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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模擬器》第1章 模擬器
  劉陵今日難得準時下班,作為一名設計師,加班、單休在這個行業是常有的事情,突然有一天能夠準時下班是一件很值得慶賀的事情。

  劉陵坐地鐵半個小時回到自己三十平的小出租屋癱倒在床上,打起精神洗完澡出來隨便打開軟件點一份評分高的外賣,打開電腦遊戲準備處理一下企鵝上的消息,再打一會而遊戲,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娛樂。

  “恐怖遊戲模擬器?嗯,什麽時候新出的遊戲?”劉陵皺起眉頭,剛打開電腦就彈出花花綠綠的遊戲廣告,以為像是“x感荷官,在線發牌”那種網頁小廣告,沒多想就點下關閉。

  半分鍾之後消息彈出窗口提示遊戲安裝完畢,但是外賣還沒有送到,劉陵處理完信息實在閑著無聊,鬼使神差之下點開軟件注冊。

  劉陵上手很快,遊戲的規則是玩家自己編輯文案,遊戲會根據玩家寫下的文案來生成相應的場景,自動放下npc開始在空間中活動探索,npc由玩家挑選,性情各異。

  npc自由在空間中活動、探索,最後由玩家評分、判定並是否抹殺npc。

  玩家可以隨時給npc創造一些困難,最終的成品將以恐怖電影的形式播放(可看可不看),方便玩家複盤,以便於下一個關卡能有更愉快的遊戲體驗,注:副本沒有回檔。

  npc大致分為三種,一種是異度空間內,只有等級比較高;一種是自由npc,沒有等級但是享受各種權益;一種是枷鎖npc,等級最高,且享受和自由npc一樣的權力。

  劉陵隨便挑選幾個,給npc各自裝配好武器。

  不一會兒,手機接到遊戲客服的短信:“尊敬的閣下,希望您在遊戲中獲得最好的體驗,在此祝您遊戲愉快。遊戲中的bug可向公司舉報,將補償閣下一定的精神損失費。”語氣諂媚得像是要溢出屏幕,劉陵暗自嘀咕:“這個遊戲客服的態度還挺好的,該不是什麽小遊戲公司吧。”

  不過劉陵還是挺滿意的,因為這款遊戲的自由度很高,能夠編輯一部合自己口味的恐怖電影劇本,由npc演繹,npc可沒有真人演員那麽多限制,畢竟現在的國產恐怖片不能出現真鬼,大家懂得都懂。

  第一個關卡文案編輯得差不多,剛挑選好npc,外賣員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您好,外賣到了,請您開門【圖片】。”

  “行。”

  文案也編輯得差不多,劉陵直接點擊‘生成’就起身開門拿外賣去了,在他關門的那一刹那電腦上自動生出與文案對應的場景。

  【玩家已投放】

  【文案】:在s市有一家公立醫院,這家醫院素來享有盛名,裡面的醫生醫術精湛、護士專業素質過硬,在此治療的病人無一不對其誇讚有加。

  ‘餓死了麽’外賣員站在電梯前學著人在臉上扯出一個笑容,可惜那個笑容僵硬,五官甚至變了形、移了位。

  劉陵打開門,外賣員看到他的一瞬間,渾身顫抖起來。躬身九十度雙手將外賣捧到劉陵面前,雙手抖如糠篩差一點將外賣的湯灑出來,像鴕鳥一般埋著頭不敢移動,喑啞著嗓子:“您、您的外賣,祝您用餐愉快。”

  劉陵覺得這個外賣員大概是腦子有什麽問題,趕緊後退一步,摔上了門。

  關上門之後,四周生出灰黑色的霧氣,群星是眼睛、是最好的點綴,外賣員逃脫不得,被無名之霧腐蝕得只剩下皮囊內的血水,

人皮塌陷、血水四溢,如同一張皺巴巴的破紙。  劉陵拿著外賣坐回電腦桌前,看著遊戲生出的場景,誇讚道:“場景做的不錯,應該是現實場地取景,小公司還挺用心。”

  設定好npc的開場時間,劉陵就關上電腦吃飯去了。

  b市。

  “a級副本——聖心醫院,醫院地點位於s市hp區的聖心醫院,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就要趕到那裡。”林泉處理完一天的工作,正準備下班,拿起手機點開短信通知,卻在看完短信內容的那一刻瞳孔驟縮,身體僵直,手機順勢滑落地上。

