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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亂》第5章:子午
天涯山橫亙中州、涼州,綿延數萬裡,可興旺處也就天璿、天樞、天璣三峰,其弟子動輒數千人。  至於遠些的天權、玉衡、開陽三峰,卻是略顯落寞,即使是弟子最為繁盛時也不過數百人,但要說最寂寥還是那涼州境內的瑤光峰,雖強為七峰之一,弟子卻不過十三人,以十幾人比百人、千人,在量上自是遠遠不如,但卻勝在質上。

  料想旁的峰的首座也就能兼顧數人,再由這數人一一授藝於余下的弟子,瑤光則不然,那為徒的七人都是由明道親自指教,就算是為徒孫的六人也常常受到明道的指點,旁峰弟子隻得是羨煞的緊。

  這瑤光峰為何門人弟子如此之少?

  一來是天涯山被無盡壑火生生鎖住,外來的人隻有路經天璿峰的天涯山門,倘是強行從旁地進入天涯山,必會死於數十裡的壑火中。

  這天璿雲海崖雖是中間有崖,亦有壑火相逼,但不過寥寥數米,略一使技法,便輕松越過,即使是禦劍直飛,也必是還未感覺不適,便到了天涯山門,故而這天璿一峰的興盛,可見一斑。

  要去那瑤光峰需得經過天璿、天權、玉衡、開陽四峰,且不說四峰屋宇之華美、人丁之興旺,光是妙絕的天璿雲海崖、天權萬花谷、玉衡遮天洞、開陽五彩霧也足以挽住求道者的腳步。

  二來就是瑤光首座明道在那瑤光峰閉關十余載,未曾吩咐門人行那開峰收徒之事,瑤光本有的數十位弟子也因明道閉關不見,難以修習道法,便求的羲和掌門的同意,一一去開陽峰重新拜師。

  偌大的瑤光也就只剩下明道和當時還是小童的楚懷仁兩人。久之,人們倒也忘了瑤光的香火傳承,外界求道之人也就全然把心思放在了其余六峰。

  但要說至關重要的一環,就不得不提瑤光峰和開陽峰之間的子午奇谷了。

  子午谷本是天涯山馴養野獸之所,原是天涯山開山祖師天涯子為弟子後輩修習辟出,歷屆掌門親身去那極幽之所,抓來各色妖獸,久之,子午奇獸越發多了起來。

  隻說高階妖獸足足有數千頭之巨,甚至遭到楚地萬獸門的覬覦,萬獸門本就與中原三大正派格格不入,久之竟與越州的百煉堂勾結在一起,成為華夏國唯一足以對抗三大正派的勢力,也自然被三大正派稱作邪教或者魔教。

  這天涯一派馴獸之道卻是與他派不同,不重馴養,卻是看重猛獸的本身潛質,完全不吝惜獸獸相殘後奇獸大減的窘境,大抵是隻要能夠激發野獸本身的獸性,不計傷亡,不論損失,所以這子午谷無端成了那蠻荒煙瘴之地。

  這子午谷也算得上是渾然天成,別致不已,谷的西南端是瑤光峰的繚香亭,那繚香茗端的是茶香滿地,且對那妖獸有克制之意,隻要妖獸進入繚香茶園,無不生生血化成泥,變成繚香茗的肥料。

  久之,那子午妖獸也鮮有敢踏入瑤光峰者;至於那子午谷的東北面,也就是開陽主峰,卻是半山的五彩之物終日彌漫。

  霧有赤、橙、黃、綠、青五色,紛繁雜構,隨意縈繞,入內的妖獸無不全然迷失,或者食盡而死,或者無故消弭,或僥幸回谷,但從沒聽過有妖獸能走出這五彩奇霧去到開陽峰的,這霧卻也不是別物,正是天涯七景之一的“五彩霧”,那霧中奧妙,實是難以說清道明。

  隻知這奇霧和奇茶把數萬妖獸活活鎖在那子午奇谷,大千世界甚是奧妙,但人為之景卻也敢稱絕,這子午奇谷橫亙在開陽和瑤光二峰之間,

數萬妖獸也自是有一套秩序,隻是人類經過或是得有那數年功力的修士,或是得數十凡人結伴,否則十不還一,也成了瑤光一峰道士奇少的第三大原因,也是根因。  鍾信修習道法不過十幾載,若是自行過那子午谷,也不過堪堪自保。齊鶯兒身為銘將閣副閣主齊器的親孫女,雖然年僅十歲,但一身天材地寶也足以應付子午的妖獸,隻要是沿著大路徑直走向開陽峰,應當是可以順利通知紀嵐首座。

