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靈穿著深灰色的呢料大衣,裡面是一件碎花長衫,胸前波浪狀的的褶邊隨便火車開動不停搖擺,下身穿著條黑色長裙,坐在綠皮火車裡顯得格外的不協調,優雅的坐姿,長裙覆蓋在腳踝處,露出一雙淡米色的高跟鞋。她用手揩了下鬢角的散發,撥了耳後,蒼白的臉龐上最引人注目的是紅色的唇,在這車廂內無法提現她的美貌。
車窗外先是經過城市內部,高樓林立,燈光霓虹,在高架上望去,條條大路交錯縱橫,路旁綠化帶色彩斑斕,不過在秋日裡都有些萎靡了些。
火車在鐵軌上有些許顛簸,人在車廂內不時的晃動,坐久了不時調整下姿勢。過道中,乘務員推著零售推車,車上穿行,尋問著乘客需要什麽。
劉靈坐的是車包廂臥票。在下鋪,車廂其他位子都是空著的,這個時節出遠門的不多。她拉開窗簾,望著已經開出BJ城,火車在田野上不停穿縮,一段路途上總有一兩個在動工的工地,眺望遠去的BJ,一個個高樓不斷收縮,從五彩斑斕到黑黢黢的一片,只能瞧見幾座地標建築屹立在天空之下。近處也是綠油油的草地,菜地,樹林……一轉眼就從眼前過去了。又到了一個新的小鎮並沒有多少氣派,但有許多動工的工地,一堆被綠色網布圍起來,幾架高大瘦長的塔吊在不停的旋轉,一摞摞鋼筋被拉到樓層之上,三三兩兩的工人穿縮在樓平台上作業。這一切就像放燈片一樣在車內一掃而過,不留下一點痕跡。這三天車程就像循環一般,重複著這些畫面。
劉靈一人坐在窗前,憂傷時刻伴隨著她,懊悔和苦惱在心裡徘徊,現在是多麽希望馬上回到女兒身邊,好好彌補自己的過錯。
夜晚的郊外格外的靜,火車的轟隆聲回蕩於耳。車燈昏暗,劉靈點了份晚飯,一份肉片蓋飯,不知是味道不好,還是食欲不佳,她就吃了一點。在車上她沒有什麽多余的事情可以做,從包裡拿了本書,但根本看不進去。一路上望著書在發呆,要不是乘務員提醒,她就這樣一直發呆下去。乘務員敲門提醒後,她從先看了看手機,發現已是十二點了。於是脫掉外套,在下鋪躺下來準備睡覺。
夜光從窗戶外照進來,照在她蒼白的臉上,紅色的嘴唇緊緊收著,側身臥在床上,身上蓋了條軍綠色被子,露著小腳,肉色的襪子在夜光下更顯光滑。白色碎花長衫,袖口是波浪紋開口,嫩滑的手掌輕輕搭在被子上,緊閉的雙眸有些用力,額頭因此起了紋理。內心的糾葛讓她睡不安穩,側身轉過來又轉回去。她頓時感到心中煩悶,爬起來打開窗戶,呼吸著窗外的空氣。夜深後的空氣變得更加冰冷,車子在軌道上發出響脆的磨鐵的聲音,風不住的往她臉上拍來,她到是覺得心情舒暢了點。手握著窗戶手柄,被吹了發紫,她全然不顧,頭上的盤起來的發髻被吹的有點散亂,一縷長發從側邊直垂在臉龐,迎著風抽打著臉頰。經過狂風的吹打,她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但她內心卻得到了很大的解放。她覺得自己作為母親的義務壓倒了作為妻子的義務,她不覺得她只是丈夫的附庸品,她要帶回女兒,要過上新的生活,要有新的開始。
在這三天內她一直在思考自己與女兒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