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有些好奇,平日裡古靈精怪的師妹,今天是怎麽了?
怎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難道是消耗過度了嗎?
龍門鎮有著丹堂的第一個聯絡點。
按照齊雲山的布置,外出歷練的弟子,便是通過一個個聯絡點,將得到的原料送回山門的。
所有的聯絡點之間,有著一套特別的聯絡方式。
楊平十幾年前也跟師傅下山歷練過,在趙國境內,缺少東西的時候,通過這些聯絡點,也能很快得到補給。
龍門鎮中心的藥鋪,已經祖孫繼承了三代以上,有很大的名氣。幾乎龍門鎮的百姓們都知道,藥鋪裡有一位一百多歲的老神仙,有求必應,藥到病除。
凌雲衫帶著楊平回到龍門鎮的時候,鎮上並沒有任何的異樣,只是藥鋪大門緊閉著,兩人上前剛伸手敲門,門自然開了。
藥鋪內,一片亂糟糟的,顯然是經歷過一番打鬥。
沉重的實木藥櫃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草藥和帳本撒了一地,櫃台已經碎成了粉末,角落裡血跡斑斑。
出事了!
楊平推開藥櫃,走到後院,找了一陣,還是沒有找到人。
凌雲衫體內靈氣波蕩而出,片刻之後,無奈地搖頭。
楊平衝上大街,攔住一名婦人,問道:“大嬸,你知道這藥鋪的人都哪去了嗎?”
“你們兩個是外地來的吧?”婦人看著楊平兩人,眼睛不由一亮。心想著自己在鎮上待了一輩子,還從未見過長得這麽水靈的姑娘。要是能騙去給那不爭氣的兒子當媳婦,那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這少年也是俊得可以,看的是個暖床的好料子。
凌雲衫連忙點頭。
婦人長長歎了口氣,惋惜道:“你們來晚了一步。兩天前老神醫祖孫三人都被擄走了。當時鎮上很多人親眼看到的,還報了官哩。”
“大嬸知道他們被誰擄走了嗎?”楊平連忙問道。
婦人白了他一眼,嗔道:“別大嬸大嬸地叫,叫姐姐就行了。擄走他們的人啊,聽鎮上的人說,應該是州府上的。哎,這世道啊。老神醫一家在這裡這麽多年,造福鄉裡,大家都是親眼所見的,怎麽可能是歹人嘛……”
州府!
楊平深吸一口氣,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處大宅子。
他記得,十幾年前下山歷練的時候,師傅就曾對趙國境內的勢力分布給自己做過一段時間的功課。
離龍門鎮最近的州府,便是玉州城,城主府。
按照師傅的說法,玉州城城主按輩分,可算是當今趙王的叔叔。也曾是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的人。
雖然這些年隱居玉州城,可是府內養的高手無數,不是等閑之輩。
可是,城主府應該是知道這龍門鎮藥鋪乃是齊雲山所有,怎麽還會對這裡動手?
要知道,趙國王室向來對三大宗門極為仰仗,國君對師傅更是禮待有嘉。
“大……姐姐確定是州府的人嗎?”楊平問道。
婦人那張臉頓時都開了花,笑道:“鎮上的教書先生說的,怎麽可能錯的了。”
說到那個為人津津樂道的書生,婦人的臉上更是非常向往。
“謝謝大……姐姐!”楊平連忙拱手道:“不知道那位教書先生,住在哪裡?”
“就在鎮西那座私塾裡。”婦人知無不言。
“謝過!”楊平眼睛一亮,拉著凌雲衫便走。
後面傳來婦人的聲音。
“小哥別著急啊。我可以給你們帶路啊。” 凌雲衫疑惑道:“師哥,那大嬸不是說了肯定是州府的人做的,我們直接找他們要人就行了,為何還要去找那什麽教書先生?”
“去了再說。”楊平沒有解釋,只是認真道。
直覺告訴他,這位教書先生絕非普通人,極大的可能是修行者。
州府在普通老百姓的眼中,唯恐避之而不及,生怕是沾上一點關系。然而,這種情況下,竟然有人公然說出是州府之人,並且宣揚到人盡皆知。
此人到底有何目的?
而且,更重要都是,楊平心裡清楚,若是不問清楚,直接跑到玉州府去,萬一是一場誤會,那就真的麻煩了。
城西私塾,當兩人趕到的時候,太陽已近落山。
幾十名孩子蹦跳著離開。
私塾並不大,中間的案條後面,一名布衣青年端坐在那裡,此時正靜靜地盯著前來的兩人。
從他的眼神裡,楊平只看到了兩個字——失望。
是對他們兩人實力的失望。
那眼神好像實在說:怎麽會隻來了這麽兩個人。
看到他的瞬間,楊平已經確認,消息是此人故意放出去的。
凌雲衫卻是突然間有些擔憂,拉住了楊平,低聲提醒道:“師哥,此人實力不在我之下。”
盡管不久前,剛剛見到了楊平一舉擊殺四名結丹期修士,可是凌雲衫覺得那就像是一場夢一樣不真實,現在站在楊平的旁邊,她感覺到的還是那個普通的煉氣期修行者。
“沒事,我們來對了。”楊平跨步進去。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齊雲山連一位長老都不願意派出來嗎?還是說,你們覺得,光憑一兩個結丹期的堂主,就能解決問題?”青年放下手中書籍,幾乎在楊平跨進來的同時起身。
楊平這才意識到,此人竟是高得有些過分。
應該超過兩米,身材挺拔,劍眉星目,端的是一個美男子。
難怪大嬸……哦,不,大姐姐說到他的時候,眼神如此放肆。
偉岸的身形、加上這等外貌,還有臉上那儒雅中帶著桀驁的氣質,簡直是妥妥的婦女殺手。
“閣下放出消息,引我們來此,不知有何指教?”楊平開門見山道。
青年也不客氣,直接道:“奉紫雲府首席供奉之命,在此等候齊雲山來客,帶上一句話。”
楊平臉色微動:“洗耳恭聽。”
他沒有想到,這裡竟然是紫雲府的聯絡點。
紫雲府的首席供奉,相當於齊雲山的長老,而眼前這人,顯然也是個供奉,算是紫雲府的核心。
“三宗此番劫難背後的策劃者,非我等所能抗衡。齊雲山若不想同樣遭受滅門之災,必須馬上遣散所有弟子,方能保住根基。”男子口氣平淡,可是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卻是讓楊平都為止動容。
三宗劫難!
滅門之災!
首席供奉!
這一次師傅重傷之事,果然涉及極廣。
順著這條思路往下想,楊平突然大驚,猛然抬頭盯著高大的青年。“冒昧問一句,紫雲府和神丹門現在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