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將白丁之鈍刃》第12回 斷橋別離
  西程集團外派到海東的人員租住在祥芸閣,一個高新區剛交付沒多久的小區裡,朱習貴恰巧也住在這裡,也就順帶著享受一些便利。

  沿著卵石小徑穿過祥芸閣中庭的草坪,徐、易二人和朱習貴分道而去。

  拐進了單元門,徐知青才開了口:“你這杠頭,還沒調來就觸了人家的霉頭。”

  易梟經過一晚上的觀察,知道徐知青是個厚道的前輩,便歎了口氣,滿臉無奈道:“華總讓我找海東西程的管理問題,我又不能交白卷,哪曉得就得罪人了。”

  “問題找了,下馬威也吃了,就都過去了,別往心裡去。”徐知青按了電梯按鈕,又轉而道,“大家都不願來海東,來了的都想要回去,你反倒往海東跑。”

  易梟撓了撓頭,道:“這不想趁著年輕出來闖蕩闖蕩嘛。”

  徐知青點了點頭:“聽說你是調到這邊辦公室的,我原以為你來接替我的呢!”

  易梟有些詫異,跟在後面進了電梯,繼續問道:“您要調回明州嗎?”

  徐知青的臉上掠過一絲興奮:“說好的三年,現在都快四年了。同期來的人都回去了,海東的基建也暫時結束了,老板前段時間說讓我回明州管海纜工地。”

  “您要走了,以後我得罪了人,可就沒人點撥我咯。”易梟自嘲道。

  徐知青掏出鑰匙開門,一面開解道:“欸,得罪了偽君子,那就盡心竭力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給人家留足臉面,就相安無事不會太難堪;如果你得罪了小人,損害了他的利益,那就沒完沒了,得時刻提防了。”

  隨著徐知青推開大門,一個白色實木鏤空的隔斷櫃映入易梟的眼簾,從右拐入,是一個寬敞精致的客廳,左側靠牆放了一套墨綠色皮質沙發,右邊的牆上掛了台42寸液晶電視,正振聾發聵地播著連續劇。再往裡看,是一個朝北的陽台,裡面放了一張麻將桌,已有四人一人一支煙一杯茶,圍坐成圈開了局。

  “小易得罪誰了?夏建廣嗎?”坐在上位的華良義一面伸手抓牌,一面瞟了瞟河裡的牌道,“這事也不怨你,老大當時也是心血來潮,你一個大學生能找出什麽管理問題。建廣和我在導線分廠搭過班,我了解他,過段時間他會想明白的。再說你是集團外派的,他敢把你怎麽樣?”華良義抬起頭瞟了眼易梟,見他點頭稱是,又轉而抱怨道,“功威你卡這麽緊幹嘛,坐你下手一張牌都吃不到!”

  “二十塊一只花,家底又沒你那麽厚,還不得小心點,我是寧可不胡也絕不放銃!”老賈抱怨道,“夏建廣人品真不行,祥芸閣的單人間不住,非要住到廠房裡和小周擠在一間。小姑娘都睡了,廠裡誰不知道,不就是表現給老板看嗎?”

  眾人沒有接腔,抓了一輪牌又到老賈。老賈伸出胖乎乎的手摸進一張,牌面朝下捏在手裡,閉起眼用中指反覆觸摸著牌面,嘟囔道:“原來是只花,難道是要杠地開花?”又從底裡抓過一張牌來,中指在牌面上一撇,直接翻過來拍在桌上,又一字長蛇推到自己的牌面,大笑道,“還真就開花了!清一色!”

  其余三人一陣呻吟,紛紛清了本局的牌資。華良義甚為不爽地抱怨道:“開拓市場,你是這個困難那個不行,打麻將你倒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老賈對面的年輕人站起身來,讓位給徐知青:“徐工,你來!再不換人我這點工資怕是又要孝敬我師傅了。”又瞅了瞅旁邊高大魁梧、五十歲上下的男人,

無奈地笑道,“老易是厲害,不愧是特種兵出身,打麻將每次都能略有盈余。”  中年男人笑道:“我也是多年虧出來的手藝,不交學費怎麽能學成出山呢?”

  年輕人轉身坐到易梟身旁,介紹道:“小易,我錢向博,集團派來跑業務的。”

  易梟理了理思緒,把人物對上號,回禮道:“小錢,你好,以後多多關照!”

