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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棋士異聞錄》第84局 舊人改面成新人
第八十四局 舊人改面成新人三人並未多敘,便從刑部大獄出來,陸子逸扶魏長卿上了車,自己卻坐在車外面。  車剛穿過西大街,一群披堅執銳的士兵卻將車攔住了。魏長卿見馬車忽然停了,連忙出去看。

  周圍攔車的士兵後,站著一身戎裝的張原。魏長卿和陸子逸相視,兩人皆不知寧陽侯為何回來攔車,但兩人還是行了禮,向寧陽侯問安。

  寧陽侯嘴角略噙一笑:“我道是誰,原來是故人。來人,請魏公子靠邊站站,省的本侯行公事的時候再傷著魏公子,到時候不好向弈苑交代。”

  說完,幾名士兵便將魏長卿生硬地架了出去。陸子逸朝車夫使了個眼色,那車夫也怕惹事,將車馬牽到了一邊。

  魏長卿還沒弄明白寧陽侯這是唱哪出,陸子逸卻依然面色平和,淡淡道:“侯爺既然如此說,想來抓的就是我陸子逸了。只是在下不知所犯何事,竟勞您大駕親自拿人。”

  寧陽侯冷冷哼了一聲:“有人說在姑蘇看見陸子逸擺千金局,並在無錫帶著東林黨人鬧事。不知您聽說沒聽說過?”

  陸子逸去了姑蘇?還去了無錫?魏長卿一怔,看了看陸子逸。

  “在下沒聽說過。”陸子逸語氣堅定。

  寧陽侯點了點頭:“福王知道,有個和陸子逸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一直在給他搗亂。如今一個陸子逸在京城,一個陸子逸在無錫。所以本侯此次來,只是想試試哪個才是真的陸子逸。你若是真的,本侯自然不抓你,你若是假的,本侯可要帶你去福王府走一遭了。”

  魏長卿原本還迷迷糊糊的,聽寧陽侯這麽一說,心裡也明白了一點。大概是陸子逸的計策,一邊讓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在無錫搬救兵,給福王搗亂,自己在京城這邊推了個乾淨。福王那自然也怪不了他。

  陸子逸問:“你想怎麽試?”

  寧陽侯點了一名士兵上前,道:“真的陸子逸不會武功,假的陸子逸武功高強。你隻別躲,讓我刺你一劍。”

  陸子逸突然噗嗤地笑了出來:“不過是刺一劍而已,我要是假的陸子逸,我才不躲這一劍。”

  魏長卿素來知道寧陽侯是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放過一個的人,他掙脫兩名侍衛,站出來說:“寧陽侯之所以這麽做,難道是認為假陸子逸在京城的可能性更大麽?”

  寧陽侯遲疑了一會,道:“能煽動的了東林黨,並請得動魏夫人的,只有真正的陸子逸。”

  魏長卿點了點頭:“侯爺的話是有幾分道理的,只是侯爺不覺得這樣的推測有些漏洞麽?在下敢問侯爺,子逸與福王的關系如何?”

  被問到此處,寧陽侯露出一副不滿的樣子:“福王帶陸子逸親厚如金蘭兄弟。”

  魏長卿見寧陽侯如此表情,想來平時早已對福王厚待陸子逸有十分的不滿,自然也承認福王與陸子逸的交情:“既然如侯爺所說,那陸子逸為何明目張膽的去南邊鬧事,做對不起福王的事?而假的陸子逸卻在京城,不僅連長卿出獄都要親自相接,方才害怕侯爺的人弄壞了弈苑的車馬,傷了車夫,直讓那車夫往邊上站呢?若非出自昭和弈苑的陸子逸,有誰會為弈苑考慮的如此周全?想必在寧陽侯心裡,誰真誰假,早有答案了吧。”

  刺眼的陽光照在寧陽侯的額頭上,細密的汗水凝成了汗珠,沁在寧陽侯額邊斜飛的鬢角。張原素來也是知道魏長卿的厲害的,能言善辯,弈苑中十人加起來比不過他一個。

然而魏長卿說得話,又的確在理。  見寧陽侯有遲疑之色,陸子逸卻輕搖折扇,直視寧陽侯道:“侯爺您心裡自然清楚,您不過是想借此機會從福王身邊除掉我,既然如此,您盡管下手便可。只怕到時候福王降罪於你,你後面的路只怕也完了。”

