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井裡的青蛙走出自己的井的時候,到底是想興奮的離開自己的井,還是想馬上回去呢?
至少我這隻小青蛙是想趕緊回去。太陽本來就在肆無忌憚的釋放著熱量,騎在爺爺脖子上的我離太陽更近了一分,白淨的小臉上已經有一層細細的汗珠。
此時此刻這個菜市場對於我來說,就是孫悟空的煉丹爐,不同的是孫悟空能煉化出火眼金睛,我卻只能被煉化出幾句話:“我們快走吧爺爺~。”我就差在爺爺的脖子上跳起來了,爺爺能說什麽呢,只能一邊答應我,一邊去催促奶奶。
其實該買的菜早就買好了。可是來到菜市場的奶奶,就像是閱軍一般檢閱著商販們的產品。每走到一個商販的攤位前,還總能和他們說上幾句話聊聊天,爺爺扛著我的同時還得跟著奶奶在這裡轉圈。
爺爺是這麽催促的:“買完了就快走吧,你倒是輕松,不用扛著他。你還有啥好轉悠的?”奶奶笑道:“你孫子不是和你親哦。”爺爺更是直接嘲諷了起來:“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在路上碰見個電線杆子,也得和他說兩句。”奶奶當然不甘示弱,抬手就朝爺爺打去。
就這樣一邊拌著嘴,一邊往家走。家住在四樓,爺爺一直讓我快下來,說他很累。但我始終賴在爺爺的脖子上,不肯下去。有句話說得好:被偏愛的總是有持無恐。
媽媽這次比平時回來的晚了一些,但是帶來了一個消息,就是接下來媽媽要上夜班了,每天早上才會回來。“那今天下午你會走嗎”我期待的問。媽媽給了我一個滿意的答覆:“當然不走了,今天一下午我都會陪著你。”此刻的我完全沉浸在幸福的喜悅中,對一個年齡都不夠上幼兒園的小朋友來說,能一直和媽媽待在一起,那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不過我完全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白天一般是安全的代名詞,與之相對的夜晚就是危險的代名詞。遠古時期人們白天出去狩獵,晚上則聚在一起來獲得安全感,那個時候可沒有現在這麽燈火通明,所以對夜晚的恐懼就刻在基因裡傳了下來,特別是幼年時期。我當然也不意外。
下午玩的有多開心,晚上就有多麽可憐。
雖然習慣了白天的分別,可夜晚的分別卻是第一次。從我出生起,這大概是第一次媽媽不睡在我的旁邊。
當我從沉睡中醒來時發現身邊沒有躺著熟悉的身軀,一股委屈夾雜著傷心和若隱若現的不安感,就突然的襲擊了毫無防備的我。我到現在都還能記得當時的情景。
黑夜就像是一層面紗,給這些在白天平平無奇的事物籠罩了一層神秘的色彩,當然也有可能是我的想象力太過豐富。旁邊沒有關上的櫥櫃,裡面像是藏著吃人的怪物,只要我一直看著裡面,他就會跑出來吃了我,隻好閉上眼家假裝自己還在睡覺。客廳裡的鬧鍾滴滴答答,就像是要人命的計時器,一停的話我就會沒命。最恐怖的還得是外面的街道,隱隱約約會傳來行人的聲音,當時的我以為睡覺這種事情,是大家統一好的。媽媽為了讓我早點睡,和我說:到了點還不睡,在外面遊蕩的就是一些壞人,專門把不睡覺的小孩抱走。爺爺則是和我說,外面的都是狼,會把不睡覺的小孩叼走。
現在想來,我也真是服氣,他們的幾句話不知道把當時的我嚇成什麽樣了。
這個時候,我試圖去搖醒熟睡打鼾的爸爸,這種行為無疑在蚍蜉撼樹,絲毫不影響我爸的睡眠。我想:要是媽媽在的話,一搖她就醒了。
此刻我多麽想媽媽就在身邊,媽媽什麽都不用做,只要躺在身邊就好,對呀只要躺在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