  易梟就這麽隨著錢向博在烏煙瘴氣的環境裡呆呆地看電視,看完一台再換一台。領導們還在鏖戰,小的們也就不敢說睡覺的事情。直到晚上十一點,牌局終於結束了,賈功威贏得盆滿缽滿,老易又是不賺不賠,余下的人都輸了不少。

  賈功威樂呵呵地跑進房間,找來一張一米來寬的竹涼席,又去衛生間裡擰了一塊抹布,把涼席擱在飯桌上仔仔細細地擦拭了一遍,又折了兩折,笑容可掬地交到易梟手裡:“小易,你以後和小錢睡一間。你一個大學生剛畢業,沒有在外工作的經驗,以後工作生活上遇到什麽問題可以來找我。”

  易梟有些感動,覺得相比夏的睚眥必報,賈則顯得可親可敬,便連聲道謝。

  跟著錢向博來到臥室,易梟發現這原本該是個書房或是兒童房,房東裝修時直接打了一個類似於榻榻米的通鋪,下面儲物上面睡人。而在這個不大的房間裡睡的不光錢、易倆人,還有徐知青。

  易梟試探著問錢向博;“那我來了,老易睡哪?”

  錢向博不以為然地回道:“老易平時都在贛州,來洪州時間比較少。他來了都是睡客廳沙發的,不喜歡睡這裡。”

  既來之,則安之。開了一夜的空調,三個男人大鋪同眠倒也沒什麽悶熱感,只是此起彼伏的鼾聲攪得易梟難以踏實。

  第二天一早,小錢和老易倆自己打車先去了公司。華良義領著余下的人下樓,朱習貴早已吃了早飯等在路口。在小區外的早餐店裡,華良義做東給每人點了一碗洪州拌粉和一盅雞蛋肉餅湯。

  第一次品嘗洪州的特色早點,有些新奇,易梟甚至覺得被它們抓住了靈魂。

  華良義一面摸了摸滿臉的胡渣嘀咕自己早上起得匆忙,一面給對易梟調侃道:“小易找對象沒,可以在洪州物色物色,海東女孩子還是不錯的,談談戀愛,打發一下時間。”囫圇了一口,又繼續道,“曹琳不錯,人也長得漂亮。”

  一旁的老賈反對道:“曹琳不行,曹琳比小易大。”

  華良義瞥了他一眼,反駁道:“大有什麽關系,還沒結婚,玩玩又怎麽了?”

  易梟有些尷尬,隻好敷衍地答覆他們自己已有對象了。

  眾人吃罷早飯,紛紛上了桑塔納3000,華良義看了一眼表,囑咐道:“今天有點晚了,我得開快車,免得遲到,朱習貴你別給我打岔,功威你系好安全帶!”

  一路上,華良義罵罵咧咧,行車彪悍,風馳電掣地趕到了公司。

  在海東西程的辦公室裡,每個人都各有各忙,而唯獨易梟始終沒有實質性的工作安排,不受待見。他第一次在工作中感受到了空虛,而這種空虛在當天下午華尚光兄弟轉道前往福建以後達到了巔峰。易梟只能在各個部門間遊弋,熟悉辦公環境和這些將來的同事。

  好在每天都由小陸接送上下班,回到宿舍阿姨都會準備好飯菜,生活上徐知青、錢向博他們也都很照顧他,唯一讓他感到不適的就是宿舍裡沒完沒了的牌局,和老賈反反覆複的勸導,年輕人得會打麻將,不然不合群。

  由於大學時的一段經歷,易梟對於賭博是深惡痛絕的,平身最忌諱別人拉他打牌打麻將,面對老賈的一再邀請,他也只能禮貌地推脫自己愚笨,牌技太差。

  渾渾噩噩,終於熬到了周五,下午時易梟尋了一個胡、夏兩人都在辦公室的機會,硬著頭皮進去向他們辭行。

  有了周一的教訓,易梟這次說話非常謹慎:“何總、夏總,集團安排我這次到洪州出差的行程到今天結束了,下周一還得回集團總裁辦站好最後一班崗,所以我來向兩位領導辭行。”

  何江慧樂呵呵地回應道:“沒事,過了十一你不還要來的嘛?車票買了嗎?”

  易梟答得恭敬:“還沒,下了班去買。集團安排我十一以後正式到海東報到。”

  “來這幾天,不會被海東的惡劣環境嚇到,打退堂鼓吧?”何江慧打趣道。

  易梟雖然心頭苦澀,但嘴上逞強:“怎麽會?越艱苦的環境越鍛煉人嘛!”

