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二人戒備說道:“此事是不是莊玉琢乾的，還需等師父回來詳察此事，但兩位切不要離開此處。”說完這句話，他手摁劍柄，用警惕的神色看著莊氏夫婦，生怕二人騎獸離去。

　　水淼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心道:“我夫婦二人若想離開，豈是你一個小小的雲霄殿三代弟子所能攔的住嗎。”口中卻說:“事關琢兒，自然還需要等杜兄過來主持此事。”

　　話音剛落，遠處飛身來一道人影，待到了近前，莊氏夫婦看到此人正是杜懷昌，看到莊氏夫婦後，本想點頭示意，忽然瞥見地上屍首，臉色大變，衝著毛文濤喝道:“文濤，這是怎麽了回事，你師姐怎麽死的。”

　　毛文濤急忙行禮，說道:“師父，我帶莊氏夫婦剛到此地，看到就是眼前這個樣子。”

　　他剛稟報完畢，又有兩條白影從不同方向趕了過來，正是尋找莊氏夫婦的兩名弟子於文傑和李文龍，看到場中情景，也不由發出驚呼。

　　莊自重上前行了一禮，說道:“杜兄，莊某來的比較早，所以對現場觀察過一遍，隱約嗅到一股腥臭之味，像是柳長風身上的味道，並非莊某為犬子開脫，令徒之死，有些蹊蹺。”

　　杜懷昌鼻子動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雖然味道極淡，但柳長風確實來到過此地，難道鍾文秀是柳長風這條長蟲殺的。”

　　水淼接話道:“柳長風一向重妖恨人，之前還與我夫婦二人交過手，剛才又和杜兄發生衝突，不排除他看到此地只有一名雲霄弟子，順手殺了。”她愛子心切，自然要發言冼清莊玉琢的清白。

　　於文傑連哼了一聲道:“莊玉琢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杜懷昌瞪了於文傑一眼，於文傑臉上猶有不憤之色，偏過頭，不去看莊氏夫婦，兩夫婦瞬間尷尬無比。

　　杜懷昌點了點頭，水淼說的沒錯，柳長風心狠偏激，憑他的做事風格，看到一個人類看守一頭被繩索捆綁的妖，肯定會做出殺人放妖的事來。

　　此事要怪自己考慮不周，不應該將弟子單獨留在此處，不過既使自己在此，柳長風想殺掉他們師徒五人，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莊自重，心道為了尋找莊氏夫婦，搭上了愛徒性命，心中不免將愛徒的死遷怒在莊氏夫婦身上，所以看到向莊氏夫婦的眼中流露出不豫之色。

　　莊自重見杜懷昌板著臉，對自己冷漠相待，而他其余弟子也對他夫婦二人極為疏離，不但正眼也不瞧自己，連前輩也不稱呼一聲，知道這全是兒子給自己惹的麻煩。心道:“我莊家對不起雲霄殿，人家不給我好臉是應該的，既然琢兒不在此地，再待下去也沒有什麽意思，不如就此離去。”

　　莊自重拱手道:“杜兄，你一片好意，特意派人專門尋我來見犬子，此情心領，既然犬子不若此處，莊某告辭。”

　　“莊兄請留步。”杜懷昌突然說道。

　　莊自重回過頭，問道:“杜兄還有何事?”

　　莊自重咬了咬牙道:“還請莊兄和我一起去趟碧竹山，柳長風殺我徒兒，此仇不能不報，而且莊玉琢是雲霄殿的逆徒，不抓住他無法向師門交待。”

　　水淼心中生氣，說道:“杜兄的意思是讓我和你們一起對付柳長風，等抓住我的琢兒後，然後交給你帶回雲霄殿處置。”

　　杜懷昌臉上露出尷尬之色，他知自己的要求有些無禮，但憑自己的身手，絕對不是柳長風的對手，只能厚下臉皮求人。

　　莊自重沉吟半晌，說道:“此事既然杜兄說出口，那莊某就陪杜兄走一趟碧竹山。”水淼大急道:“重哥……”

　　莊自重製止水淼繼續說下去，歎了口氣道:“淼妹，你想讓琢兒跟著柳長風嗎，別忘了，此地可是妖界，琢兒現在雖然是妖，但之前可是人身，柳長風喜怒無常，琢兒性子又是不喜拘束的，若是有一天琢兒惹的他不高興，一怒之下將琢兒殺了，還不如關在雲霄殿地獄之中，不管關多久，我夫婦二個總算還有個盼頭。”

　　水淼鼻子一酸道:“我聽重哥的。”

　　看到水淼又要落淚，莊自重也是心中難受，上前一步，陪笑道:“莊某聽從杜兄吩咐。”

　　杜自重看著莊自重向自己陪小心的模樣，心中也是感歎，人界提起水雲間莊氏夫婦，誰不誇一聲人間仙侶，如今被兒子所累，居然對著自己伏低做小，實在讓人唏噓。

　　他吩咐三名徒弟將鍾文秀的屍體火化，騰出一個木盒，將骨灰裝了進去。人類屍首不能埋在妖界，若是讓妖覓到味道，會將土刨開將人的屍體給吃掉。

　　做完這一切後，天色已是大亮，一行人辨明方向，向碧竹山行去。

　　莊自重夫婦並未騎獸，而是一路步行，跟在眾人後面，行到中途之時，莊自重故意給水淼使了個眼色，水淼會意，緊走幾步，來到杜懷昌身邊，眼圈一紅，說道:“杜兄，我那孩兒玩皮的很，自從重哥將琢兒送上雲霄殿，我們夫妻已經三年沒見到琢兒了，對他的情況一無所知，琢兒若有什麽做的不對，我先給杜兄陪禮了。”說著便福了下去。

