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大明棋士異聞錄》第73局 勢弱只因多算勝(上)
第七十三局 勢弱只因多算勝(上)魏長卿知道陸子逸有意冷落沈渃朝,剛要勸話,只聽陸子逸輕撥君弦,冷然問道:“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  沈渃朝忽然止住了步子,猛然回頭,眉頭緊鎖,慘白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微的汗珠。

  “子逸。”白璟甚少用如此責備的語氣和陸子逸說話,陸子逸卻依然不與置喙。

  沈渃朝那絳紅羽紗面平光緞廣袖,在烈日下如同快要燃燒起來一般,他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麽,最後,終於,他的目光露出了一絲決絕:“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

  待沈渃朝走後,陸子逸方走回屋子,輕輕地帶上了門。

  雖然兩人表面上沒有任何衝突,但是仿佛剛吵過架一般,就連空氣都因為二人而變得壓抑而可怕。

  李焯和白璟聽了陸沈二人的對話,皆面面相覷,這也難怪,前者是農戶出身,半路才被李釜收為養子,書讀的並不多。白璟則是兵家出身,將門之後,能通些詩書管樂,已經十分不易了。然而這段對話,長卿卻是知道的。

  典故出自《世說新語》之簡傲一卷,鍾士季,也就是鍾會,精有才理,門客眾多,且皆是時賢俊者。然而鍾會十分想結交嵇康,有一天就帶著這一幫門客去找嵇康。當時,嵇康正在一棵大樹下打鐵,鍾會想盡辦法和嵇康搭訕,嵇康卻不理不睬,仿佛沒鍾會這個人。鍾會當時也很沒面子,扭頭就走,這時候嵇康卻說話了。

  嵇康問的正是陸子逸所說的那句:“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鍾會一向以捷才著稱,能言善辯,他對答的也正是沈渃朝所說的那句話:“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

  後來,嵇康的好友呂安出事,嵇康為其作證保釋,正好遇到鍾會審理這個案子。當時鍾會與嵇康可謂積怨甚深,他又是詭計多端之人,嵇康便如同林中走兔一般,落入鍾會的語言陷阱,反被鍾會治罪,最後身死人亡。當然,這是後話了。

  魏長卿到了現在也沒弄明白,為什麽陸子逸和沈渃朝每次見面都是一副氣勢洶洶、劍拔弩張的樣子。陸子逸待人一向平和,從不計較許多,沈渃朝也並非鍾會那般趨炎附勢、狡詐不堪之徒。況且不和便不和,又何苦一塊唱一出鍾會訪嵇康呢?

  最後,魏長卿放棄了琢磨這個深奧的問題,畢竟,他是來說正事的。

  楓露茶沏了三四遍,方才出了顏色,如同初晨湖畔的翠竹寒草一般,氤氳蓊蔚。

  李焯端起茶杯,細細聞之,道:“今兒是沾了長卿的光,方才我來討茶喝,子逸偏說只有大紅袍,你一來,就有楓露茶了。”

  陸子逸隻做不然,依舊平和笑著:“不過是方才想起來的罷了,師兄何苦不依不饒呢。倒是長卿,不是說要去無錫麽?好端端的怎麽又跑了回來?”

  “本來是要往無錫去的。”魏長卿道,“途中卻打聽消息,說楊漣不回無錫了。此時又正直沈大人要往永平運賑災糧草,想那寧陽侯必有對策,便趕了過來。”

  子逸泡了茶隻讓李焯等人寬坐,正值福王派人來接,陸子逸換好衣服便出去了。

  “明兒個一早,我就從東門倉出發去永平。”茶水還燙,魏長卿放下茶杯道,“方才我去了沈府,已商量好了對策。只是這一走,還有許多事要勞煩兩位前輩。”

  “但說無妨。”李焯與白璟異口同聲。

  “劉伯泰為人憨直,卻也有些機靈的,他一心想為他師父王子騰報仇,

卻苦無機會。如今王子騰歿了,他手下的幾個弟子要麽入了永嘉派的旗下,要麽回了老家。我想,把他留在咱們這裡做個弟子,終究是無甚大用,不如將他安排在對面,以待時機。”  白璟思忖了一番,提議道:“放在杜芝舫處如何?”

