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會新一期的沙龍開始了。報名參加讀書沙龍的人都是有意願進入明心學社進一步深入學習傳統智慧文化的書友。周岩之所以積極參加讀書會,為的就是攢夠讀書的次數,以便獲得入社學習的條件。這是一件大事,周岩提前跟傅靈菲請了假,公司並不太忙,周岩在不在,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影響,傅靈菲也就不好說什麽阻止的話了。
沙龍由一個很有水平、很有文化的學長主持。周岩就喜歡跟這種有水平的人打交道,覺得可以學到不少東西。在他旁邊的幾個書友中,有一個叫黃苡萍的漂亮女孩長相特別引人矚目,旁邊幾個女生都誇她長得特別像觀音菩薩。女孩並不多話,只是矜持地笑笑。讀書沙龍結束後,願意入社的書友去找相關負責人主動填寫並上交入社表格,暫時沒有入社意向的書友直接離開沙龍現場回家即可。周岩交上入社表格後,知道附近有一所大學,於是便去校園裡回味了一下久違的青春氣息。出了校門,周岩便去地鐵站坐車回公司。剛進了地鐵站,就看見黃苡萍和參加沙龍的一男一女兩位書友正圍著一個中年男子說些什麽。周岩近前一問,原來這個中年男子要去一個地方,卻不會坐地鐵,也不知道怎麽買票,他們正準備幫一下大叔。周岩說,既然大叔對這裡不熟,我也正好沒什麽要緊事,要不我送他一程吧。黃苡萍說,我也正好沒事,正要去送大叔呢。那個叫陳起的男書友也是趁周末無事出來參加讀書沙龍,說多一個人去就多一份力量,也要跟著去。只剩下另外那個女師兄因為有事在身,不能相陪,便先走了。周岩三人一起去送大叔。上了地鐵,黃苡萍對周岩講了講剛才遇到大叔的經歷。原來大叔的女兒為情所困跳樓自殺了,所以大叔過來找他女兒的男朋友討說法。據大叔所說,一個叫於傑的男子最近在和他女兒談戀愛,並慫恿他女兒從原來的公司辭職去他的公司上班,承諾年薪20萬。結果他女兒到了男朋友的新公司才十幾天就從樓上跳下來摔死了。大叔去找警察要屍檢報告,警察不給他,問起死亡原因,則說是自殺。大叔說,在女兒的群租房裡,於傑曾和另一名男租戶打架,打架之後,女兒便跳了樓。出事後,他給於傑打電話,於傑不接。去找於傑,於傑一直躲著不肯見他,他很不滿意,所以就又來找於傑了。
讀書沙龍結束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12點。等到一行四人下了地鐵,已經是將近下午2點了。四人便先就近找個地方吃飯。進了一家餐廳坐定,黃苡萍就吵著非要請客,周岩和陳起對這個既美又颯的女孩子一點辦法也沒有,隻好恭敬不如從命。黃苡萍招呼服務員過來點餐,明確表示自己不吃葷腥,要求做飯的時候不要加蔥蒜肉一類的食物。此時已經過了飯點,這個餐廳的廚師已經下班。服務員隻好解釋說,我們這裡不是純素餐廳,廚師剛下班了,稍帶點葷腥可以嗎?黃苡萍便問大家願不願吃清湯面,大家都沒意見,服務員便去後廚準備了。
等著面條上來的時間,大叔又講起自己曾經做過海鮮生意,還開過遊戲廳,結果都以失敗告終,老婆和他感情不合離婚了,兒女都跟母親感情好,跟他不親,兒子還因為打架進了派出所等等家事。周岩三人聽後都覺得大叔實在是太可憐了,便紛紛用佛法的因果道理開導大叔節哀順變。大叔聽過,略點點頭,只是歎氣。
四人吃過簡單的午餐,稍作停留,便去於傑的公司找人。到了於傑的公司,
於傑不在。一位女員工出面接待了周岩四人,黃苡萍說明了想和於傑聊聊大叔女兒後事安排的意思,女員工說於傑回公司後她會第一時間轉告。陳起說,你們也不要總想著推脫,有問題總要盡快想辦法解決。女員工也不過多解釋,隻說會把意見傳達給於傑。陳起跟大家商量說,既然於傑不在,我們待在這裡也沒意思,不如去事發小區看看現場情況。周岩和黃苡萍都覺得最好去現場看看,大叔也就領著周岩他們去了事發小區。樓下被大叔女兒跳樓砸出的凹坑和血跡汙痕還清晰可見。大家又去樓上的事發房間察看,陳起看了看大叔女兒跳樓的窗子,又看了看地面上的凹坑位置,推斷說應該是自殺。大叔說,他殺也是很有可能的,我女兒也許就是被於傑從窗戶那裡推下去的。我得為我女兒要個說法啊。 周岩隱隱覺得大叔的表現有些異常,他心裡冒出一個不好的預感:難道大叔的女兒真的是正常自殺不成?不然為什麽大叔的表現這麽不自然?莫非他說的找於傑要說法,意思就是多索要一些補償款嗎?他想要問些什麽,最終沒有問出口。黃苡萍順著大叔的話開導他說,大叔,現在最重要是讓您女兒能夠在地下安息,盡早離苦得樂。如果是為了女兒要說法,您應該原諒於傑。從佛教講的因果律的角度來說,您女兒可能前世害過於傑,所以這輩子他才會來害您女兒。冤冤相報無了時,不如原諒他,大家都解脫。大叔說,難道我女兒死了,他姓於的就一點補償也不願意給嗎?黃苡萍說,於傑如果良心發現,自然會給您補償的。如果他不想給,我們也可以要求他補償您。但是要注意方法。如果只是懷著仇恨的心理去要說法,怕是很難如願以償。
