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秋夏之交的時刻,我也迎來了人生的第一步--幼兒園的入學。
那天和平時並沒有什麽兩樣,照常的起床,照常的穿衣,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早上就要出門了,穿過一小片的楊樹,就來到了我將要入學的幼兒園。
幼兒園門口的裝修,就像是一戶普通的大門一樣,平平無奇。其實就算修的金碧輝煌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一塊金子對公雞的吸引力不會超過一粒麥穗。
真正吸引我的還是旁邊那個小院子。院子的門已經不能用平平無奇來回答了,說他破破爛爛都是抬舉它。那就是一座普通的生了鏽的鐵門,但是裡面裝有幾座讓我夢寐以求的滑梯。其實這個門裝不裝都無所謂,誰會進去把裡面的滑梯偷走呢?難道小孩子的哭聲特別的讓人愉悅嗎?
我們來的算早,進入教室之後,裡面也沒坐幾個人。家長自然都陪伴在旁邊。老老實實的我被老師接引著,坐在了教室的某一個座位上,爸爸媽媽自然也在旁邊交代我一些話,其實說來說去也就是那幾句,聽老師的話啦,不要和別人打架啦之類的。
因為在這短短幾年的經歷裡,對媽媽非常的依賴,對她的話都是當作聖經來對待的。所以我也把這些話牢記在心中。
很快,我們這個小班的人就都到齊了。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家長們也該退場了,不料一場史無前例的哭戲即將在我的面前上演。
我的父母是最先走的,他們有點但心我會哭,走了一半還回頭看看我。因為我也算是個愛哭鬼。但我這次就是靜靜的呆在座位上,要知道我早就經歷過離別了,在那些輾轉反側的夜晚,本該屬於今天流的眼淚,也早就在晚上哭光了。況且,我是主動要求來上幼兒園的,當時的我甚至不知道父母為啥不快點去上班,那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嗎?
不過隨著父母的陸續離開,教室裡陸陸續續的開始屬於他們的離別時刻。基本上所有人都在挽留他們的父母,我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心裡隻想著快點出去玩滑梯,這才是屬於我的正事。
這些人裡面,最讓我大開眼見的就是馬哥,他趴在地上,用手死死的抓住父親的褲腿,開始了一場拉鋸戰。我都看呆了,在我最不想媽媽離開的時候,也只是轉過頭去不看她。不得不說馬哥真是個行動派。
馬哥也是這裡面哭的最大聲的。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我隻覺得他們吵鬧。小小年紀的馬哥,力氣還不小,把父親的褲腿都拽的變了形。
果然,人都是需要領袖的。有馬哥站出來當作將軍,張家勤也衝上去抓住父母不讓走,不過他的爸爸比較狠,直接打了張家勤一巴掌,給家勤打蒙了,手也不知道該往哪放,就呆在原地哇哇大哭,而他的父親早就揚長而去。馬哥的拉鋸戰也結束了,小孩子怎麽可能比得過大人呢?況且還有老師的幫忙。
(馬哥,張家勤都是第一天入學的同學。)
我扭頭,看見一個捂著耳朵的小姑娘。很奇怪,別人都是捂著眼睛擦眼淚,怎麽她是捂著耳朵,難道她的眼淚從耳朵裡流出來嗎?
她也扭頭,我們的目光碰到一起。我們是入學當天唯二沒哭的小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