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布裡的影子一條手臂化形塑造成斬鋼大刀,一溜串利劃的把旁邊閻君腦袋和脖子穿過。
吳清宇眼神倒影著純影色的斬鋼大刀的刀鋒居然反射天花板的暖燈。
斬鋼大刀就像西瓜刀切入西瓜一樣,切進吳清宇熟透的腦袋。
影子可以像劃開閻君脖子的,切開吳清宇腦袋一半,但卻遲疑了。
奧布裡放下筷子,注視對面停下動作的沈金炳,扭頭看著靜止在半空的腦袋,脖頸斷口處噴湧而出的鮮血定格在呈現最美好的綻放。
起身來到出餐的小窗口,奧布裡下半身不動,上半身向左扭下,兩隻眼睛豎著的望向裡邊。
投下的面條還沒完全沒入沸水,濺騰上來的油水凝固成油珠、水珠,霧氣蒙蒙保持形體而不產生變化。
老板兼職的廚師,臉上每一處細節有章可循,因為仿佛靜止的時間把他這一刻的表情展露出來。
“虛假的世界。”奧布裡皺眉走出面館,放眼望去霓虹下的黑夜。
行人保持著生動的動作凝固,奧布裡走近一個活雕像,他的拿著手機,手指在鍵盤打字。
奧布裡貼心的幫他按下發送,卻沒有反應,顯示亮光的屏幕只有路人與對面之前的聊天信息,那行字還在框架內。
無趣的奧布裡拋開拿著手機的斷手,猛然發現拿著手機的斷手保持在他放手的那刹那位置,不受慣性作用。
奧布裡拿著活雕像的斷臂,觀察著擰斷的傷口,拿手指懟進去,皮膚下的肌肉很輕松凹陷一個指頭。
影子豁然升高打碎一塊霓虹燈的招牌,照牌四分五裂靜止在半空,可是這些碎片依舊發著光。
奧布裡轉身對著另一位路人,撕開衣服,以手為刀劃開皮膚,好像禮盒把上層紙板打開一樣打開肚子。
把礙事的肋骨外翻,人體活生生的內髒全部暴露在外界,奧布裡彎腰伸手摸上心臟。
那種蓬勃跳動的韻律在指尖跳躍,可惜只有停止時的靜止跳動。
起身,一指點在路人的額頭,稍微用上點力把他往後推開,松手後路人詭異的僵持在64°而不倒下。
“隻對我的力受影響嗎?”奧布裡漫遊在萬物琥珀的世界。
在圖書館翻開新打印出來的書籍,在博物館閱讀文物上的古文。
書上的紙墨味很香,古籍上的殘破很真。
“這個世界有極限嗎?”
躺著被人圍觀的骸骨起身打碎玻璃,兩條手臂的骨架疊放在玻璃上。
“阿偉,外面全是警察,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已經化作骨架沒有肌肉,連聲帶都沒有的骸骨居然開口說話。
“要是之前那幾個水貨有你一半水平,也不至於被人當做炮灰。”奧布裡隨手拿起隔壁的古物扔過去。
骨架砸得稀碎。
凡是都怕對比,那幾個光有表面卻沒有內在,不倫不類的家夥放以前都是過劫注定填災。
“煉假成真,讓我試試你這裡有多真。”奧布裡不想去找出破綻了,直接以力破法,重練地風火水。
只見他雙手一拍,身後被燈光照射而產生的影子湧出黑水。
不是水,它遍體黑色,像沙礫卻是一個整體流淌。
滔天黑水衝破城牆,灌滿峽谷盆地。
在凝固的時間中,沙漠裡的沙塵暴被黑水覆滅,台風席卷的海浪被黑水拍散。
世界最高峰,昆侖之上昆侖脈,黑水也徹底將其淹沒。
……
奧布裡再次睜開眼,沈金炳坐在對面打嗝,旁邊應該坐著的閻君蹲在桌子下。
“期待下次再見。”他對著吳清宇說道。
奧布裡牽住沈金炳的手,領出門口,揮手打開一扇黑影門扉,身形沒入其中,門扉消失。
閻君探出腦袋,緊張道:“他走了嗎?”
