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在這裡洗漱,一會會有人給你拿新的衣服。”
“謝謝。”
葉卿在衛兵的帶領下來到了一間被臨時征用的屋子前。
走進屋裡,葉卿放開感知,沒有發現人的蹤跡。
“浴室在裡面。”
同樣放開精神力的茵蒂也掃描了一遍屋子,向葉卿指引到。
“嗯。”
沒有用髒手去碰這家人的東西,葉卿抱著茵蒂走進了浴室,關上門。
浴桶裡已經盛滿了熱水,似乎是剛準備好的,水溫還有些燙。
窸窸窣窣……
葉卿脫掉了滿是下水道裡汙漬的上衣,正想繼續的時候,看向了一旁盯著自己的茵蒂。
“喵?”
茵蒂趴在濕漉漉的地上,睜大雙眼看著葉卿的動作,尾巴微微翹起。
“你是公貓還是母貓來著?”
葉卿沒有養過貓,不知道從哪裡辨別貓的性別,但茵蒂畢竟是一只能口吐人言,具有人格……或者說貓格的魔王,他覺得自己最好還是注意避嫌。
“需要我回避一下嗎?”
順帶一提,葉卿一直以來聽到的茵蒂說的話,聲音都偏中性。
“不用了。”
茵蒂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是無所謂,“我對這些東西無所謂,快些給我洗身子。”
翻了個身,茵蒂仰面朝天看著葉卿,將自己柔軟的肚子露了出來。
“好。”
葉卿聞言也不再猶豫,快速地脫掉了衣服,接水給自己衝洗了一遍後,從旁邊洗漱台上拿了一條嶄新的毛巾圍住身子,將茵蒂抱了起來。
嘩嘩——
木瓢舀著溫水灑到茵蒂毛絨絨的身上,慢慢地衝洗著毛發間裹攜的汙垢。
“呼呼……”
和其他一要洗澡就瘋狂掙扎的小貓不同,茵蒂很清楚洗澡對自己沒有危險,並未阻撓,而是很享受地打起了呼嚕。
又用手像洗頭髮一樣地搓了搓茵蒂的毛,確認一人一貓都洗得差不多了後,葉卿抱著茵蒂躺進了浴桶裡。
“呼——”
葉卿在熱水的包裹中放松了一些,但還是時不時地朝著外面放出感知——哪怕確信昨晚的衛兵沒有看清自己的臉,他還是莫名地有些擔心。
“卿。”
就在葉卿剛確認了一遍外面沒人後,茵蒂突然開口了,“現在能說說為什麽要留著那個安迪的命了嗎?”
“我記得你說是為了那些被害者的家人。”
“嗯。”
葉卿一把將在熱水中晃腿遊來遊去的茵蒂攬在懷裡,“他們需要知道自己丟失的孩子發生了什麽。”
“這對你們人類來說不會太殘忍了嗎?”
“的確,感知一對父母孩子的死訊是非常殘忍的事。”
葉卿點了點頭,腦海中也開始思索自己的父母知道自己被槍殺後的樣子,情緒再度變得有些低落。
“可如果一直隱瞞下去,對他們來說只會更殘忍。”
葉卿拍了拍茵蒂的腦袋,示意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睛,“事實上,我也希望我的父母能早些知道我的死訊。”
“為什麽?”
“因為他們愛我,我也愛他們。”
葉卿的眼神悲傷但堅定,“我知道他們如果只是得到我失蹤的消息的話,以後余生肯定都會把時間和精力用在尋找我的事情是,我覺得這對他們來說更殘忍。”
“逝者已逝,我希望他們能好好地活下去,何況……”
葉卿一時又有些不知道怎麽形容當下的處境,
“何況我現在又活了,要是我活得好好的,爸媽卻為了找我而在外面四處奔波,我……” 葉卿隨後又松了口氣,“不過我相信我原本世界的警察叔叔們會做出和我一樣的決定,不讓他們把時間精力花費在找我上。”
“不管是再生一個弟弟妹妹還是別的,我都希望他們能好好活下去。”
茵蒂望著葉卿的臉,知道這是他最真摯的想法,隨後點了點頭。
“嗯,那些孩子被安迪拐去的家長也是如此。”
葉卿隨後又提到衛兵哨點外的那些家長。
“他們一聽到孩子的消息就立刻趕了過來。”
“我的死亡情況尚且不明,但害死他們孩子的凶手現在就在衛兵們手中,這既能讓他們得知真相,又能讓他們親眼見到凶手被繩之以法的樣子。”
“嗯,我明白了。”
茵蒂點了點頭,耳朵突然一動。
外面傳來了腳步聲,還有盔甲的碰撞聲。
“這位……孩子的兄長,給你準備的衣服我放在外面了。”
衛兵的聲音從浴室外面傳來,隨後又是一陣離去的腳步聲。
“話說回來,你編的這個身份……”
茵蒂想了想,“還挺合理的。”
“‘弟弟’的遺骸找不到在他們眼裡是被史萊姆分解掉了, 但其實是根本不存在。”
“而為了找到拐走弟弟的凶手,哥哥肯定早就來到了這個鎮子,又和昨晚的紅色光柱擺脫了關系。”
茵蒂對這個理由很是滿意,“這樣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離開這裡了。”
“最重要的還是你能控制安迪,這樣口供也能對得上。”
葉卿此時已經從浴桶中站了起來,給自己和茵蒂都把身體擦乾後,打開浴室門,將放在門口椅子上的新衣服穿了上去。
“衣服好像大了點。”
葉卿換好衣服,然後才發現這是一套衛兵服,估計是那些衛兵這會也找不到什麽衣服,乾脆就從倉庫裡拿來的。
“挺不錯的。”
茵蒂在一旁打量了一下葉卿的裝扮,“等有錢了再考慮合身的衣服吧,現在能有得穿就不錯了。”
“也是。”
葉卿點了點頭,隨後抱住從地上一下跳起來的茵蒂。
“話說你想好了嗎?我的名字。”
葉卿指的是自己在這個世界活動時要用的假名,畢竟“葉卿”這個名字在一大堆湯姆,瑪麗,傑克中還是太特殊了一些。
“嗯!”
茵蒂昂著頭,先前衛兵隊長克裡斯問起的時候,她讓葉卿含糊了過去,就是想自己這個“主人”來給從屬取名。
“我叫茵蒂·契,那你就叫莫萊·契,契就是我們的姓。”
“……不過平時就不用說姓了,這個人類的國家裡只有貴族才有姓,普通人都只有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