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騎著小電驢快速在爛泥小路上飛奔,迫不及待想把這些物資送到他們手上,一路上幾許鮮花盛開在垃圾旁,為一路上的風景增添一絲色彩,一攤水浸沒著垃圾,遮蓋腐臭味。
目的地已到,我走到這座熟悉的瓦土房,掛衣杆上的衣服散發著一絲怪味。房邊堆放著幾袋啤酒瓶和易拉罐,瓦土房周圍整理得很簡潔。
“嗨,甜甜,阿姨都在家嗎?”我有些吃力地說道,從下車走到這,我拎著加上自己給的物資,就很沉。
“她們還沒回來,”張庭磊從屋內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掃帚。
“這些是好心人們給的物資,快過來拿。”我使出全身力氣拎起幾袋物資往屋內走。
“我來,都讓我來拿,”
我抬頭一看,他看起來瘦弱,“不行,這一袋你拎著。”
他拒絕:“別看我瘦弱。”
物資放好後,“非常感謝你,”他激動的聲音顫抖著。
“搞好學業就是對好心人們的最好回報嘍。”我笑著看向低頭的乖巧男孩。
“嗯,”他的語氣堅定道,眼睫毛又長又翹,眼裡泛著星星點點。
他的臉龐很消瘦,雙手乾枯黃瘦,“把手伸過來。”
“啊,別......”他內斂得像小孩子一樣,乖巧地把手伸過來。
“我看看,”我把他的手輕扯過來。
他的掌心布滿老繭,手背青筋凸起,猶如鷹爪一般凌厲。
抬頭望向他,那一雙眼眸極其明亮,閃爍著炯炯光芒。
他不好意思地說道:“很難看,別看了。”
“很漂亮,這是辛勤與努力的勳章啊!”我笑著看向瘦弱的他。
張庭磊是家裡的頂梁柱,母女仨人不能沒有他。
“快過來,這裡的風景很美,林希。”此刻他已經爬上了房子旁的小山上,這座山幾乎沒有多少棵樹,一大片小草覆蓋著小山,我很輕松地爬上這座山。
他站在山頂上,落日的余暉打落在他身上,使得輪廓深邃而立體,棱角分明的臉上有著刀削斧劈般的硬朗之色。
高顏值在貧窮面前幾乎一文不值,但高智商在貧窮面前是至高價值。貧窮中好看的人多則遭遇不好的事,他們未曾關心自身長相,隻關心每一天怎麽過。
我瀏覽周身美景,遠看那座山,那一樹一樹桃花就像一片片彩雲降落半空中。朦朧的霧圍繞著山,一條小小的河流淌在山間,在余暉照耀下,看起來像一條發光的銀項鏈。
望著腳下的一朵朵豔麗的花兒,一陣陣沁人心扉的花香環繞在空中。山頂上看風景是一種享受。
“等桃子成熟了,我去那座山打桃子給你們吃,”他指著那山說道。
“有些冒險了,算了,”林希那雙清澈的明眸靈動地閃著,看向那片桃花海,猶如桃花源。林希望向他,縷縷細碎的劉海在她的額前隨風飄拂。
他也望向她:“也是感謝你......”他的眼睛明亮閃爍著真誠。
“你買彩票多久了?”我輕輕折著枯草道。
“四年多,不過,我也慢慢研究出了原理,我相信終會成功的。”他眉宇間充滿自信,臉頰掛著從容自若的笑意。
“我相信你一定會成功的, 到時候我可要巴結你,哈哈哈哈。”我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暴富了,你要幹什麽呢?”
“當然先讓媽媽和妹妹們享福啦,
還有感謝你......” 風越來越大,大片黑雲悄然間往這邊飄過,風開始嗚嗚地低吼起來。
“不好,要下大雨,快走!”他拉起我的手往山下衝。
那霏霏的雨絲打在我臉上,天很快暗了下來,蓋過落日余暉。
進屋看到母女三人,“姐姐,”甜甜上前抱著我。
突然一道閃電從天空中劃過,雷聲似乎要把這裡吞噬,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遭了,我的車還在那裡,”我急道,剛要衝出屋外“你好好待在屋內,我來。”他攔著我,自己一頭扎進愈下愈大的雨,他整個人被雨吞噬進去,消失在雨海中。
屋外的風正與樹搏鬥著,風卷起沙石瘋狂拍打著窗玻璃,甜甜緊緊抱住我,身體有些顫抖著。草屋在狂風中搖晃著,掛衣杆已被吹垮成一片。
照著這種形勢,看來我回不了家了,我蹲在門邊。
“姐姐,在我們這裡睡覺吧,然後雨明天就沒了,就可以開開心心回家啦!”甜甜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我,笑臉多了紅潤。
“對,你是我們的恩人也是客人,這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就算晚上雨停了,女孩子出去非常危險的。”阿姨拿出老舊的按鍵手機遞給我:“給你的父母報一下平安吧。”
阿姨熱情招待我,我被她那懇切又熱情的語氣打動。
打完電話後,張庭磊還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