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一聽著漸行漸遠的馬蹄聲悔恨到自己沒有掌控住局勢才導致現在這個樣子,日月奔雷馬不比尋常的馬,速度奇快,且每個魂士都有固定的馬匹,常年累月,人與馬之間早已經形成了良好的默契與氛圍,人認馬馬認人,平日裡各個魂士都不敢隨意和對方更換馬匹,生怕要緊時刻胯下坐騎撂挑子和你對著乾,更別說現在是一個剛到島上的陌生人騎上了馬,現在這馬發了瘋似的把扶蘇帶進了樹林,天色又漆黑一片,快速移動的時候如果前方有障礙物根本來不及躲閃,雁一自然非常擔心扶蘇的安危。
雁一追到林前,視線也漸漸恢復起來,這時其余幾個魂士也立刻趕到了雁一身邊,雁一二話不說搶過了身邊一個魂士的面具,對著眾人說道:“全部人員進林找人”,然後一馬當先進入林中,這時候馬蹄聲幾乎消失在了黑暗中,隻好大海撈針,飛魚島雖不大,但也不是一兩個時辰就能走遍的地方,好在沒耽誤多長時間,而且人數眾多,每個人又對林中十分熟悉,進展還是非常快的,不久就有一個魂士發現了扶蘇騎走的那匹日月奔雷馬朝著自己跑來,原來扶蘇騎走的那匹馬正是他的,馬在遠處聽到了主人的馬哨,便聞聲跑了回來,但奇怪的是馬背上空無一人,扶蘇並不在上面,雁一幾人知道馬找到了便聚集過來,詢問馬跑來的方向便繼續帶人尋了出去。
尋出去沒幾裡地,雁一就聞到空氣中帶著一點血腥味,隨後發現一顆樹乾上有一片血跡,由於血跡的面積不小,所以不難發現,雁一一摸血跡,還沒乾,應該是扶蘇的血跡,雁一心頭一緊眉頭緊鎖,變得緊張起來,步伐也變得沉重起來,不一會又在另外一顆樹上發現了同樣大小的一片血跡,雁一蹲在旁邊看著血跡,有些甚至還在往下流淌,幾個人見到此情景都沒敢說話,心裡都明白這小子應該是被馬從馬背上甩脫了,但並沒有完全甩出去,掛在馬磴或者馬韁繩上才導致連續的撞擊留下這麽多血印,雁一起身兩步向前一下楞在了原地,幾人圍在身邊朝著雁一的視線看去,前面草地上一尺寬的血印延伸到了一個草叢裡,草叢中間塌進去了一部分,那部分上躺著一灘肉泥,眾人上前一看,都深吸了一口涼氣,那攤肉泥正是扶蘇,只見扶蘇四肢已經變形扭曲,胸腔凹陷,脖頸折斷後仰,面部已經看不出人樣。雁一走到扶蘇身邊單膝跪地,瞳孔在黑暗中漸漸放大,雙眼止不住的在顫抖,兩隻手在空中抖動,不知該不該去觸碰眼前的一切,身邊幾人都齊聲歎氣,不時還有話語聲傳出:
“哎,這小子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現在這個樣子恐怖凶多吉少了。”
“這小子也夠可憐的。”
“你們少說兩句,等大哥態度。”
雁一跪在地上正不知所措之時,竟見扶蘇胸腔還有起伏之勢,招呼幾人抬來一口床板,又安排七八個人小心翼翼捧起扶蘇,幾人剛搭上手,扶蘇一翻蠕動,口中湧出一大口鮮血,有兩個人還被吐濕了半身衣褲,圍觀者心想此人怕是沒抬到木屋之內就得一命嗚呼,但也不能置之不理,任由其自生自滅吧,只希望這小子能少受點罪,誰叫你初出茅廬便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好在這飛魚島也是好景之地,明天找個風景好的地方把你安葬在此,下輩子能風調雨順,也算是彼此一面之緣的情義吧。
幾個人心裡邊嘀咕邊把扶蘇抬到了木屋一樓的餐桌之上,雁一俯在一旁看著扶蘇的傷勢不知如何是好,自己心裡雖然明白這人怕是活不過日出東方,
但畢竟這條生命還頑強的在與死神抵抗,自己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什麽都不做吧。雁一疏散了圍觀的幾人,隻留下三人給自己搭把手,一人是平日裡給大家夥縫補過幾次衣褲會點針線活的,雁一讓他找來針線,先把特別大的傷口縫補起來止血,一人起鍋燒了點熱水擦拭一下傷口附近,最後一人點了個火把去外面找草藥了,飛魚島雖不產名貴的中草藥,但還是能找出一點有功效的草藥的。 幾人忙裡忙外的一番下來天也快亮了,傷口也處理的差不多了,雖然沒有名醫的手法,但也算是成功止了血,包扎的也像模像樣,只是血是止了,身體多處的骨折部分,得想辦法接上才行,雁一看著扶蘇變形的身軀,貼近鼻腔一探,還有呼吸,好樣的扶蘇,我們也不會放棄你的,你挺住。
雁一想著早些時候島上也有人受傷骨折過,老爹都是讓我們直接泡島上的一種肚白草浴,不知道對如此嚴重的傷勢管不管用,不過現在扶蘇傷成這樣,連動都不敢再動他,胸腔也毀成這樣,肯定是已經影響到內髒了,讓他泡浴是不可能了,不如試試用藥水擦拭他的身體,反覆如此應該也會有點作用,幾人立馬又再次忙活了起來,不一會兒就煮出來一鍋藥水,三個人拆了一床被褥,整理出一張一人大小的布浸在藥水裡拿出來擰乾貼身蓋在扶蘇身上,雁一安排三人輪流起來每五分鍾就替扶蘇重新浸一遍藥水蓋在身上,囑咐完便走出木屋,盡管不放心但還是不願看著這個孩子忍受這一切,雁一心裡也明白如此重創恐怕會隨時傳來噩耗,自己的身體還是不自覺的在逃離這一切。
雁一來到那顆大香樟樹前,想起帶扶蘇一起來此安葬他的奶娘,這才沒過多久,難道你便要和你的奶娘一同在此長眠麽,你的人生才剛開始啊,你就甘心這樣去了麽!雁一一掌拍在香樟樹上,臉上劃過了一滴熱淚。
日出東方,劃破天際,第一縷陽光剛好照在香樟樹和樹下的雁一,他正坐在樹下發呆,沒成想天已經亮了,島上還顯得十分安靜,看來沒有太大的變故,雁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便朝木屋走去,剛進木屋雁一便愣在了原地,整個屋子空無一人,桌子上的扶蘇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