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都風起雲湧之時,柳小六與秦望舒也遇到了麻煩。
補給完之後,二人決定休整一晚,恰逢天將黑時暴雨突至,青陽城的街道上都溢滿了雨水。
一隊官差進入二人落腳的客棧避雨,本著職責所在,其中一人向櫃台拿出了一張告示,詢問著是否可疑之人進出。
櫃台小二聽著官差的描述,回想之間正好瞥見二樓關門的柳小六。
剛一進門就被劍鋒架住了脖子,柳小六連忙說道:“是我,是我。”
“你怎麽不敲門?”秦望舒皺著俏眉,一手持劍,一手拉過一件衣裳裹在身上。
“你也沒拴啊!”柳小六順口一句,眼珠卻落在了對方露出的雪肩玉鎖上,感受到對方的怒意,他立馬背過身去。
“我們可能被發現了,得趕緊走。”
秦望舒凝神一聽,確實聽到有刀兵出鞘的聲音,那些人已經上了樓道。
“走。”
聽得秦望舒的話,柳小六正要開口,卻聽見吱呀一聲,外面的風雨聲大了不少。
這時柳小六才回身,看見窗口的秦望舒已然穿戴好了,這速度是不是快了點。
“還不走?”
就在柳小六猶豫的這片刻,門口傳來了小二的敲門詢問聲。
二人不再耽擱,躍窗而出,消失在茫茫大雨之中。
半個時辰後,柳小六與秦望舒來到了一處破敗庭院,從殘存的房屋來看,應該是經歷過一場大火。
雖然房屋有些破敗,但好歹勉強可以遮風避雨。
柳小六點燃一堆柴火,使得屋子裡溫暖了許多,看著正在擰秀發的秦望舒,他不禁想起客棧所見,一時間竟有些癡了。
察覺到那熾熱的目光,秦望舒腳尖一踢,一顆石子落入火堆,濺起無數飛星。
柳小六幡然驚醒,訕訕地笑著別過目光,說道:“我去外面,你烤一下衣裳吧。”
“不用,你背過身去就行。”秦望舒平靜地說著,而後立馬又補了一句:“我會看著你的。”
柳小六轉身,片刻後便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以及一股淡淡的香味浸入鼻腔。他抱著無塵劍,腦海卻全是粉頸玉肩。
約莫大半個時辰後,又是一陣窸窣之聲,而後便聽見秦望舒說道:“我好了。”
等柳小六有些僵硬地回過身來,秦望舒已經背了過去,見不到她的表情。
雖然心中十分忐忑,但微微發抖的身體卻不容他多做遲疑,於是他很快便脫下了濕透的衣裳。
許是二人太過疲憊,不知何時竟都睡去了,火堆一直到晨光照進來才熄滅。
卻聽院外雜聲四起,吆喝叫賣不斷,秦望舒率先醒轉,看了眼角落的柳小六,便起身活動著身體。
暴雨之後,草木土壤的芬芳彌漫在各處,天空也是異常的乾淨,讓秦望舒的心情舒緩不少。
這時柳小六悠悠醒來,看見門口和著晨光的靚麗身影,一時間恍惚了。
二十年了,這時他第一次與異性同宿一屋,如若自己配得上她那該多好。
“我們得盡早出城,青陽已經被布了人,再晚的話,可能就走不掉了。”
秦望舒已然察覺到他醒了,但未能察覺的是,自己曼妙的身姿給對方帶去了多大的煩惱。
柳小六回過神來,沉默了一會兒,就在秦望舒準備再次開口的同時,他說話了:
“這樣下去,我們出不了隨國,對方一紙公告可比我們的速度快,
不論是城內還是關口,估計畫像都掛上了。或許,應該利用一下他們。” 秦望舒有些懷疑:“你有辦法?”
“根據昨日的了解,青陽城比余城大了不少,其中藏身的地方自然也就多了,我們就在青陽城待上幾天,等他們松懈了在行動。”
柳小六並不確定是否可行,他只是將自己想到的說了出來。
“反其道而行之!如果我們加一把火,那應該就行了。”秦望舒心中已然有了計劃。“這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當天青陽城的幾個公告處,流連著一個遊商,透露著從余城聽來的消息:公告中的兩人跳了百丈懸崖,屍骨無存,又怎麽會活著到青陽來。
經過柳小六的不懈努力,以及城中百姓的添油加醋,已然有人說出親眼所見四個字。
而官差們雖然繼續著盤查,心中卻也生起了懶惰之意。
柳小六散出消息後,便與秦望舒尋到一個清冷的客棧,畢竟在那破屋裡多有不便。
二人進去,客棧內只有一素衣老人,應當是老板了,他佝僂著身體在擦拭著桌凳。
見到有客人來,老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後面帶著笑容走了過來。
“兩位住店?”
柳小六點了點頭,與他來到櫃台前做著記錄,而秦望舒則在四處探查著。
片刻之後,二人挑了兩間後院的房,並囑咐老人準時準點送食物過來,其余時候不要打擾。
老人一一應承著,卻自始至終都沒有提過銀錢二字。
柳小六搖了搖頭,心道:這運氣是真的好啊。
而秦望舒沒有廢話,手中的劍已然懸在了老人的肩上。
“小女娃,這樣對待一個老人可不太好。”老人收起和藹的笑容,換上了一副陰厲的面孔。
就在此時柳小六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人都變得模糊起來,手中的無塵劍更是拿不穩了。
而一旁的秦望舒也是同樣,她手中的劍距離老人僅僅一兩寸,但她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揮動它。
“既然進了我百草堂,便是有緣人。”老人的臉上再次浮現出慈祥和藹:“那便作我的藥人吧。”
柳小六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瞥見了搖搖欲墜的秦望舒。
見二人昏闕過去,老人一手拖著一人便向角落的一間屋子走去,神色輕松悠然,絲毫不像一個鶴發老者。
隨意地將二人丟在地上,老人便在屋子裡徘徊著,一會兒在這個瓦罐旁駐留,一會兒又在那個瓦缸邊皺眉。
不多時,前堂傳來人聲。
“顏老,您在?”
被人打斷是老人最煩的事情,因為剛剛想到的那點藥理全給嚇跑了。
於是他面帶怒色來到前堂,見來人後,稍有好轉,語氣卻十分不耐:“什麽事?”
來人身著紫服,胸口繡有一朵靈芝,見老人後先是行了一禮,而後才說道:
“顏老,剛剛是否有一男一女進了您這兒?”
老人本就不爽,又聽此話,頓時發火:“你在盤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