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那些鋸齒兔肉之後,兄弟倆算是解決了一段時間的口糧問題。
吃了幾天之後,方安平蠟黃的臉色明顯好了不少,這讓程子風很是滿意,出去冒趟險,解決了不少問題。
不過以後真得小心再小心,要再碰上那種高手,但凡稍微心狠一點的,自己肯定就交代在那了。
這天,程子風到外城不遠處的野外采了些野菜,剛回到外城城口,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子風,老李頭方才尋你,此時估計在你家中候著!”
“好嘞,多謝!”
“誒?那日你不是打了兩隻鋸齒兔麽,怎的改吃野菜了?”
“哦,成天吃肉,有些膩,換換口味,順道清理腸胃!”
那人:“ ”
突然他反應過來:“如此,要不子風你勻我一些兔肉,讓我也……”
“害,您這腸胃一旦適應了素食,貿然進肉食會出大問題,小子還是自己受這罪吧,您先忙著!”
話音一落,轉眼間程子風就飛快朝遠處走去。
“狗東西!”
………
見程子風回來,老李頭連忙接過他手中的野菜。
“你這小瘋子,總算回來了,快跟我走!”
“什麽事啊,這麽著急忙慌的?”
“自然是賺錢的事啊,你趕快跟我走!”
一邊說,老李頭一邊拉著程子風往外走。
“等會等會,我先瞅一眼啊!”程子風一把甩開老李頭,然後看了看天:“今兒個太陽也沒打西邊出來啊,真碰上賺錢的事,你老李頭不自己賺了多去幾趟勾欄,還能想到我?”
老李頭眼睛一瞪,可不知為何卻沒有罵出來,反倒是一臉笑嘻嘻:“誒,子風你怎可如此說咱,你李叔平日裡什麽好事不都是想著你的嗎,走走走,賺錢去!安平,你也一起。”
說罷,老李頭拉著程子風就要走。
可老李頭如此一反常態,就連一旁憨厚的方安平都看出了不對。
“老李叔,你肯定對子風隱瞞了什麽,平日裡子風那麽說你,你一定會和子風嗆起來,今天怎會如此……”
“去去去!”老李頭對方安平嗤之以鼻:“你懂什麽,咱這叫大人不記小人過,子風你說……”
“切…”程子風嗤笑一聲:“那次不知道誰不小心被我看到,跟繡花針似的,還大人呢!”
不待老李頭罵人,程子風又從手裡拿出一部分野菜:“順手給你摘了些野芹菜,還有香椿、苦菜和馬齒莧,趕快說實話,不說我就把它們扔了!”
一看到這些野菜,老李頭眼睛頓時就亮了:“別別別,我說,我說!”
“是這樣的!”老李頭兩手一邊靠近那些野菜,一邊說著:“戲台子那來了個怪人,那人在那擺了個擂台,說是上台和他打擂,只要能碰到他,便算勝出,可得一兩銀子!”
說到這,老李頭猛咽了一口口水才繼續到:“台子上擺了一堆白花花的銀子,少說也有幾百兩,咱一看便知,那可都是真家夥!”
“繼續!說重點!”程子風將野菜拿遠了些。
“哎,要不咱說那是個怪人呢,那人說,誰能拉人上去打擂,只要贏了,拉人頭的這人也能得半兩銀子。”
說到這裡,老李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程子風:“這不咱就想到你小瘋子了麽。”
“哼!”程子風這才將那些野菜塞到老李頭手上:“我就說嘛,你老李頭能這麽好心!而且我猜的不錯的話,
目前還沒人能贏到銀子吧?” 老李頭一臉驚訝:“神!真是神了!小瘋子,你怎會知道!我來找你之前,已經有好多人上去打擂,可連那人一根毛都沒碰著!”
“不是我神!”程子風瞥了老李頭一眼:“而是我知道,以你老李頭這樣的狗性格,見到別人打不過就指定會來找我!”
“哥,咱去看看吧,估計那人是個練家子,要說把人打趴下我可能不行,但碰著他應該不難吧,真能賺個一銀子也不錯!”不待老李頭反駁,程子風已經拉著方安平出了門。
待老李頭走出門口,程子風忽然又停下腳步,轉頭瞪著他到:“要是贏了,你分的那半兩銀子,我還要拿五成!別廢話,不行我就不去了!”
“你!我!……哎……成!”
………
“……咱陽關外城,別說那些獵戶了,就外城東頭康家那小子你們知道麽,在舉家被趕出內城之前,好賴也在城衛軍呆過,可就是他,不說沒碰到那怪人,最後甚至都沒能撐過兩招!”
“也不知是練了什麽功夫,康家小子那霸道的掃堂腿,那怪人詭異地一挪就躲開了,爾後大家都沒看清,康家小子就已經倒在地上!”
