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被緩緩打開,陳婷被戴棒球帽的男人拉著沿著石階一步一步往下走。瞬時間一股腐臭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然而眼下的環境伸手不見五指,陳婷只能緊緊地抓住男人的手,顫抖著聲音問:“是這裡嗎?”
男人松開陳婷,從衣兜中摸出打火機,一邊將屋內四壁的石製火炬點燃,一邊對陳聽說:“就是這裡,我們苦苦尋找許久的祭祀場……”
隨著火炬上的火焰漸漸燃燒起來,陳婷看清了屋內的一切……她驚訝地正要叫出聲來,男人忙用手指擋在了她的唇前。
“噓……不要說話。是不是覺得很可怕?”男人問道。
陳婷慌忙點點頭。
“不要怕,等完成祭祀,我們的目的達成了,你就會覺得這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說著男人走到陳婷背後,在牆角的一個立櫃前翻找著什麽。
陳婷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聲音顫抖地更加劇烈了:“我、我們現在該、該做什麽了?”
男人走到陳婷身後,一隻手攬在陳婷腰間,另一隻手猛地將一塊沾濕的手帕捂在陳婷的口鼻之上。陳婷既驚訝又意外地向後看,可在腦袋在男人的手中根本無法轉動,她只能伸出兩手試圖將男人捂住自己口鼻的手往開掰,可越是使勁,越感到渾身無力。
漸漸地,陳婷感覺雙眼變得模糊了起來,兩隻腳在地上摩擦幾下後便昏昏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片刻,男人將已經失去意識的陳婷放在地上,將手帕扔回牆角的立櫃裡,又一邊從衣兜裡抽出另一條手帕使勁擦拭著雙手,一邊對躺在地上的陳婷輕輕地說:“你現在該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覺,等我。”
“現在我們該做什麽?”大教堂裡的葉久瑤也對著恩替發出了同樣的問題。
恩替思索了一會兒,沒有直接回答久瑤,只是自顧自地做著下一步安排:荷西神父留在大教堂裡,大壯和恩替去路東13號自己的住處,而久瑤則守在路西16號……
接著恩替重點囑咐久瑤道:“上次我們去路西16號精研社成員查檔案,大壯換了一把鎖,希望沒有被別人換掉。另有一把備用鑰匙藏在我這裡。”恩替將兜裡的鑰匙交給久瑤,接著說:“到了那裡,你找個地方藏起來,有任何人來都不要輕舉妄動,到時候我和大壯會出現的。”
久瑤接過鑰匙點點頭,於是按照恩替的安排,大家開始了分頭行動。
走出大教堂,不到五分鍾久瑤就來到路東16號門口,她從衣兜裡掏出鑰匙,打開了拴在門上的鐵鎖,進屋關上門後,在一樓會議室逡巡一番,於是選擇躲在了屋角的檔案櫃後的空隙中。
此時,棒球帽也來到了路西16號的門口,他蹲下來揭開門墊拿出鑰匙,剛要插入鐵鎖,卻發現鎖頭已被打開,斜掛在門環上。
棒球帽四下尋找了一圈,在馬路對面牆根裡找來一根木棒緊緊攥在手中。
房門打開,久瑤忙將身體往檔案櫃後緊縮一下。她看到棒球帽鎖好樓門、接著樓上樓下查看一番。確定沒有其他人後,棒球帽來到一樓牆拐角處,抽出木質地板、拉開木地板底下的石塊。只聽“哢拉拉”一聲,一個黑洞洞的地道入口分明出現在久瑤眼前。
在路西16號生活了這麽久,久瑤不知道這裡竟然還有一個地下入口!她看到棒球帽一步一步從入口中走了下去,便也從檔案櫃後抽身出來,躡足走到洞口前。
大壯和恩替來到路東13號的住處,按照恩替的指示,大壯再次打開了樓梯轉角平台處的地下通道的入口。大壯點亮手電筒,扶著恩替一步一步從入口中進入。
走過長長的通道,恩替和大壯來到那面鏡子前。鏡中的恩替和大壯凝視著兩人,仿佛知道他們即將做什麽一樣,目光中充斥著威脅和憤怒。還沒等恩替和大壯靠近,鏡中人已舉起雙手,如同僵屍般向兩人走來。
大壯見狀忙對恩替說:“恩替,鏡子裡面的人動了,看樣子是衝著我們來的!”
恩替對大壯說:“快,砸碎鏡子!”
大壯四下找了一番,終於注意到了鑲嵌在牆壁上的石製火炬,於是用盡九牛二虎之力試圖將火炬拔下來。
久瑤走下路西16號樓突然出現的地下室的台階,那個戴棒球帽的男人正背對著自己,久瑤仔細看了他的背影一會兒,驚訝地從嘴裡迸出了那個既熟悉、此時又無比陌生的名字:“陳宇寧!”