  “不,還是要放在王元所處。”魏長卿道,“此三人中,杜芝舫城府最深,多有智謀,但凡智者,必然疑心病重,非所信任者不用。劉伯泰若真到了他手底下,保不齊會被發覺。所以,倒不如將他安置在王元所處。”

  李焯一半讚成,一半疑問:“有理是有理,只是王元所麾下如今已有八個弟子,真要把劉伯泰安插在內,並非易事。”

  魏長卿淡淡一笑:“精明人有精明人之才,傻小子有傻小子之用。若要尋個契機倒也不是不容易,只是恐怕要委屈了白璟。”見白璟疑惑,魏長卿繼續道,“白璟之前總理弈苑對外事務,又在朝野群臣之中最得力,恐怕王元所一直想打壓白璟卻苦無機會。劉伯泰為人憨厚,無大心計,若真要為王元所獻計獻策,倒顯得矯情。棋士之間在乎的,終究無非是地位和棋力。他王元所既然無法在前者佔到便宜,劉伯泰若能在棋力上勝出白璟一籌,必得王元所歡心。”

  李焯素來是個又成算的人,自然知道魏長卿話中深意,點頭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屆時我妥當安排便是,你盡管放心。”

  “還有一事。”魏長卿道,“趙延華之弟趙延年入獄之後,便莫名其妙的死了。如今趙延華雖然懷疑是王元所殺人滅口,卻不敢有所抱怨。一來他畢竟毫無實據,二來他還要在王元所手下做事,少不得要擔待些。若趙延華真能為咱們所用,也是大有助益的。所以還請兩位多多留意,雖然不必特意照顧,稍微示好卻還是有些必要。”

  交代完事,幾人又嚦嚦地說了一會子話。

  “你瞅瞅,光顧著說話,茶都涼了。”李焯瞅著手中的茶杯,不免歎息。

  魏長卿卻凝望一碧茶水出神,楓露茶要沏上三四遍方才出色,人又何嘗不是如此?要想在昭和弈苑這樣的地方生存,也非要被那熱水澆上幾遍,茶葉泡軟了,沉在水底,芳香才能存留於水中。飲茶時也需趁熱,若等茶涼了,則滋味全無。

  魏長卿知道,陸子逸此刻在另一座山峰等他,等他翻過現在這座山。然而,翻過這座山又什麽時候是個頭呢?隻願到時候,不要人走茶涼才好。

  才回到洛玉軒,窗外便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雨水打著屋簷上的青瓦嗶嗶作響。此去前往永平,雖是輕裝上陣,卻也不得馬虎。隨身帶的匕首、沈大人備的書信,還有自己的姨夫顧憲成給楊漣的介紹書信,一樣都不能落。

  連著幾聲敲門響。因為下雨,下人們都各自回房間歇息了,如今誰還會來呢?魏長卿一邊納悶,一邊輕輕開了門。只見陸子逸頭戴一個鬥笠,穿著一身縹青的袍服,腳踩著一雙棠木屐,在門外一邊哆嗦,一邊笑著道:“能進來嗎?”

  魏長卿趕緊將陸子逸往裡讓,又命卞娘去端碗熱薑湯來。

  陸子逸雖帶著鬥笠,衣服卻還是沾濕了,濕噠噠的袍袖勾勒出他修長的臂腕。

  “多謝。”陸子逸接過卞娘遞過來的薑湯,一臉稚氣地笑著,然後咕咚咕咚地一飲而盡。

  卞娘接過空碗,慈愛道:“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平時是個多安靜溫和的孩子,喝水用飯時卻是數一數二的急性子,這一點和你那兩個師兄真真兒是一樣的。”

  陸子逸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為要省下時間來多和師傅下幾盤棋啊。”

  卞娘端了空碗便掩門下去了,獨剩下子逸和長卿二人。

  “有什麽事就盡管說吧。”魏長卿知道,陸子逸是個有什麽事都喜歡自己扛著的人,很少有求於人。

  陸子逸似乎有些猶豫,卻還是直說了:“如果你這次去永平,查到了什麽,無論怎樣,可不可以放過福王一回?”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