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不怕太陽?
回味過來的明良,身體一陣冷顫。
他的花店竟然把幽靈吸引過來買花?
為此,他詢問了團子。
“很正常的事啦,以生命力澆灌的花朵,凡人怎麽能品賞得出花的獨特?”
團子將身子掛在迎春花的枝乾上,身子受地心引力的影響,呈水滴狀。
搞怪的模樣試圖讓明良轉移注意力,可惜並不能。
“我辛辛苦苦用生命力澆灌的花朵,居然換不來錢,那我還賣個屁啊!”
明良甩手就想關店不幹了。
七天的壽命就換了一張沒啥用的冥紙,這事換誰都會生氣。
“你什麽時候辛苦了?還有,你不賣的話,死得更快!”
團子語氣甚是平淡,沒有一點阻止他的想法。
“額…”
“那你告訴我,這冥紙我要來何用?”
明良特意將冥紙甩了甩,輕飄飄的。
不是一打,而是一張,這就很氣人了。
兩千塊錢,就換了這麽一張,擱誰心裡都會不舒服。
“存在即合理!如果你不要,可以給我,我幫你收著。”團子伸出搞笑的火柴手,其神情不似開玩笑。
“才不要呢!”
明良明顯感覺出它話中的鄭重之意。
這冥紙或許很有價值!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不也是我的?”團子絲毫不惱,又鑽進花叢裡了。
“我的就是我的,你可別偷拿啊!”
明良拿著研究了好久,也沒見有奇特之處,便放回抽屜裡。
新學期就要開始了,花店裡學校還是蠻遠的。
明良本來以為有了這兩千塊錢,手頭寬裕些,打算今天就去買輛自行車,方便上學。
可沒想到這錢不是真錢。
這破店,真是受夠了。
賣花扣壽命就算了,還收不回錢。
怎地,花店是主角,我就是牛馬工具人?
明良想到昨天看的小說,主角得到了一個神豪系統,刷刷錢,漲漲經驗,錢越來越多,人生越活越瀟灑。
憑什麽?
那主角是前世修了十八代的功德,才能換來今生的無腦浪嗎?。
越想越氣,明良忍不住拎起手機,點開網站…
看小說!
既然現實離海很遠,那麽就只能在網上看海,春暖花開了。
“呵呵噠~~~這主角好孬啊!這都不上。”
明良看到入迷,還發出搞怪的笑聲。
……
一晃,中午已過,回歸現實的明良,不得不再次考慮貶值的銀行卡數字,該怎麽膨脹起來。
看著忙碌而又充實的團子,明良心裡不是滋味。
傻乎乎的,一頓就一包泡麵的代價,除了接客這方面代替不了,包圓了整個花店的雜事。
呵呵,比他還牛馬!
老工具人了!
不行!
這樣不顯得我很廢物嗎?
無所事事的明良只能走到門口,看能否招攬生意。
過往的人來去匆匆,他們大多都有一個特點,匆忙,無暇關注周遭的事物。
眼中不是手機,就是遠方。
明良羞於開口吆喝,直楞的站在門外。
不知道是否錯覺,時間在他眼中發生了變化。
他看到了三條川流不息的河流從三個方向匯聚而來,又流散而去。
他就像一個過客,看著芸芸眾生,匆匆消逝的身影。
時而如刀絞般心痛,時而如置身寒冷的夜裡,孤獨無助。
“明良~明良!”
明良隻覺得肩膀一沉,側頭看來。
“叫了你好幾聲了,這麽入神,你在看什麽?”
團子順著他的視線,凝望了好一會。
“沒,沒看什麽。”
明良深深的喘了口氣,剛才差點就陷進那個奇妙的感覺裡。
自從進了這間奇妙花店,他感覺自己所看到的東西都不一樣了。
他又看了看街道,似乎確實有點不一樣了。
“哎!”
別人門庭若市,而他的花店卻冷冷清清。
眼不見,心不煩,明良返身進店裡。
花店裡面的植株,可不管外面如何熱鬧或冷清,依然綻放著獨自的色彩。
明良心裡有了些許安慰。
……
昏黃的路燈,寂靜的街道上,行人依稀。
遠處的地平線中,像是蟄伏了一隻噬人的巨獸,讓人頓生一絲絲恐懼和好奇。
在這個萬籟俱寂的夜晚,從奇妙花店照射出來的燈光,異常的明亮。
今晚的天氣格外的寒冷,明良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氣。
“這天氣真是難琢磨透,變化無常。”
這麽冷的天,估計出來的人也比較少,要不提前關店吧。
明良看了看掛牆上的時鍾:
22:15
忽而,店街上的路燈像是故障一般,黑閃了一下。
明良若有所覺,看向門口。
一個穿著某個足球隊服的男子站在了門口。
他抱著足球,一臉的困頓疲憊之色,雙眉皺成像便秘一樣,拉不出來。
憔悴凶悍的模樣讓明良意識到了他的不同尋常。
沒有出聲,也不準備先和他打招呼。
足球男子在門口躊躇了一會,有些急不可耐的踏進來。
高大威猛的身軀讓明良怯卻於開口。
也不知道是人還是幽靈,不過幽靈的可能性應該更高。
這人可不像白天的那位大爺“慈眉善目”。
一米八多的身高,身材壯實的男子對明良來說,就是一種巨大的壓力。
要是價格開得太高,他會不會暴怒打人?
夜晚,將明良內心的恐懼無限放大。
男子從進來後, 走走停停,一直在山茶花前徘徊。
可是卻看不到山茶花,宛如被遮住了眼睛。
“團子,他這是怎麽了。”明良指著無頭蒼蠅的男子問道。
“因為他的執念,越是想要得到的東西,就越找不著。”團子飛到他的肩膀上坐下。
“所有幽靈都是這樣嗎?”
“也不是,記憶有缺陷或是傻愣一根筋的幽靈,才會如此。”
男子在欲得之物前求之不得,臉上越發急切,手中的足球都被手臂壓得變形了。
一股暴戾的氣息開始充斥在店內。
看到這樣的情形,明良有些害怕,問:“他樣子好凶啊,是不是想要害人?”
“現在還不會,再讓他多等一會,就說不定了。”
聽到這裡,明良哪還敢讓他久等。
“這…這位客人,可是要買山茶花?”
男子在明良開口時便止住了腳步,盯著身前。
花開嫣然,如盛如織。
男子臉上的暴戾和急切被化開了,只剩疲倦之容。
“真的好累啊!!!”男子長長的歎了一聲。
“好漂亮的山茶花,我從來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山茶花。”接著,他帶著淚腔說道:“可是…可是為何我內心卻是如此悲傷?”
男兒有淚不輕彈!
只是未到傷心處…
男子臉上的淚水簌簌落下,很快沾濕了他的衣服。
男子蹲在地上,抱成一團,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低頭嗚咽。
這一幕讓明良內心震蕩,不由得心生惻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