  何江慧笑著點頭表示讚賞,起身打開右後方的窗戶,對窗外喊道:“大雷,你給小易訂一張今晚回明州的火車票。”剛關上窗又打開補充道,“對了,是到杭州,沒有直達明州的火車票。”

  “是撒,我還愣了一下,什麽時候到明州有直達的火車了。晚上那趟2186次撒?”雷立軍在窗外不緊不慢地回應著何江慧。

  何江慧再次關上了窗,依舊笑容滿面地歸了座。

  一旁的夏建廣終於開了口,但表情依然嚴肅:“車票大雷會給你訂好,晚上我會讓小陸送你去火車站。車票你回海東西程來報吧,不用走集團了。”

  易梟諾諾連聲的從裡面退了出來,雷立軍告知他已沒有臥鋪,隻好訂了硬座。

  終於坐上回程的列車,望著窗外的漆黑,想著迷惘的前途,惆悵不斷蔓延。這天偏又是秋分,易梟不禁在心裡吟到:“莫道秋江離別難,舟船明日是長安。”

  心中一領,不到長安去杭州!易梟忙掏出手機,撥通思思的電話,倆人商定了周末的行程,又在流水苑賓館訂好了房間。暢想著逛一逛熟悉的街道,遊一遊承載了青春無限美好的西湖,一周的陰霾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一夜的硬座是極為難熬的,除了和素不相識的乘客侃大山,就是趴在小桌子上假寐。熬了一個通宵,易梟風塵仆仆趕到賓館,在樓下的知味觀點了碗片兒川作早餐,便回賓館房間補覺去了。

  滿身的疲憊,卻硬是被滿心的興奮拉扯著,無法入睡。終於在中午時分,思思趕到了賓館,年輕情侶久未蒙面,思念和牽掛全都溶解在激烈的擁吻裡。

  易梟換上一身乾淨衣服,便牽著思思往武林廣場去了。從中山路到武林路,再從武林路到湖濱,還是那一條條熟悉的街道;從銀泰到解百,再從解百到元華,仍是一個個精致的櫃台。

  小情侶就這樣一起軋著馬路,一起吃著餐點,一起回味著青春的戀愛滋味。一直到晚上十點多,倆人才回到了房間,又在濃烈的浪漫愛情裡翻滾了一夜。

  當第二天清晨的一縷陽光穿透房間裡薄紗的窗簾,易梟用手指抓撓著右側臉頰,被思思深情的吻吵醒了。

  思思推了推身旁的男人道:“豬,早上沒那麽曬,我們去西湖逛一逛吧。”

  易梟熱烈響應了思思地提議:“好!順便中午在樓外樓吃了飯回明州。”

  洗漱過早一氣呵成,便打了輛車出發了。倆人在湖濱下了車,手牽手一路往北山路方向行去。清晨的西湖,沒有人潮洶湧,只有零星幾個晨練的老人家。

  思思引著他一路拐進了白堤,在斷橋上,思思突然轉身緊緊地抱住了易梟,並示意他不要說話。

  良久,思思在易梟耳邊顫顫地開了口:“梟,其實我們早就已經分手了。從考研失敗那會,就已經分手了。”

  易梟想辯解,卻被她製止了:“一開始我覺得戀愛是大學的必修課,既然大家都談了,那我也和你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不給青春留下空白。後來卻習慣了在任何時候,做任何事情都有你的陪伴,你也一直說戀愛得奔著結婚去,慢慢的我也接受了這個觀點。畢竟我們是同學還是同鄉, 能修成正果也真挺美好的。”

  思思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繼續說道:“可是因為種種原因,你爸媽反對我們在一起開始,一切改變了。我清楚其實你更希望你的伴侶是果敢獨立的,而我卻有些怯弱。一開始你還極力維護我們這段來之不易的感情,但漸漸的,你累了,不再像從前那樣決絕了,我也就知道我們終將分離了。”

  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思思抽泣了一下,又靜靜地用右手手背抹去了淚痕,再次平複了自己的情緒:“後來你媽說如果我們能考上研究生,那就同意我們在一起,又重新給了我希望。我也曾努力備考,但事與願違。最後當希望破滅,就只剩下絕望了。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調整,覺得青春有你陪伴過,是我人生中難能可貴的一段,但我注定不是你的歸宿,現在你該去追逐你的夢想了,我也要開始新的生活,以後我們或許還可以做朋友,還是彼此珍重吧。”

  思思松開了易梟,平靜地凝視著他,用手拭去他臉上兩道沉默的淚痕,以笑掩面:“在杭州、西湖、斷橋,給爛漫的青春畫上句點,真的挺好的。我們一起努力維持住這個美好的結局。”

  思思最後一次擁抱易梟,在他背上輕拍了幾下,徑自朝著來路走,未再回首。

  能言善辯的易梟獨自佇立在斷橋之上,覺得自己的任何語言都是那麽蒼白無力,在斷舍離面前,柔弱的思思竟是如此果決勇敢,而自己卻是如此怯懦軟弱。

  用手擦去淚水,易梟邁開了腳步,背道向前,白堤的盡頭是蘇堤。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