  林泉眼神失焦,憑本能蹲下拾起手機在同事擔憂的目光中跑到廁所,顫抖著手調出那個她以為不會再次撥通的電話,哽咽道:“隊長,這次沒有任何預兆就發布了通知,這個副本以前根本沒有人進去過,應該是新開的副本。”

  “主神的遊戲······登入現實。”林泉說到最後一句,心臟浸入冷水,那種冰冷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手機從林泉的手上再次滑落。

  林泉蹲下抱住自己開始痛哭,往日積壓的壓力一並釋放出來。那些在主神空間經歷過的苦難、背叛·····各種壓抑許久情緒在一瞬間迸發,化作山洪將她淹沒。

  “林姐、林姐······”林泉情緒太過激動,捂著胸口喘不過氣,憑借本能大口大口呼吸空氣,恍惚間,好像聽見了同事的驚叫和公司裡面嘈雜的聲音,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遠在w市的周營強撐著鎮定,匆忙調出千度上聖心醫院的公開資料。根據資料來看,這只是個很普通的私人醫院,資質不錯、私密性高,醫療事故也不多。

  周營看著手機上的通知,背後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手指在屏幕上來來回回撥動著,再三確認名單裡面確實有自己的名字,放下手機,靠在椅背長出一口氣,心中的一塊石頭落地。

  像是罪大惡極的囚徒迎來最終的審判。

  他想起最後一場遊戲,自己為了湊夠積分脫離主神遊戲,下黑手殺了陪伴自己多年的雙胞胎哥哥周經。周營出來後總是在深夜安慰自己不必有什麽心理壓力的,他一邊又一遍告訴自己周經原本打算殺了他。

  可他們畢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自小一起長大,母親去世前還拉著兄弟倆的手說,世界上只剩下你倆了,你倆好好的以後有個照應啊。

  可是身處地獄的人拒絕不了重返人間的誘惑。

  他才脫離主神空間之後那幾天,總是能夢到哥哥怨毒的雙眼,只剩下半個身子的周經拖著湧出體外內髒,死死咬著周營的褲腿,被周經敲掉半口牙齒才舍得松開嘴,使盡渾身力氣嘶吼:“周營,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他已經好多年沒有回過家了,連兄長的骨灰都是托人運回家鄉,給兄長立買下一塊風水極好的墓地。

  主神遊戲給了他很多的金錢,足夠他過完奢靡的一生。他向上司遞交辭呈,猶豫了很久才買下一張去s市的機票,臨出發前給林泉發一條短信約定好見面的地點。

  周營看向飛機下高樓大廈裡的萬家燈火和川流不息的道路,忽然產生一種錯覺,一股悲涼從心底蔓延,將回憶侵蝕得更加美好。

  他無聲地自嘲,笑自己虛偽,連個沒良心的畜生也當不好。

  第二天早上,林泉和周營約在一家早餐店見面,點了幾個包子和粥,可是兩人都沒什麽胃口。林泉低著頭死死捏著拳頭,率先打破沉重的氛圍:“我們·····真的逃出主神遊戲了嗎?”

  周營從褲兜裡摸出煙正要點火,被經過的老板娘小聲提醒:“我們這裡店面小,還有好多學生和家長,抽煙不好。”

  周營默默收回打火機,沒說什麽,默默啃著已經有些涼了的包子。

  林泉實在沒什麽胃口,從手腕上褪下一條鴿血紅寶石手鏈,往周營面前推,苦笑道:“這一次遊戲主神好歹大方了一些,給了防身的武器。我們是不是該感謝主神稍微大方了些,或者感謝祂給予我們一點優待。”

  兩人十一點半準時趕到聖心醫院,兩人剛一進來前台的小護士揚起甜美的微笑,輕聲細語問他們要檢查什麽項目。

  林泉隨口應了一聲,搪塞說自己一個好姐妹在這家醫院生產,就在這邊走廊等著就行。同時拋給小護士一個‘你懂得’的眼神,小護士心領神會回到前台。

  兩人坐了一會兒,越接近十二點走廊裡面的病人越來越少,但是來來往往的護士仍舊端著藥品、拿著病例步履匆匆,腳步聲在空曠寂靜的走廊裡回蕩,消毒水的味道在此刻也分外明顯。