“嘿嘿,不過這下小瘋子你去了,以你天下無敵的功夫,鐵定能把那怪人打趴下,咱乾脆打他幾百次,把那些銀子都弄到手,哈哈哈哈……”
一路上,老李頭唾沫橫飛地介紹著戲台那邊的情況,可越聽,程子風就越覺得不對勁——《獵戶打不過》《曾經的城衛軍打不過》《詭異一挪》《沒看清就倒了》……
就說外城那些獵戶跟自己實力有些差距,可康家那小子他接觸過,確實是個練家子,還能沒看清就被打倒?
尤其是《詭異一挪》,怎那麽熟悉……臥槽,不會那麽巧吧?
也就在此時,他們已至人群邊緣,好巧不巧,“砰”的一聲響,只見一個人影從戲台上飛出,重重砸在地上。
隨後,一個洪亮而又略顯熟悉的聲音傳入程子風耳中。
“哈哈哈,承讓承讓,不知是否還有人要來打擂?如此,鑒於一直無人得勝,賞金提至二兩,二兩!拉人過來挑擂著可得一兩!”
遠遠看著戲台上的人影,程子風直接一把拉住方安平,便要回家。
“誒誒誒,小瘋子你走什麽!”
老李頭見程子風莫名其妙又要走,瞬間就急了,幾步上前抱住兄弟倆。
“你沒聽到嘛,二兩!贏了有二兩銀子,再加上我那半份,那可是……”
“你想死我還不想死呢,那貨就特麽不是人!”說著,程子風甩開老李頭就走。
???什麽我想死?什麽那貨不是人?你在說什麽啊???
正當老李頭一臉茫然之時,戲台上那人的聲音竟直逼他們這邊。
“既然來了,那便上來試試啊!”
只見戲台上那人微笑著看向程子風:“那位小兄弟,我觀你骨骼驚奇,何不上來與我比試一番,相信以你之聰慧勇武,說不得能將我這銀子拿走啊!”
距離雖遠,可那聲音卻是極其具有穿透力。
被發現的程子風沒了轍,將笑意堆上臉頰,轉頭拱手到:“我觀先生如此龍精虎猛,想來小子我定然不是對手,便不去獻醜了。”
似乎是料到程子風會這麽說,那人笑了笑,隨後抓起一兩銀子,‘嗖’的一下,精準落到老李頭腳下:“這位老哥,人是你叫來的吧,這介紹費我便提前付了!”
隨後他又道:“小兄弟,那日你於我有贈肉之恩,你我便不武鬥,改文鬥,我問,你答,若你的回答令我滿意,那銀子也可歸你,如何?”
如果說老李頭有異術,那一定是對銀子的敏感,那一兩銀子剛掉到老李頭腳下,隨後便已被他飛速拾起並裝入了懷中。
“子風啊,你看……這……我……嘿嘿……不然你……”
“哎——”看著老李頭瞪得牛大的眼中滿是乞求之意,程子風長歎一口氣,然後衝台上那人一拱手:“那小子就先行謝過了,先生說,你有什麽問題?”
那人一聽,笑道:“哈哈哈,不錯,小兄弟果然……等等,聽著怎像是……”
可馬上,人群聽到‘文鬥’兩個字,喧鬧的聲音立刻蓋過了他——你他娘的早說可以文鬥啊,不然咱們也不必為這銀子挨一頓打。
“對對對,快說你有什麽問題?我可號稱外城百曉生!”
“一邊涼快去吧,外城萬事通在此,有你什麽事,說吧老頭,你有什麽問題?”
“切,我乃陽關諸葛仲達,老頭,快給我說你有什麽問題!”
“你有什麽問題!”
“你到底有什麽問題,快說!”
………
一大波人嘰嘰喳喳的,越說越離譜,台上那人已經一臉黑線,怎麽這幫人說話都這麽奇怪?
其實直至此刻,程子風才下定決心留下來試試,不論這人有什麽目的,先看看再說。
首先,如今這人已在陽關外城,隨便打聽一下就能知道自己住哪兒,也就是說隨時能找到自己,跑路也沒地方跑,如果說跑路到其他城池去,自己一個人還好,若是帶上方安平,那好像比直面這人危險得多。
再者,這人那天被自己狠狠耍了,今天又碰上,卻依舊沒有表現出敵意,也許真的不是個壞人吧。
最後就是他內心一股強烈的好奇心——好歹這裡是陽關外城,在這公開擺擂台,內城肯定知道,這貨指不定就是個異人,難道內城不想把他抓起來?難道說他內城有過硬的關系,還是說他本身就是個大人物?
主意打定,程子風拉著方安平大搖大擺朝人群走去,誰又不知道程瘋子是個什麽人,連忙讓開一條道,後頭的老李頭已經笑成一朵花,連忙跟上。
很快,他們就到了人群前方最靠近台子的地方,和老李頭的兒子匯合了。
直到此時,程子風才徹底看清了這人的長相——一雙深邃的眼眸,右臉一道顯眼的傷疤,頭髮略帶花白,種種跡象表明,這說書先生是一個有著十分豐富閱歷的人,用飽經風霜來形容再恰當不過。
台上那人看了看程子風幾人,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後雙手虛按,示意大家安靜。
“我的問題……鄙人要問的是:諸位為何而活,活著,又是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