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哭了一會,用袖子擦了擦臉。
“沒事的,一定會好的,一定會好的。”男子自我安慰道。
明良雖然很想知道他的故事,但卻不會問出來。
不管怎樣,明良和這個幽靈男子,是兩個世界的人。
或許是生前種種,讓他如此悲傷,可是逝者已逝,追究下去也沒有意義。
“這位客人,您是要買花嗎?”明良聲音輕緩,盡量讓自己友善些。
“買花?”男子遲鈍了下,內心渴望將眼前的山茶花買下,不自主地喃喃:
“買下,買下就能夠得到我想要的。”
“對,買下,我一定要買下。”他的聲音突兀的高昂起來。
“老板,這花多少錢?我要買花。”
“嗯~~你給我三十塊錢吧。”既然知道他是幽靈,明良自是不會在意價錢。
只是想到團子對冥紙的重視,本來還想要多收點,但剛才那一幕有些讓人不忍心。
男子從兜裡扣扣索索拿出了一堆零錢,算了下,不由面色一苦:
“老板,我這裡只有十五。”
“十五?也行吧。”明良也不清楚幽靈的通用貨幣的珍稀和價值,這已經算是男子的全副身家了。
“老板,還能不能再便宜些。”男子意圖講價,可惜遭到了明良拒絕。
“你看我這花,可是絕無僅有的,白天都要賣兩千,現在賣你這麽點錢,算虧的了。”
男子搓揉著錢,表情不定,乞求道:“能不能給我留十塊錢,我還有東西要買,這個東西對我真的很重要,老板,能行行好嗎?”
“什麽?你想要用5塊錢來買我的花?”
這砍價砍得太過分了。
“老板,我求求您,賣給我吧,我真的很需要它。”幽靈男子半彎著腰,如果不答應,可能下一秒就要跪下磕頭了。
明良動了惻隱之心,想到剛才的情形。
夜花的特性是給別人帶來災厄,如果賣給他造成更大的傷痛,明良豈不是良心受到譴責。
“好吧!”
經過了一番天人交戰,明良無奈,只能折了一枝山茶花,遞給他。
“謝謝,謝謝,謝謝老板!”男子萬分感激。
在明良的目送中,男子腳步匆忙地離開了花店。
“他不是人,我應該不算是害人…吧?”
明良心裡帶著一點愧疚感,關了花店,回到二樓休息了。
夜空中,皎潔的月亮,迎來了一陣陰晦。
隨風出現的黑雲,攀延而上,一縷縷黑絲掠過月亮,大地變得昏暗起來。
……
第二天,明良照樣被團子吵醒,這次他只是無奈地抗議幾聲,沒有起身追逐的行動。
心累!
從追逐團子的教訓總結出,他是追不上團子,也奈何不了它的。
起身洗漱完下樓,打開櫃台的抽屜。
原本以為又是冥紙,卻出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這是一張有A4紙大小的棕色卷紙。
來精神的他好奇地打開卷紙,上面出現了昨晚那個男子的信息,還附帶了速寫的肖像圖。
姓名:張曉宇
職業:退役足球隊員
身世:早年喪父,靠著母親一人拉扯大,在讀高一那年被球探看中,加入雲安足球隊,十九歲成為隊主力替補前鋒,一年後獲得教練賞識,並在當年獲得不俗的成就,而後轉會到國超…
心願:想吃上一份臭豆腐
卷紙上除了心願那一行的字紅得透亮,
其他的字都是黑色的。 “這是心願單吧,昨晚就留了十塊錢,想必是要去買臭豆腐吃了。”
明良笑了笑,沒想到這個張曉宇口味這麽獨特,居然會喜歡吃臭豆腐。
明良笑完,感覺好像有些不對勁,他能買到臭豆腐嗎?
“呵呵~~你居然笑得出來。”團子抱著火柴版細小的雙臂,戲謔的看著他。
“怎麽?難道不對嗎?”明良指著卷紙上刻意又明顯的紅字。
“我可沒說你說錯了,你知道這個張卷紙是什麽嗎?”
明良搖了搖頭。
“這是一張怨紙,只有在沒有達成心願時才會產生,這一欄泛著紅光的心願就是標識。
因為你的緣故,他沒有達成自己的心願。”
“怎麽跟我有關系?我不是留了十塊錢給他了嗎?難不成是臭豆腐漲價了?”
明良第一個想到的是物價問題。
不對,他不是人,怎麽可能買得到臭豆腐?
就算買到了,也和我扯不上關系吧。
難道是夜花…
明良眼睛一睜。
“你現在知道原因了吧。”
“難不成是他借助我賣出的花,能買到臭豆腐了?”
團子點頭認可。
“然後由於災厄問題,掉地上沒錢買第二份了?”明良眼神奕奕,像是帶了有麻醉功能的大號眼鏡,準備秀翻全場。
“額…”團子拍了下額頭,十分無語。
這推論根本不成立。
對自己十分寶貝的心願,怎麽可能這麽冒失,而且就算掉地上了,也可以撿起來吃,這可是他最後的心願了。
“不管什麽原因,他的心願終究是沒有達成,所以需要你去幫他達成心願。”
“你的是意思是讓我買一份臭豆腐給他?”
“不是吧!”明良大吼起來。
他本來就沒什麽錢,怎麽會花冤枉錢呢?
而且別人的心願,為何要他來幫人達成?
“不是讓你買,而是讓你幫他。你不幫也行,他所受到的災厄到時候會返還給你。
災厄這種東西無法量化,也因人而異,也許對他是一個小小的劫難,返還給你的將是一個大大的劫難。”
團子用手比劃著,將那個大劫難劃得很大。
明良:“……”
為啥會有這樣的破規矩?
明良終於知道為啥先人們不會多賣夜花了。
要是賣一枝夜花,就附送一張怨紙心願,那樣太過分了。
而且有些心願根本無法滿足怎麽辦?
能花錢辦事,算好的了。
一份臭豆腐十塊錢,是團子的四頓飯錢,是我的一頓半飯的錢,好像也能接受。
明良陷入沉思。
“這張怨紙是有時效的哦~當怨紙上的紅字心願全部消除,這張怨紙心願就會失效,你就再也無法幫他了。”
團子似乎有些期盼他盡快完成怨紙上的心願任務。
“知道了”明良有氣無力的說道。
他現在是明白了花店運作的基本規則,賣晝花,得冥紙,賣夜花,得怨紙,不賣,又催命。
明良面容扭曲:太難了~~~~
他斜睨著屬於他的金手指——團子。
“團子,這破花店的規則好無解啊!,你有沒有好的建議了。”
“暫時沒有。”團子言簡意賅。
聽聽,這是金手指嗎?
誰家的金手指這麽廢?
不行,這點破事別想打倒我。
明良問道:“冥紙是否能抵消這張怨紙?或者說能抵消災厄?”
“不行,就算可以,你舍得用七天的壽命去抵消這個災厄嗎?”
“額……”
可惡!
明良氣的牙癢癢,一點漏洞都不給他留。
隨即他衝出了花店,幾分鍾後帶著早點回來。
化悲憤為食欲,狼吞虎咽的吃掉了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