  一個衣著時尚的的明媚女孩兒翻著幾張檢查報告從科室徑直走過來,對林泉伸手,道:“你好,我也是遊戲玩家,我叫高雯文。”

  見林泉沒有表示,她也不尷尬,從容收回了胳膊坐到林泉身邊,笑著解釋道:“我是s市交通大學法律系的學生,和遊戲通知同時發送到手機上的還有兩位的照片和個人簡介,所以我才能認出兩位。”

  “我猜,我們六人每個人收到的短信都不一樣,肯定有人不信,不來,不知道遊戲會怎樣處置那些沒來的玩家。”

  “遊戲在現實中會以各種合理的死法抹除不聽話的玩家,若是能活著出去,可以去搜一下名單上的名字。”周營接口解釋,其他的默認規則,高雯文或多或少也能猜出來一些。

  一個老太太提著一個髒兮兮的小紙兜,踩著點進醫院,進來就左顧右盼。高雯文翻了個白眼兒,湊近林泉身邊,低聲嘀咕:“那個老太太也是個玩家,沒想到傻x遊戲這麽狗,連半拉老太太都不放過。”

  林泉和周營二人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時鍾正到十二點,四人耳邊想起一道機械男聲:本次遊戲開始,請給位玩家注意自己的身心健康,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在醫院檢查、治療,本遊戲全部報銷哦~

  本次遊戲七天六夜,請各位玩家在這段時間治好自己的疾病。

  公告:譚敷文、喻可瞻未在遊戲開始之前到達遊戲場,已抹殺。

  與此同時,p市第一高級實驗中學,一男生中午趁眾人去食堂吃飯時,爬上教學樓最頂樓跳下,當場死亡。學校害怕家長來鬧事對聲譽產生影響,影響來年招生,給了家長一筆錢壓下這件事並勒令學生不許傳播。此為後話,暫且按下不表。

  小護士甜美一笑,小步上前詢問老太太:“您好,請問您要做什麽檢查?”

  “俺,俺就去婦產科看看,俺兒媳婦在這兒生孩子,那可是俺家唯一的根苗,就在308病房,俺第一回來大城市不認識路。”老太太說著,就開始抹眼淚,渾濁的眼底精光閃爍。

  一個醫生經過,瞟了老太太一眼,對著小護士道:“我敢給308號孕婦接生完,我帶她過去,你招待其他患者吧。”說罷,意味深長得看了剩下三人一眼。

  高雯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兒,小聲道:“那個老太太叫宋國紅,是個很普通的農村老太太,只有一個兒子,兒子很有出息在s市安家落戶,給錢但是很少回去看她。醫生叫江英,是婦產科醫師,今年36歲。”

  劉泉扭頭看了高雯文一眼,緩聲道:“發布的任務就是讓我們去治病,也就是說從進入這所醫院開始,我們都是有病的,掛號是必要的步驟,至於什麽病,要做了全身檢查才能由醫院判定。”

  說話間,三人已經預約上了全身檢查,由護士帶著做了全身檢查,檢查結果出來很快,每個人都拿到了屬於自己的檢查報告。

  醫生翻看他們的檢查報告,嚴肅道:“高雯文對吧,你的心臟不太好,以前有過手術史嗎?你們是一起來的家庭成員?”

  迎著醫生狐疑的目光,高雯文隨口胡謅:“是的,我們三個是重組家庭的兄妹,所以姓氏不一樣。以前做過心臟搭橋手術,在五年前。”

  “好,你倆的身體情況還不錯,帶著高雯文去心胸外科做個仔細檢查,周營你的母親和哥哥在北邊走廊在心胸外科的病房裡面,你可以去看看他。”

  周營的的手偷偷伸進口袋剛摸到煙盒,醫生指一指牆上“不準吸煙”的告示,劉泉悄悄用手肘捅了捅周營,高雯文偷眼看兩人神色,若有所思,周營訕訕縮回手。

  實習護士抱著病歷本敲門進來,掛上公式化的微笑:“我帶你們去心胸外科,請不要在醫院大聲喧嘩,病人們需要休息。”

  白色的天花板上花紋虯結,團成一坨肉塊兒緩緩蠕動,爬到呆立在牆角的病人的影子中才恢復活力,慢慢散開扎根,下半身扎根在影子深處,探出上半身亂舞,如同在水中搖曳的水藻,密密麻麻,生命力很旺盛的樣子。

