的眼簾。
恩替又問荷西神父要來一支筆和一把尺子交給久瑤,讓久瑤按照自己所說的幾個位置,用筆在地圖中標記出一個個的黑點。
黑點標記完畢後,久瑤抬頭問恩替:“然後呢?”
恩替對久瑤說道:“現在用尺子把這幾個點畫線連接起來。”
久瑤照著恩替的話,不一會兒就連接好了剛才標記好的幾個點。當大家站起來舉起地圖時,所有人都吃驚地看著久瑤剛剛由一條條線段拚接組成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