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萬物複蘇。
清早。
李恪將纏在身上的枝枝丫丫輕輕挪到一邊,掀開被子準備起身。
目光無意間掃過。
“嘶……”
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借著窗外的微光,那一抹驚心動魄,在大紅錦被的映襯下,雪白的甚至有些刺眼,像磁鐵似得把目光牢牢吸住。
定了定神。
李恪正欲起身,旁邊秦可卿察覺到幾許涼意,迷迷糊糊的呢喃了兩聲,往這邊靠了過來。
後者滯住。
不禁又為全球變暖做出了一絲微不足道的貢獻。
早晨本就精力旺盛。
此情此景,叫李恪怎麽忍得住?
什麽,你說才剛回來,還得起床去點卯?都已經這樣了,起什麽床?點什麽卯?告假,今天必須告假!
突然的壓力。
叫睡意朦朧的秦可卿迅速清醒過來。
下一刻。
一連串迅疾的節奏聲響起,叫房間裡春色盎然,晨曦裡的婉轉悠揚,催促著早起的人兒越發勤快了許多。
正是:物色連三月,風光絕四鄰。
……
等雷停雨歇,秦可卿面色羞紅的伏在李恪胸口,捂著被子死活不肯起身。
看的李恪忍不住笑了起來。
秦可卿愈發著惱。
怒道:“大清早的就這樣作弄我,害得連用飯的時辰都要誤了,叫下人們知道了,指不定要怎麽編排我呢!”
秦可卿說著話,眼眶便紅了起來。
“今早的事情都怪我。”
李恪賠著笑,寬慰秦可卿道:“離家數月,大早上難免的有些情不自禁,你如今是當家主母,哪個人敢瞎嚼舌頭根子?”
“淨哄我!”
秦可卿的面色稍霽,輕輕推了李恪兩下。
二人笑鬧一陣。
被窩裡,秦可卿忽然察覺到情況又有點不對勁。
霎時面色一變,趕忙朝李恪乞饒,道:“如今外頭已經天色大亮,你再這樣鬧的話,我可真是沒臉了……”
聞言,李恪訕訕一笑。
卻強自辯道:“我可沒想再鬧,大清早的,你當我什麽人了?這是身體的本能反應,與我有什麽相乾……”
“……”
秦可卿登時無言以對。
說的就跟今兒翹班睡葷覺的不是你一樣……
說話的功夫,瑞珠在外頭稟道:“老爺,平安和富貴他們來了。”
“叫他們等一會。”
說罷,李恪從窩裡出來,朝面色仍通紅的秦可卿道:“我有事先得出去一趟,你晌午多備兩個菜,我回來吃飯!”
“知道了。”
聲音從被子底下傳了出來……
待李恪出了門。
又過一陣,瑞珠才笑嘻嘻的撩開簾子進來。
看著秦可卿余紅未消的俏臉。
瑞珠一面伺候更衣,一面打趣笑著,“都這個時辰了,估計老爺是沒法去營裡點卯了,難怪要回來吃飯呢!”
聞言,秦可卿的臉色登時紅了起來。
伸手打了瑞珠一下,笑罵道:“伱這死丫頭,嘴巴又開始沒遮沒攔的了!”
瑞珠仍笑道:“可我說的都是實話。”
秦可卿白了她一眼。
命道:“你去帶兩個粗使婆子,把前天璉嫂子送的熏香獐取兩隻,拿到廚房裡去,叫她們晌午仔細燉了罷。”
瑞珠脆生生的應了一聲。
隨後略想了想,秦可卿又朝瑞珠補充道:“多做兩份,一份送給平安他們,一份留給你跟寶珠她們吃。”
“謝太太賞!”
“趕緊把頭梳好,”可卿笑道:“我還得出去一趟。”
“太太是要去薛姨娘那?”
瑞珠問她,“事情不得先知會老爺一聲嗎?”
“不用先知會老爺。”
動動還有幾分酸疼的身體,秦可卿道:“這事我說了就算。”
瑞珠抿著嘴。
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笑出聲來,“為這事納妾,太太怕是咱們神京,不,應該是咱們大乾的頭一份吧?”
“越發的沒個規矩了。”
秦可卿皺眉,“剛剛這話要是傳了出去,我便把你發賣了去!”
“啊?!”
瑞珠聽到“發賣”二字,一激靈,忙的跪下磕頭,求饒道:“太太息怒,瑞珠知錯,往後再不敢了!”
秦可卿淡淡的‘嗯’了一聲。
說道:“咱們也算是從小一塊長到大的,所以很多時候我沒管太嚴,你自己的心裡有數,莫要得意忘了形!”
“瑞珠知道了。”
…………
再說李恪那邊。
與平安他們出了榮國府後,便直奔兵仗局而去。
遠遠地。
李恪便看到了那兩張熟悉的面孔,笑道:“兩年多不見,兩位師傅神采依舊啊!”
正是當年教李恪打鐵的大匠。
“不敢當老爺如此說。”
兩人忙躬身,“離了兵仗局,還望您賞口飯吃。”
見狀。
李恪急忙的快步上前,扶起兩位大匠,“兩位師傅與我有授業之恩, 但凡我有一口吃的,便不會餓著你們。”
兩人還想行禮,卻被李恪扶住。
隻得作罷。
“我在琉璃廠附近買了兩間打鐵的鋪子,送予兩位師傅,算是一份不錯的資產,可以留給子孫後人。”
李恪笑著說道:“雖是打鐵,但每月收益尚可,還望笑納才是。”
兩位大匠連連的推辭。
平安勸道:“這是老爺的一份拜師禮,請二位千萬收下,畢竟在鑄造方面,還要你們多多費心教授……”
兩位大匠不由對視一眼。
拜師禮?
這是什麽神仙徒弟?
紛紛表態,“老爺如此厚待,我們二人自當是傾囊相授。”
聞言,李恪笑著謝過。
又招呼兩人,“這會時辰還早,咱們去鐵匠鋪那裡,順帶看看有無缺漏,我好叫人盡快采買補上去。”
“對,是得去看看!”
平安幫腔道。
於是。
一行人當即調轉方向,直奔鐵匠鋪。
馬車裡。
李恪取過契書,隨手遞過去,“這是鐵匠鋪子的契書,兩位師傅還請收好,往後我會常常拜訪請教。”
“這……”
兩位大匠使勁搓著手,想拿又不好意思。
笑了笑。
李恪將契書放到兩人的手裡,“當年兩位師傅教我打鐵的手藝,讓我少走了不少彎路,這個不算什麽!”
“帶兵打仗的將軍,會打鐵能少走彎路?”
大匠茫然,“剛剛聽到的,或許是耳朵裡傳過來的錯覺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