大叔說他打算在公司附近住下,然後天天去找於傑,通過這樣的手段給於傑施加壓力。周岩說這樣只怕更不可能見到李傑了,李傑肯定會躲起來。大家沒個一致意見,天色又漸漸晚了,便先回地鐵站附近找個快餐廳解決一下晚飯的問題。陳起在前面排隊時幫大叔交了他的那份飯錢。飯後,黃苡萍主動說起自己是個塔羅師,可以推算一下這件事。大叔沒有反對,黃苡萍便推算了一下,結果顯示於傑雖然有錢,但是把錢看得很重,大叔不太容易從他那裡得到錢。一時大家竟都無話可說。大叔去外面抽了支煙,回來後跟周岩他們說自己要去找個浴室睡一晚上,讓他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周岩便說,大叔可以去我住的那裡住一晚上。我再找個別的地方湊合一晚上就行。黃苡萍也說可以去她那邊看看。大叔謝過了兩人的好意,執意自己去找住的地方去了。
夜幕已黑,周岩三人也準備各回住處。陳起因為住的地方和周岩黃苡萍兩人不在同一個方向,自己便先走了。黃苡萍說自己昨晚做了三個噩夢,天黑不想一個人走夜路,就讓周岩陪她去公交車站等公交車回家,並說正好可以去看看她租住的別墅小區的房子。周岩雖然和黃苡萍同樣住在城東,卻又有南北之別,距離也不算太近。本想各走各路,誰想黃苡萍竟是個白天假小子,晚上小女人的貨色。周岩隻好陪黃美人走這一程夜路。兩個人一邊候車,一邊談論佛法。黃苡萍說自己小時候被父母嬌生慣養長大,一直很任性,後來聽信佛的人說不孝順父母的人會下地獄,就覺得很恐怖,畢竟自己從小到大對父母只會頤指氣使,實在是對不住父母對自己的百般寵愛,從此便改了脾氣,開始吃素信佛了。幸運的是,自從自己信佛以後,有事求菩薩成全,最後也都應驗了。比如她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兩次租房換房都很順利,並且租的房子也很不錯,還都是佛弟子住過的房子,裡面還有《心經》可供抄寫。她對現狀很是滿足。周岩心想,難怪我過得這麽坎坷,看來我也得有事多求求菩薩了。黃苡婷問周岩是怎麽想到要信佛的,周岩說自己看到一本佛經上寫著“不聞惡聲、不見惡人”八個字,又看到寺院外面寫著“莊嚴國土、利樂有情”八個字,一下子就被佛教的信念震撼到了。周岩喜歡沒有壞人,沒有惡聲的世界,但自從他畢業走上社會以來,他發現社會上遍地是惡人和惡聲,好像正義從來都沒有壓倒過邪惡,不然為什麽到現在社會還是坑蒙拐騙的鬼樣子呢?所以,他一聽說佛教裡面有這麽一個美好的世界,就自然而然地產生了好感。黃苡萍笑著問周岩,如果佛現在就來接你去沒有惡人沒有惡聲的世界,你願意去嗎?周岩堅定地說,願意。
到了黃苡萍租住的三層小別墅, 周岩坐在一樓的客廳裡,打量了一下室內環境,真心覺得這房子不錯。唯一的缺點就是合租室友養了一隻貓,空氣裡怕是少不了貓毛抖動帶來的灰塵過敏源。周岩心想,真是美中不足,這麽純淨個女孩,卻喜歡養貓。黃苡萍邀請周岩去她住的三樓臥室看一看,周岩便跟著黃苡萍上了樓,發現三樓的臥室空間並不算很大,屋頂也是一邊高一邊低,低矮的塌塌米上靠牆放著很多書,塌塌米對面的小桌子上供著一尊精美的地藏菩薩塑像,塑像前面是一個精致的花瓶,裡面插著一枝明顯被修剪過的漂亮的鮮花。整個臥室空間雖不甚大,倒也十分雅致。周岩看完,真心實意地把黃苡萍誇讚一回。回一樓客廳又坐了一會兒,周岩便起身告辭。黃苡萍說,天這麽晚了,地鐵怕是也停了。你可以在一樓客廳住一晚,明天再走。我這裡有被子。周岩看了看時間,覺得還可以趕上最後一班地鐵,便謝絕了黃苡萍留宿一晚的提議,去趕最後一班地鐵去了。到了地鐵站,周岩正巧趕上了黃苡萍家門口的最後一班地鐵。等他下了地鐵,去換乘另一輛地鐵的時候,那最後一班地鐵已經駛離了地鐵站台。周岩隻好出了地鐵口去打車,看見有摩的師傅在等客,想著摩托車總歸要便宜些,便去問了問價格。師傅開口就要80塊錢的路費,周岩嚇了一跳,便拿出手機查了一下打車軟件,發現坐車只要40多塊錢就夠了,於是果斷下了訂單。可憐那在夜風中接客的摩的師傅越想狠賺一筆,越掙不到錢,只能無奈地看著周岩坐上網約車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