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劉向陽,劉氏的劉,向陽的向,向陽的陽。
一個很陽光很好聽的名字。
在我的腦海裡,一直有一段十分深刻的記憶,那應該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時我還很小。
才12。
在老家。
沒錯,就是12歲那年的暑假,我記得很清楚。
那是一個炎熱的夏天。
但是在那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年少血氣比天氣還是剛硬吧!
我躺在房屋後面的竹林裡,在竹林間有兩棵老樹,很粗。
兩棵老樹相接著一張吊床。
竹林多蛇,特別是天熱,所以家裡人並不希望我去那個地方,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裡對我來說似乎有魔力般,時不時的吸引我過去。
吹著竹林間的風,微微熱浪帶著青草的清香。
竹葉迎風搖擺著婆娑麗影。
竹林很深,陽光從竹葉間傳過,就跟剪碎的紙屑般,灑落一地。
我依稀記得,在那吊床的前面有一片不小的空地,每年的竹筍似乎提前商量好的般,那片地方就是不長東西。
在男孩小時候,或許現在長大的男孩們知道,特別喜歡拿著根木棍,就像電視上面演的一樣,盼望著自己有朝一日,成為那仗劍天涯的俠客。
此間少年獨愛快馬輕劍。
怒馬日行上千裡,一劍遙指最高峰!
而我有一把那樣順手的劍,雖然只是木劍,而且還被我折斷了。
但我記得,我曾經握著那把木劍,站在竹林前的空地,學著電視上所看來的那天地一劍。
那一招,我成了!
木劍在手如順春風,微風吹拂,發絲清揚,一劍斬出,我感覺手中劍有一道劍氣寒芒閃過,攜帶著狂風消失在天際。
“你這是在做什麽?”
在我準備帥氣的收劍之時,一名女孩不知從哪裡蹦出來的。
看樣子年齡與我相仿,她留著一頭隻垂在肩膀上的短發,眼睛大大的,皮膚很白潔,穿著一件淡黃色的裙子,稀碎的陽光,落在她的腦袋以及肩膀上,在竹林間就如突然出現的小妖精。
尷尬的我,撓了撓後腦杓。
她這個問題我並不好回答,要是同村的其他男孩,或許不會問,而是直接上來搶過劍去,然後說:“你怎麽樣不行,看我這。”
這個女孩的問題,我只能尷尬撓頭,裝做被嚇了一跳的表情,反問著:“嚇死我了,你這個人怎麽走路沒有聲音?”
“對了,你誰啊?我怎麽以前沒有見過你?”
現在到女孩不明所以的回話了:“我叫伍錦,今年回老家讀初中的。”
她聲音很颯,不像普通女孩那般柔軟,倒有股男孩子該有的硬氣。
想來也是,要是她跟其他女孩一樣,看著我這麽一個人,耍的這一手瘋,還不直接繞道走?
“我叫劉向陽,很巧,我也是一名準初中生。”
保持片刻沉默,因為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跟一個女孩交流。在當時受小學的概念裡,我跟女生說一句話都懶的說。
也不能說是懶,就是莫名的緊張,不太敢跟女生聊天,對視但凡超過一秒都會臉紅的那種,跟男生我可以隨意。
在尷尬冰點之際,終於聽到解救我的聲音,那是我奶奶。
我自幼就是二老帶著的,聽提起從出生第二天就是我爺爺奶奶帶著我,將我帶到如今,所以我與二老的關系十分好。
我記得以前二老的頭髮還是烏黑的,可是經過了這麽些年洗禮,他們的鬢角已經長出了白發,每次看到都會覺得時間是不是過的太快了?
現在回想起來,就好像我打記事起的那一刻,就感覺離的好近,近在不久前。
任憑至高在上,依舊無法躲避時間長河的掩埋,時間很公平,那條隻存在傳說中的時間長河,會衝刷世上一切,然後又重新建立,直到過往變成歷史,未來成為現在。
但時間也真的好無情,它過的好快,不過我現在還來得及報答。
在她老人家聲音想起時,我腦海裡就浮現出答案,該吃飯了。只要在家裡沒有找到我,她就知道我應該在竹林,小溪或剛子家。
剛子是我一個朋友,可以說是死黨的關系。
得到解救的我,賊笑著看著小女孩:“那啥,我先回家吃飯了,要是下次遇見,再聊啊!”