  “小陳護士,我家那口子的點滴打完了,您記得一會兒來換一下啊。哎呀,年輕人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現在的年輕人啊。”錢大叔站在婦產科的門檻裡面,搖搖頭。

  劉泉捏緊拳頭,隨時準備拔出三棱軍刺動手。

  江英從病房裡走出來,看見一行人,跟錢大叔打招呼:“錢叔,您又帶著孩子出來散步啊。阿姨身體恢復不錯,生完孩子以後也沒什啥後遺症。”

  “那麽小的孩子,一個一個出來的,能有啥後遺症,哈哈,今天陽光好,我就帶孩子們出來轉轉、曬曬太陽,順便買點那口子愛吃的菜。”

  說著,錢叔轉身,露出後背背著的“孩子”,孩子們都包裹在黃色半透明的卵裡面,卵鑲嵌在後背被撐得粗大的毛孔裡面,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凹凸不平。

  有幾顆卵已經自然成熟脫落了,只剩下灰白色的殼還有一截塞在毛孔裡面,留下背部擠擠挨挨的空洞。

  錢叔反手摸了摸松垮的背部皮膚,對著眾人道:“來,出來給江醫生大哥招呼。”

  後背的皮膚拱啊拱,終於鑽出來一個拇指大的小孩子頭顱,四肢並用從沒有卵的毛孔中擠出來,身上帶著粘液,對著眾人嘻嘻笑。

  高雯文簡直要心臟病複發了,那個人頭蛤蟆身的玩意兒從錢叔背後的毛孔爬出來的手她就想要吐了,此刻只能緊緊捂住嘴,以免觸發醫院的禁忌。

  江英笑著摸摸孩子醜陋粗糙的四肢:“孩子成長得挺健康,看來你們兩口子真是用心了,這麽多孩子都不舍得吃。”

  宋老太太抱著自己心心念念的乖孫出來曬太陽,兩個小孩子圍在宋老太太的腳邊嬉戲打鬧,從肚臍處衍生出的臍帶纏繞在身上,不想理宋老太太了就拿來跳跳繩,自娛自樂。

  經過的病人都停下動作,時間好像都在這一刻定格,寂靜無聲。他們的影子悄悄探頭,齊刷刷看向三人,只有宋老太太看不見似的抱著寶貝孫子不撒手,低聲哄睡。

  宋老太太的孫子半邊骷髏半邊人身,皮膚透明,血管、骨骼、器官等清晰可見,看著三人”咯咯咯“地對著三人笑, 手心捏著影子裡面的紅線蟲,眼中盛滿貪婪和陶醉。

  明明陽光溫暖和煦,樓道明亮,幾人卻背後生寒

  “走吧,一會兒張醫生要下班了,有病就要早點治療啊。”意味深長丟下一句,陳護士的紅底高跟鞋於瓷磚碰撞發出叮當的聲音,在走廊回蕩。

  “誰在我身後,是誰!”高雯文猛然轉身,身後卻空無一人,周營用眼神示意高雯文往腳下看,只見高雯文的影子咧開嘴對他露出一個充滿惡意和嘲諷的笑。

  周營的腳死死踩在自己影子的咽喉上,影子的手緊緊扭著周營的腳踝,一個妄圖踩碎影子喉嚨一個欲要扭斷正主的腳踝。

  劉泉早就在蹲下身佯裝系鞋帶的時候就用a級道具,就是那枚軍刺,抹了自己影子的脖子。代價是脾胃被震碎,在紅寶石手鏈的作用下被治愈,悄悄咽下一口血水。

  可是兩個誰都不敢出聲,甚至不敢表現出一點異樣,因為這間醫院還有精神科。他們脫離主神遊戲的最後一場副本就是精神病院大逃殺,其戰況之慘烈,饒是他們這種從屍山血海爬出來的,也在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周營低聲告誡高雯文:“影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另一個自己,在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取代本人。還有,保持安靜,你要是安靜不下來我不介意換個能安靜的。”

  說著,眼神看向高雯文腳下的影子,低垂眼皮。

  高雯文捂住自己的嘴,嚇得滿臉淚痕,連連搖頭,求助的目光投向劉泉,劉泉對他無聲做了個口型:“不要發出聲音,你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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