　　杜懷昌慌忙擺手:“杜某對你們夫婦二人還是很敬佩的，不過你那兒子……”他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說道:“一言難盡。”

　　水淼說道:“知子莫如父母，我夫婦兩人知道琢兒生性頑劣，才送上雲霄殿讓周弟教導，沒想到卻害了周弟夫婦，我夫婦每想此事，夜不能寐，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卻不得而知，杜兄，這樣吧，你能否將其中詳情說與拙夫，也好讓我夫婦知道我那琢兒這三年性情變的如此墮落。”

　　杜懷昌歎了一口氣道:“個中詳細確實無法宣之於口，我知道你夫婦對此事也不好啟齒探問，既然弟妹開口，這樣吧，我去給莊兄聊聊。”

　　水淼拜謝道:“那有勞杜兄了。”

　　杜懷昌想說什麽，最終歎了一口氣，停住腳步，水淼則繼續向前走去，她心思靈慧，知道杜懷昌有些話不好對自己講，隻好主動回避。莊自重從後面趕上，衝杜懷昌抱了一下拳頭，說道:“杜兄。”

　　杜懷昌道:“走吧，正好閑著無事，我便將你那兒子上山之後所做的事說給你聽。”

　　莊自重又抱拳道:“有勞杜兄。”兩個人並排，一起向前走去。

　　杜懷昌壓低了聲音說道:“其實令郎剛一上山，因其相貌俊秀，能說會道，頗受諸人喜愛。”

　　莊自重苦笑道:“就因為長相討喜，內子才寵溺過了頭。”

　　杜懷昌道:“是啊！壞就壞在這容貌上了，你可能不知，上山三年，令郎長的愈發美豔，整個雲霄殿上至師娘，下至婢女，沒有一個不為之傾心的，甚至有些男性弟子，也對令郎非常喜歡。”

　　“這個……”莊自重臉色尷尬，說道:“雲霄殿都是修煉同輩，向道之心堅不可摧，豈能為一人俊美容貌把持不住，杜兄之言是不是太過了，一個人的容貌再好看，對修行之人來說，還是更重資質吧。”

　　“不不不！”杜懷昌連連擺手，說道:“令郎之美，看一眼勾魂，二眼奪目，三眼朝思暮想，就連我這個不近女色的男子看著都喜歡，何況女子。”

　　莊自重心中越來越驚，莊玉琢的本性不好，又長成俊美面容，對其稟性改變沒有半點益處。若是雲霄殿上上下下都寵著他，只怕性子會變的更加無法無天。

　　他急切說道:“我送琢兒上山時，曾對周弟明言，小兒玩劣，需要嚴加管教，不知周弟聽進去沒有。”

　　杜懷昌歎了一口氣前:“我師弟自然是聽進去的，但就是我那嫂子……對令郎寵愛太甚，而我師哥又是一個懼內的……”

　　莊自重臉上露出一絲憂色，說道:“這麽說，信上所言都是真的了。”

　　杜懷昌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不瞞莊兄， 其實令郎所做人神共憤之事何止這一件，只是這件事鬧的太大罷了，若不是殿主震怒，將令郎化為豬妖，毀去了那張禍害天下女子的臉，這件事差點也給隱瞞下去。”

　　“啊！怎會如此！”莊自重雙手顫抖，他沒想到莊玉琢造下了這麽大的孽，雲霄殿的人還想糊弄掩蓋過去，聽起來讓人匪夷所思。雲霄殿法度森嚴，戒規最重，什麽時候風氣變的如此散漫了。

　　杜懷昌說了這麽多的話，一時之間，有些口乾舌燥，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溪流，杜如昌衝弟子喊道:“先休息片刻，一會上路。”

　　他來到溪邊，捧著溪水喝了兩口，然後坐在溪邊一塊大石之上。

　　莊自重心中焦急，但此事畢竟是雲霄殿的內部事務，既使他是莊玉琢的父親，也不能憑空質疑，所以沒有開口相詢。

　　杜懷昌喝足溪水後，說道:“莊兄，別嫌我說話難聽，你們夫婦生了一個妖孽，凡是雲霄殿的女子，包括我的師母，都對令郎極其維護，令郎在雲霄殿讓三名女弟子懷孕，將製造雲丹的珍貴原精冰山雪蓮泡在酒中，還將雲霄殿的護殿神獸九尾貂唯一子嗣給烤著吃了，更讓人難以容忍的，他以殘殺百姓為樂，曾慫恿一些雲霄殿弟子捉些百姓，酷刑折磨……”

　　“別說了。”莊自重怒氣勃發，一掌拍在溪水旁的大石上，石頭被拍裂了兩半。

　　莊自重怒視杜懷昌，也不管話中有沒有得罪雲霄殿，怒斥道:“這樣的孽障和妖獸何異，雲霄殿不將其殺掉，怎麽還助紂為虐，雲霄殿的十規三十二禁難道是擺設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