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夜長夢多,先得把位子佔住。”
薛姨媽道:“如此一來,便是有邢夫人插手了,照樣得排在你的後邊,而且你姨媽也未必沒動心思……”
頓了頓。
“只要順利平叛,二十一歲的正三品大員啊!”
薛寶釵沉默。
次日。
薛姨媽一早便找到鳳姐,說起寶釵的事。
後者欣喜非常。
急命人傳信秦可卿,很快的,雙方就此將事情議定,隻待入夏後李恪班師回朝,即到薛家下聘娶人。
王夫人那,得知薛寶釵居然許了人。
怒火燒的臉色焦黃。
也不知是為自己的算計落空,還是為的親外甥女嫁人作妾,總之接連數日,院裡的丫鬟們都是戰戰兢兢的。
賈母口中說的木頭人,可不是真木頭。
再說邢夫人。
得知了寶釵即將嫁到李家後,仗著婆婆的身份,直接殺到賈璉院裡,卻被鳳姐一句“是秦可卿的意思”。
堵的心口窩子生疼。
沒幾日。
消息在整個榮國府便已是無人不知。
梨香院裡。
看著揚州寄來的書信,林黛玉不禁的歎了口氣,低著頭默默不語,來賈家幾年,賈母的意思她如何看不出來?
只是,想到了賈寶玉的表現。
早給他畫了叉。
今世的她。
不是書裡寄人籬下、敏感多疑的林妹妹,更沒有風刀霜劍嚴相逼,她還是那個詩書簪纓之家的大小姐。
賈寶玉?
還真的看不上。
身後,雪雁正在給黛玉梳頭,聽到發出的歎息聲,問道:“姑娘這是做甚?有什麽樣煩心事要這樣?”
紫鵑瞪了她一眼,“你隻管好好梳頭,小孩子不要多嘴。”
“你們還拿我當小孩子看?”
雪雁道:“不就是因為後頭薛大姑娘要嫁人了嘛,掩耳盜鈴有什麽用,府裡上下幾百口,誰不知道?”
紫鵑頓時啞然。
說著話。
雪雁似是想起了什麽,好奇問道:“薛大姑娘也是出身富貴,怎麽就想不通要嫁給恪大爺做妾室呢?”
“做妾怎麽了?”
紫鵑往她腦門上彈了一記,“等恪大爺平叛回來,必然是要再晉一品的,那可是二十出頭的正三品大員。
距離封侯拜相,不過只剩下幾步而已,熬也能熬到那一天,屆時即便只是個妾室,誰又敢小看了呢?”
“嘶……”
聞言,雪雁吸了口冷氣,“你們都想到那麽遠了?”
紫鵑無語凝噎。
鏡子前,林黛玉忍不住的笑起來,“快梳頭,咱們去寶姐姐那坐一會,順便看看她那盒寶貝首飾。”
雪雁脆生生的應一聲,加快了手頭的動作。
換過衣裳。
黛玉便領著雪雁、紫鵑出了門。
後頭,紫鵑看著自家姑娘,忍不住搖搖頭,腳步越快。
與此同時。
其余的幾位姑娘也是心思各異,連玩耍串門都少了許多,想回家的湘雲不吱聲了,哪有吃瓜看熱鬧要緊?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
…………
建寧府。
渾然不知自己將要多一房妾室的李恪,狠狠的打了個噴嚏,“好端端的打噴嚏,肯定是有人念叨我了。
莫非平安他們剿匪結束了?”
略想了想。
李恪將手裡的長槊放下,
問身旁的韋驍,道:“新的都指揮使在什麽地方了?還有幾日能到建寧境內?” 回道:“這會應該剛到余杭境內,等他們從水路轉到陸路,還得些時日呢!”
李恪點點頭。
又問:“新情報網絡的搭建,可有出現什麽困難?”
“沒有。”
韋驍肅聲答道。
“嗯,往後把線人的發展重點,多往神京那裡偏一偏,福建太小了,不符合我對你們夜蝠門的期待。”
“明白。”
……
茂密山林裡。
人跡罕至的小路上,兩個百人隊正快步向前。
接連數月,平安要麽在剿匪,要麽便是走在去剿匪的路上,著實消瘦了不少,但眼中的熠熠光輝愈盛。
獨自帶兵打仗,很能磨煉人。
抬頭看眼天邊的落日,平安當即下令,就地扎營,自己則攤開地圖,柔軟的地圖上邊,畫著大大小小的紅叉。
指著僅剩的標志。
平安笑道:“拿下最後的山寨,得好好歇歇,要不是府軍衛身上都有著肥膘,這麽熬幾個月,誰扛得住?”
一名府軍衛笑著道:“回去後喝酒吃肉,這三個月,天天乾嚼炒米,我這嘴巴裡都快要淡出鳥了。”
“行,”平安大手一揮,“回去後我請大夥喝酒!”
眾人皆都歡呼。
……
建寧府城。
黃恭看著叮叮當當打鐵的李恪,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結結巴巴道:“李將軍,還真是在打鐵?”
“不然呢?”
李恪笑著回了一句,將褪溫的刀坯放回爐裡,幾名親兵當即鼓動風箱,迅速把刀坯燒成通紅的顏色。
夾出來後。
李恪稍作端詳,便將刀坯放到砧上,掄起錘子打了起來。
四濺的火花稍縱即逝。
見狀。
黃恭無奈,“新任的都指揮使昨兒給伱下帖子,總歸是出於一番尊敬,李將軍你好歹給個回應才是……”
“沒空去赴那勞什子宴。”
李恪頭都不抬,“這幾日我靈感正旺,隨時會再進一步,如此緊要的關頭,就是聖旨也得先放在那!”
“再進一步?”
黃恭忍不住嘬了嘬後槽牙,“李將軍剛才說的,該不會是打鐵吧?”
聞言。
李恪詫異瞥了一眼,“要不然呢?”
“……”
黃恭苦笑連連,“李將軍,你的這個愛好,實在是……”
“黃大人不必費心了。”
李恪笑著,“等再過上幾日,我便要帶兵回京,黃大人若是得閑,幫我多尋摸一些送人的小玩意罷。”
“送人的小玩意?”
黃恭笑道:“這個還不簡單,等李將軍回去時,本官送你!”
說罷。
看李恪重又拎起鐵錘,即告辭離去。
回到府邸。
黃恭徑直來到書房,朝已坐了大半天的身影拱拱手,笑道:“都督放寬心,李將軍推掉宴請,真是在打鐵。”
人正是新任的福建行都司都指揮使。
黃恭繼續道:“都督若是真想回報李將軍的情分,不如尋摸些能夠送人的小玩意,好叫他捎回神京?”
“他是這麽說的?”
那人笑笑,“倒是個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