伍錦點了點頭。
我發現她似乎也不怎麽喜歡說話,或許是因為我是陌生人吧!
......
大四最後一期開學。
“諸位,新年好啊!”
“恭喜,恭喜,好聽的話說夠了,直接上實際的!”
“好,陽子霸氣!”
“什麽霸氣不霸氣的?好聽的話是我說差不多了,你沒說出來就是重複我的了,直接發紅包啊!”
大四下開學,4棟321宿舍笑聲漸濃。
我與三位名義上誰不服誰,誰是誰孫子,關系最密切的室友笑罵著。
我很喜歡跟他們在一起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奇妙,分明我們都是來自天南海角,卻感覺對方是自己異鄉的家人。
我與阿松來自湘,阿廣來自粵,青子來自浙。
我們共住321,過得很融洽。
不知誰豪氣一把,手機321群裡,突然傳來一道紅包提示音。
“阿廣大氣哦!”
“不愧是包租公哦,出手就是大氣哦,我直接58哦!”
阿廣聽到青子犯賤的聲音,用著帶有點粵語的口音,笑罵道:“哦哦哦,哦你這個叼毛,說話能不能正常點哦。”
宿舍開著空調,溫度也不冷,阿廣穿著一條大褲衩,腳上則是人字拖,叼著一根煙,從青子那裡順了個火。
宿舍裡除了我不抽煙外還有阿松,用他的話說就是聞不得那股焦油味,所以阿廣每次順到火後,會走到陽台去抽。
走之前對著我們說了句:“今晚上先出去好好聚一聚,我已經看好了一家排擋,聽朋友介紹說味道很好哦。”
說完,便關上了陽台的玻璃門,獨自一人點著杆煙,深吸一口,又緩緩吐出,白煙在半空中散開,接著就是第二口煙被吐出。
我已經不記得,這是阿廣順走青子的第幾個打火機了,要是青子搶到58,我想應該還是不夠火機錢的。
宿舍容易丟失的東西,紙,數據線,以及青子的火機。
點進微訊的紅包界面,26。
四人中手氣最差的人,無疑就是我。
也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一聲,那是伍錦的信息。
我跟她最後在同一個班級,初中三年,高中也是在那所中學讀的,在高一時幸運的又在一間教室,不過後來文理分科,她選文,我選理。
也因此這段長達四年的同窗時光,就此斷裂,但我們的關系卻一直上升。
至於現在什麽關系?我想應該就是朋友已滿。
小狗被啃泥:“你到學校了嗎?”
還未完成的小說:“我剛到,看樣子你應該比我先到很久了吧?”
小狗被啃泥:“你怎麽知道?”
還未完成的小說:“我覺得我腦子還是很好使的, 畢竟你都開始問我了,你自己應該,或許,可能,大概先到學校了吧?”
小狗被啃泥:“你的意思就是我腦子不好使了?”
還未完成的小說:“不敢,不敢,你看我像那種無聊的人嗎?”
小狗被啃泥是伍錦的網名。
而我就是還未完成的小說。
我倆交談著,透過屏幕我大概也猜到此刻她的表情,應該是氣呼呼的模樣吧!想想挺可愛的。
耳畔傳來一道讓人起雞皮疙瘩的鄙夷聲:“咦,讓我們瞧瞧,這劉哥哥又在跟哪個妹妹聊天。呀!原來是這個妹妹啊,這個妹妹應該好生俊俏,看把咱劉哥哥魂勾的,我看啊,應該已經飄到那妹妹的心窩裡去了吧!”
“擱在咱們身上,劉哥哥哪有怎麽樂呵過。”
這是青子的聲音,或許我是習慣他這種語氣了,準確說是我們宿舍,都已經習慣他這種陰陽怪氣。
不得不說,聽起來還挺有感覺的。
“妹妹?她可比我大半歲好吧!”我一把將青子擠過來的腦袋,按了回去。
“瞧瞧咱嘴笨的,原來是姐姐啊,剛才真是多有失禮,還請劉弟弟將姐姐推給咱家,咱家也好謝罪。”
“還咱家?怎了青子你穿越成太監了?真變成青子了嗎?”阿廣已經抽完了煙,打開陽台的門,就聽到青子的戲音。
“我發現青子,沒有考上戲院還真是可惜了。”我也淡淡提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