  魏長卿見陸子逸坦然,心裡卻好奇道,他從來不是這樣鬥氣跋扈之人,怎麽如今卻出此誑語?然而,見寧陽侯一副被激怒的表情,魏長卿便明白了八九分。陸子逸這是激將法,若寧陽侯真對陸子逸動手,必然會觸怒福王,而觸怒福王的結果,就是寧陽侯會失去自己最大的靠山。

  寧陽侯雖動了怒,卻默默回過身。此時,街上早已圍了好多人,正當大家都認為已經沒事的時候。寧陽侯忽然從旁邊的侍衛腰間抽出一柄劍來,回身便刺向陸子逸。寧陽侯畢竟是習過武的人,他的劍雖然力道較白璟稍遜一籌,然而劍走輕靈,只見劍鋒不偏不倚地刺向陸子逸的心口處。

  陸子逸並不躲閃。隨著布帛撕裂的聲音,魏長卿眼看劍鋒已經刺進了一寸多,連忙衝了過去,一手扶著陸子逸,另一隻手攥住了正欲深刺的劍身。

  “這回侯爺可信了?”魏長卿道。

  寧陽侯也沒料到陸子逸跟本就不躲,想除掉陸子逸是真的,然而寧陽侯根本沒想殺陸子逸。不管怎麽說,他對陸子逸還是頗為忌憚的。看到眼前這一幕,寧陽侯也驚慌失措了,趕緊讓下面的人去請大夫。

  魏長卿把車夫叫了過來,兩人將陸子逸抬上了車,往昭和弈苑去了。

  車夫行至半道,急切問:“魏公子,要不要直接去找大夫啊?”

  魏長卿知道陸子逸雖然棋走險招,單也並非是打無把握之仗的人,隻告訴車夫先往醫院去。魏長卿掀開陸子逸衣襟一看,果然陸子逸裡面穿了一層護心軟甲,劍並未刺中要害,只是受了些皮外傷。然而魏長卿依舊心有余悸,被劍刺破的邊緣整齊乾淨,用劍之人的功夫自不必說,那軟甲竟也被刺破一個口子,想來寧陽侯就算沒起殺念,殺心卻早有了。

  “還好有驚無險。”魏長卿長籲了口氣。

  “不過是皮外小傷。”陸子逸道,“一會兒我去白術堂拿一瓶玉龍膏就好。這幾日弈苑裡有好多事,澤休師兄那邊也忙不過來,好在有郭執筆幫襯著。”

  “郭執筆?”魏長卿皺了皺眉,原來是趙延年當執筆,如今趙延年已死,執筆之位久懸,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補這個缺了。

  陸子逸見魏長卿這樣一幅表情,笑道:“是郭奉。這次我從姑蘇回來,也著實吃驚不小。聽說是郭奉向徐棋聖自薦的,但又有澤休師兄保薦,你若在自然是不二人選。如此匆忙決定,想來也是事出有因。”

  魏長卿其實根本不在意一個執筆之位,郭奉一向恭謹溫順,但也不像秦苑那般文儒軟弱,毛遂自薦之事,實在不像是郭奉的手筆,或許是自己低估了郭奉。然而魏長卿也只是一笑了之,並不再做他想。

  回到昭和弈苑,依舊是草木蓊蔚,然而魏長卿卻感覺到昭和弈苑有些陌生。

  “魏公子和陸公子回來了?李掌事在福喜堂等二位呢。”

  魏長卿一回頭,只見一侍衛正和他回話,感覺面生,便問道:“你是新來的?”

  陸子逸見侍衛支支吾吾的,便替他說:“他們都是前幾日到的任,弈苑的侍衛換了許多。”

  魏長卿點了點頭,隨後應了一聲,便往李焯處去了。

  此時已到了午飯的點兒,福喜堂的人在東屋擺了宴。李焯和白璟坐在榻上,秦苑和郭奉坐在椅子上。秦苑見魏長卿來了,笑著把魏長卿往右邊椅子處讓:“這回你是大功臣,這桌兒酒是為你接風洗塵的,你理應上座。”

  秦苑本是好意,但原來郭奉是坐在右邊的,秦苑這麽一說,郭奉一臉尷尬,剛要起身讓座,魏長卿卻輕輕按住道:“這桌酒雖是為長卿接風洗塵,但長卿卻不敢獨受。且不說在座的前輩們為長卿幫了多少忙,子逸可是出力最多的。長卿今日,還要借酒席敬子逸呢。”

  陸子逸隻挑了最遠的地方落座道:“我坐哪都一樣,幫你那都是份內的事。我這局棋,算是下完了,下一局棋是你們的,我樂個清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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