  二來赤炎狼也算得上是奇獸,應付普通妖獸也是綽綽有余,故而明道也未要求鍾信去通知他師父楚懷仁和六位師叔,私心想著這鍾信和赤炎應能順利抵達開陽峰。

  無奈鍾信下山已近一炷香的時間,明道才驚想起明日是那十五盈月之時,谷中妖獸最喜月魄精光,到了夜時,或許會有常年不露面的高級妖獸出來吸取月光靈氣,若是不幸碰到,卻是凶多吉少。

  以赤炎的速度最少也得數日才能到那開陽彩霧,無奈自己與那齊器身陷囹圄,難以脫身,一時竟忘記了此事,況且他與齊器此際最應凝聚內力,萬不可分心,故明道也不敢把心想之事告於那齊器,隻是心中默念鍾信和齊鶯兒能避開妖獸,安然歸來……

  鍾信此次下山是既驚又喜。

  驚的是掩月殿中的明道師祖和那齊器師叔祖如今被困,鍾信也相信以兩位大能之士的手段,應該不至隕落,但若不及時去那天璣峰拿到千年寒石相救,料想二人怕也是難以久持,甚至大傷元氣,於是輕拍赤炎腦袋,示意其再快些。

  喜的是在打自己出生,他在這瑤光峰已愈十六年,卻從沒有獨自去過開陽峰,此次卻是有此機會,獨覽那子午奇景。

  已往每次穿越子午谷都是和師父或者師叔一同上路,其實按照鍾信的實力,獨自越過子午谷也不算是難事,畢竟那谷方圓數萬畝,谷中厲害的妖獸實在難以見到,況高階妖獸心智已開,平日靜養休習都嫌時間如梭,想也是不屑也沒空去招惹晚輩修士的。

  隻是鍾信是那瑤光最小的弟子,且連掌門雲天都對他喜愛有加,諸位師兄師叔無不溺愛謙讓,卻也沒人讓他一人去子午谷冒險。

  此次去那開陽峰,若是以赤炎狼的速度,大約數日可到,但是若以數位師叔的身手,即使是禦劍,怕是至少得月旬,就算是諸人武功最高的楚懷仁,怕也是得十數日,故而鍾信也為有打算通知師叔一同前去之意, 心中急切想救出那殿中二人,以及獨自越過子午奇谷。

  身後的齊鶯兒也是焦急萬分,頭上的羊角小辮搖的撥浪鼓般,不住的拉著鍾信的衣襟:“大哥哥,你快些,我爺爺要死了。”

  鍾信聽後不覺郝然一笑,心想銘將閣的副閣主是何等人物,莫說奇異的烈火,就算是這瑤光整座山峰坍塌,怕也不見得能傷了他。

  但又見齊鶯兒著實可愛,便開口逗她:“鼻涕蟲,你要是再哭哭鬧鬧,你爺爺怕是不被燒死,也被你哭死了。”

  齊鶯兒哪受過這等委屈,平日裡哪個師兄師叔不把她視為明珠,如今被這天涯小徒嗤笑戲弄,不免有些憤憤難平,於是那齊鶯兒使勁掐那鍾信的腰部,邊掐還邊哭喊:“混球,混球。”

  鍾信看那齊鶯兒哭鬧的樣子,也不免有些不忍,況這女孩雖說隻有十歲,卻也是小小修士,那捏腰之力也著實令鍾信苦不堪言,便顧不得在去戲耍她,隻一味的說些好話,去哄她,讓她安靜下來,否則別說是鍾信的腰部受不了,那身下的赤炎怕也得遭了秧。

  只見鍾信說道:“鼻涕蟲,你爺爺怎麽會死呢,你爺爺是誰,那可是久經殺場的老英雄,必定能和那烏龜一樣,能活一千年的。”齊鶯兒聽罷,隻是覺著話是好話,就是有些不對味。

  略摸停頓了數息,便覺出烏龜王八之意,於是使勁拍打鍾信的背部:“混球,你罵誰是烏龜,你才是烏龜呢,混球、混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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