“真走了。”吳清宇抽出一張紙巾擦去嘴角流出的血道。
閻君猶有後怕的拍著心口,從桌底下爬出。
人與人之間可以互相和平的坐在一起,是因為他們知道對方都不會或者傷害不了自己。
人與人之間可以采取一切手段消滅對方,是因為他們知道對方可以奪走自己的利益或者生命。
沈金炳是因為不在意。
奧布裡是因為自信自己一個起跳把他們都殺了。
閻君是純屬被威脅,生死不由主。
吳清宇是因為他真擋能下奧布裡的攻擊。
“那位大人出了幾招?”閻君拍拍自己慘白的臉。
吳清宇道:“我接了他一招。”
“隻接了一招。”一句話進入閻君耳朵裡卻翻譯成另一種意思,他若有所思點頭道。
“那才叫正常。”閻君細微道。
畢竟吳清宇幾斤幾兩他不清楚嗎?同樣是和他一樣的五契境界,就是戰鬥力猛了一丟丟。
要殺上一個軍團的五契高手,總得費些時間。(戰力崩壞什麽的不要太在意。)
可要和那位魔神化身相比,怎可能打得平分秋色,在閻君幻想中奧布裡雙手抱胸,一臉羈驁不馴站在高塔上,而吳清宇則在塔下狼狽不堪的氣喘籲籲。
吳清宇:“……”
事實上,奧布裡破壞掉停止的世界後,在無想無念的虛空掉入第二層,他剛想再來一發時卻不知為何突然收手。
他隻接了一招是奧布裡只出了一招。
殺意、殺機、殺氣同時收斂,就像他三者同時綻放出來時一樣。
……
鏡空間,沈金炳坐在廢墟上的殘骸,望著昨天被自己契約物破壞的場地被拖入地下黑影。
奧布裡在一旁雙手拿著小樹枝在空中揮舞,如同交響樂團的舞棒,指揮著陰影吞下地上無用的建築廢料。
沈金炳鼻子嗅著奧布裡的味道:“你好像變弱了?”
“真是敏銳的怪物。”奧布裡沒有正面回答,但態度已經告訴沈金炳答案。
“千年來第一次見你這麽瘦小。”沈金炳辨別過往奧布裡出現在他面前時的感覺。
每次都有直面幽虛黑暗的未知恐懼,可這次吃完面後,那未知黑暗還在,但給人一種很淺的感覺。
奧布裡不在意道:“剛好如今已到你該出世的時間,我也懶得再回去找一副容器。”
“那接下來這段時間我該做什麽?”
“上學。”
沈金炳:“……”
我心裡有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
“疼嗎?”齊同光手上拿著張滴著血的半張人皮。
脫了衣服的齊官言右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臉,左手伸直抽搐,不敢放下。
他腳下踩著的高檔地毯被身上流出的血染紅。
齊官言左手到左胸口,下遍及腰側,上蔓延到脖子左邊的皮膚全部被血淋淋的撕開,他的人皮就是三叔手上的那半張。
鑽心剜肉的痛刺激齊官言神經,咬牙堅持著擠出話來:“不用擔心我,三叔繼續。”
齊同光眼光決然,體內法力啟動,把手上的人皮拋開,雙手結印施法。
蝌蚪大小的墨色符文在指尖出現結出圖案。
“滅!”
青色光芒從圖案射出,瞬間消滅那張詭異的人皮。
與此同時,齊官言卻突然哀嚎,體內的法力莫名消耗掉一半,左手和左胸口滲出血液的組織泛起白色,一層皮膚隨著舊的人皮消滅重新在宿主身上生長回來。
但這些生長出來的人皮卻和舊的皮膚格格不入,有種是兩個人的皮膚,從新的人皮與舊皮膚相接處對比,舊的雖然粗糙了一些還是能看見毛細血管。
而新生的人皮,細嫩白質的像嬰兒的皮膚。
怪類,人皮紙。
齊官言下道墓最大的收獲,可看他現在抱著左臂倒地疼哭,可能根本沒想著要契約這坑貨。
若說神類是所有人渴望的契約物,那怪類則是有點常識和過的去的人避之不及的契約物。
老而不死是為妖,死而不腐即為魔,腐而不散亦為鬼,散而不化視為怪。
怪類的分類很多,甚至可以說是沒有,只要是鬼類被消滅卻還剩下的,統統歸為怪類,然後趕緊封印起來。
至於為何不銷毀,剛才齊同光都把人皮紙從齊官言身上撕下,施展第八重天的青風劫掠,可它依舊能借助宿主複原。
而沒能契約上怪類被銷毀,會隨機在一處複原,幸運或者不幸的觸發機制,毫無節製的擴散造成殺戮。
一般來說除了走投無路的人才會選擇,但是在某一方面你又不得不懷疑怪類到底有沒有智慧。
說它有吧?怪類會把接近它的生靈全部哢擦掉,說它沒吧?但怪類居然會聚集妖類魔類鬼類在附近,形成可供人類刷的副本。
齊同光手指微調,墨色圖案調證角度,射出清風吹拂齊官言身上,平息快速再生帶來的疼痛。
“你說你,偏要作死。”齊同光望著疼累癱倒在地的侄子,指著他罵卻有歎息揮手。
“盤腿就坐,我得親自看下這怪玩意。”齊同光盤腿坐在齊官言後面,雙掌按住他的後背。
齊同光背後七輪光環浮現,組合在一起是七層廟堂。
齊同光帶著齊官言進入後者的本源空間:模糊夢幻的十層閻王殿內唯有判官手上拿著的判官筆是真實。
見宿主進來,判官筆散去自己的投影屁顛屁顛走進齊官言手上。
旁邊下意識伸手的齊同光有些尷尬,停頓半響把伸出的手繼續往上撩頭髮。
然後發現侄子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動作暗自慶幸,循著齊官言的目光看向後者本源空間另一件本源。
人皮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