戴棒球帽的男人轉過身來先是一愣,接著臉上又浮現出了過去那親切溫和的微笑。
“久瑤,原來是你來了。”陳宇寧向久瑤走近,伸出手來試圖撫摸她的臉頰。
久瑤往後撤了一步,不自覺地扭頭躲開了陳宇寧的手,紅著眼眶問道:“不是王濤嗎?怎麽會是你?”
“你說王濤啊?哦……他在這裡!他在這裡!”陳宇寧臉上依然帶著笑,但這笑容此時變得誇張起來,甚至有些神經質。他閃開擋住葉久瑤視線的身體,葉久瑤的眼睛也逐漸適應了地下室內幽暗的環境,此時可怕的一幕出現在葉久瑤的眼前:
地下室四壁上掛滿了深藍色的絨布,絨布上用白色的顏料寫著各種奇怪的符號,這些符號和攝魂瓶瓶身上鑄刻的一模一樣。深藍色的絨布沿著牆壁垂到地上,沿著絨布邊緣的地上,堆滿了碼放整齊的累累白骨。
久瑤將視線移到地下室正中間,一個約一人多高的銅皮鑄成的倒五芒星平放在那裡,而王濤、李博、劉子健、陳婷正赤裸著身體躺在倒五芒星每個角邊的木床上,每個人又伸出胳膊放在各自所屬的五芒星的角上,雖然他們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但久瑤分明能看到他們處於昏迷狀態下孱弱痛苦的表情。他們的手腕被割開,鮮血正一股一股地隨著脈搏挑動,如同四條紅線匯入五芒星最中間的凹陷處,形成了一個鮮紅的血池。
久瑤被眼前恐怖的場景和腐臭的氣味惡心到一陣反胃,她痛恨地盯著陳宇寧道:“這就是當年馬拉神父的祭祀場?”
陳宇寧說:“沒錯,要不是我提前找到祭祀場,他們幾個還不會這麽早躺在這兒呢!哈哈哈哈……”
久瑤接著問:“他們加起來隻佔了四個角,我猜還有一個角是留給我的吧?”
陳宇寧聽到葉久瑤這麽說,笑聲變得更加誇張了:“沒錯,沒錯,這個角就是給你留的。還是我的久瑤冰雪聰明!”
久瑤瞪著陳宇寧的眼神更加尖銳犀利了,她哽咽地說道:“你不是說愛我嗎?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陳宇寧的笑容像乾裂的泥塑凝固在了臉上,接著泥塑崩裂,露出凶惡的模樣:“對呀,我說過愛你!在說愛你之前我早就對陳婷說過也愛她呀!不這麽對你們說,你們會來到精研社聽我擺布嗎?會互相之間勾心鬥角被我利用嗎?”
“陳宇寧你這個王八蛋!原來這是你早就預謀好的?”說著葉久瑤向倒五芒星旁的幾個人走去,試圖救下他們。
陳宇寧見狀,忙拽住葉久瑤的胳膊,將她使勁一推,摔倒在了牆角。
久瑤憤怒地衝著陳宇寧捏起了拳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敢推我……”
就在久瑤正要起身時,陳宇寧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瓷管子、拔掉木塞,將裡面的液體潑到了久瑤的身上。瞬時間一股曼陀羅藥水的香味從久瑤的鼻孔直衝大腦, www.uukanshu.net 久瑤感到雙眼模糊,四肢無力地又癱倒在牆角。
陳宇寧走向牆角的立櫃,將白瓷管子放了回去,又從裡面拿出一張口罩戴在臉上。接著拿出一把剪刀一邊走向久瑤,一邊說道:“本來今天出去就是要找你的,沒想到你自己就找到這裡來了……是張恩替告訴你的吧?不過沒關系,等完成祭祀,有了撒旦的魔力,我再慢慢收拾他。”
久瑤眼看著陳宇寧蹲在自己面前、將剪刀塞進自己的衣領,知道陳宇寧接下來會將自己和其他幾個人一樣,被剝光衣服扔到那條木床上,接著被切開血管,讓血液和其他幾個人的匯集在一起,完成陳宇寧的祭祀。可冰冷的剪刀觸碰著葉久瑤的皮膚,她卻根本無法動彈,只能焦急地喘著氣。剪刀在久瑤的衣服上發出“哢哢”的聲音,衣領上出現了一條豁口……
就在這時,陳宇寧背後的石壁突然發出“轟隆”一聲巨響,石塊像脆弱的鏡面一樣迸碎開來、散落在祭祀場的地面上,隨著石塊落在地上的,是那把鐫刻著“石磐記”字樣的石頭火炬。一陣混亂之後,一個身形消瘦和一個高大壯實的身影出現在了石壁被敲碎的洞口前,他們身後是那條長長的、幽暗的地下通道。
“恩替,我記得剛才敲碎的是那面鏡子呀!怎麽一面牆都倒了?我有這麽大力氣嗎?”煙塵之中,大壯的聲音在飄蕩著。
“鏡子只是幻象、這面牆也是幻象,都是攝魂瓶搞的鬼。看來我們找到祭祀場了。”恩替的聲音伴隨著來自地下通道的回響,也傳到了久瑤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