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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塵與光》第三章 2人的自述
  我的名字叫做奧古斯都,只有名,沒有姓氏,是薩爾村的獵人亨利一家的長子。

  我的誕生始於一個暴雪交加的夜晚,到今日已然過去了8個年頭。

  我從出生時就得到了一些常人所不具備的特質,也就是所謂的超凡。

  在我看來,這不是什麽來自上天的饋贈,也不是什麽獨屬於我的好運。

  這幾年來,我從這份超凡上感受到更多的是煎熬。

  而故事的起點,就要回到那個夜晚。

  那一夜,那個本該充滿不幸的夜晚,我第一次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也是我第一次切實地感受到,世界多麽美麗,世界多麽美好。

  一切對我來說都是新奇的,我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妙,感受到了活著的實感。

  這一刻我意識到了,活著本身是幸福的。

  與我共同降生的還有一個弟弟,名叫威爾。

  他是一個吵鬧的孩子,好像對這個陌生而又嶄新的世界充滿了驚恐,一直在我的身邊哭叫個不停。

  一般來說,待在一個吵鬧的家夥身旁,總會感到心煩的吧。

  不過十分奇妙的是,我對這孩子沒有半分的反感,是有什麽特別的理由嗎?

  也許是因為我現在正沉浸於更大的喜悅當中,不,不是因為這個。

  我能感受得到,究其根本的話,這種感覺應該更來自於某種羈絆,血脈的嗎?獨屬於兄弟的嗎?直到現在我也沒能夠得出答案。

  我嘗試性得出了一個結論,家人的存在也應當是幸福的。

  當時前來接生的婆婆一直用一種很失禮的目光看著我們,或者說更多是盯著我和母親。

  我的母親克蕾莎仿佛是遭遇了什麽天大的打擊,在我們二人身旁半掩著面抽泣個不停。

  我從她的臉上見不到任何喜悅之情,只有一種大病初愈般的虛弱感,當時的我並不能理解她的情緒,當然,我會這樣想,只是因為我還沒有見到自己父親的慘狀。

  在那之後,當時的威廉大叔和老傑克,合力將一截枯死的樹乾抬了進來。

  我知道由我來說這種話並不太好,也不是我對自己的親生父親有著任何貶義的形容,而是在我看來當時的他的身體就是這樣的東西。

  要不是能觀察到他的身體還有一些微不可查的顫動,真的很難讓人將他與生物聯系起來。

  不知為何,我本能的對這種生命形態感到了反感,是對於這般扭曲的姿態嗎?也許更多的是對於死亡這件事,我對死亡產生了反感,我認為這是一件不幸福的事。

  而見到父親的與死無異的軀體後,克蕾莎拋棄了自己最後的矜持,徹底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不得不承認,這是我這些年來見到過她最脆弱的一瞬。

  哭聲是會傳染的,小孩子對其尤其沒有抵抗力,威爾的情緒似乎也被克蕾莎帶動了,一時間小屋裡,便被純粹的哭聲所填滿。

  而我依然保持著一言不發,只是十分安靜地打量著我這三個親人,在這樣的環境下,好像我才變成了那個格格不入的怪胎。

  威廉大叔俯下身子,在母親的耳旁低語了兩句,應該是什麽安慰或是開導的話吧,但很明顯就能看得出來,這家夥在這方面並沒有才能,母親哭得更大聲了。

  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我第一次接觸到了自己那特殊的一面,我感覺擁有看到某些東西的力量,恍惚間,我看到了一些本來所不存在的東西。

  那是一個近乎透明的人影,身形十分健碩,比威廉大叔看起來要強健的多,佇立於那枯木旁,眼神空洞,嘴裡也不知在呢喃些什麽,我覺得他跟我那倒霉的父親,應該存在著某些冥冥之中的聯系吧。

  我第一次領會到這種神態,這8年來,我也從未在別人身上見到過。

  那改變了我對人的固有印象,他毫不悲傷,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頹廢與迷茫。

  哪怕到了現在,我也很難去想象,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會將自己變成這副模樣。

  我認為這副模樣便是徹頭徹尾的不幸福的體現。

  是出於對這種悲慘情景的同情,亦或者是源於家人間的羈絆,我實在無法容忍這種不幸福在自己面前發生,我想試著盡己所能去改變些什麽。

  留給我的時間並不多,伴隨著對自己的特殊愈發掌握,我就越能感受得到他透明化的速度越來越快了,就如同風中殘燭一般,隨時都可能消失。

  無需猶豫,也不能再猶豫下去了,那一天我許下了一個願望,向自己,向世界,不出所料,我的願望實現了,我收獲了一個奇跡,一個不可思議。

  那一天就是一切的開端,也是我降臨在這個世上所經歷的第一天,我敢肯定那一天非常的充實,對於許下願望後所得到的反饋,我也十分滿意,但許下願望這件事本身卻成為了另一件困擾我的事。

  ……

  我叫做威爾,我的媽媽名叫克蕾莎,我的爸爸叫做亨利,還有我那雙胞胎的哥哥奧古斯都,我們四個人一起就是溫馨的一家。

  我的爸爸據說以前是村裡極具盛名的獵戶,狩獵的本領是公認的一級棒。

  可惜自從8年前遭遇了一些變故後,從此就一蹶不振了,每天都陰陰沉沉的,不願意跟他人交際,也不願意踏出房門,僅靠我對他的記憶,我並無法將他和他人口中的他所聯系起來。

  我的媽媽是一個十分賢惠的人,經歷了八年前的變故後,是她一個人撐起了我們整個家庭,也在村落中收獲了一致好評,這一點我深表讚同,媽媽真的是一個和善而溫柔的人。

  我的哥哥就更加了不起了,據說在我們剛出生的那一天,哥哥就表現出格外的與眾不同,他不哭也不鬧,聽說對於嬰兒來說,這是挺異常的,當時嚇壞了不少人。

  雖然我對這麽早的事早就沒什麽印象了,但在媽媽的口述當中,我當時好像哭得很凶,這也導致我覺得哥哥當時的表現十分的帥氣。

  而且當時的爸爸因為一場狩獵差一點就要死掉了,媽媽說是哥哥用了神靈大人所賜予的恩賜才將爸爸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雖然沒怎麽聽懂,但總之哥哥應該又做了一件很帥氣的事,他就是我們一家的英雄。

  在哥哥使用力量後,爸爸的身體好轉了起來,僅僅只有身體好轉了起來,關於在他身上所發生的一切,無論怎麽問,他都是不肯說。

  也許對見慣了媽媽操勞的身姿後,我始終覺得爸爸對我們一家都有所虧欠吧。

  即便如此,我也相信事態總會好轉起來的,媽媽也跟我抱著相同的想法。

  自從我記事開始,媽媽就經常往返於大地母神大人的教會。

  我知道她想要借助神明大人的力量,來讓爸爸找回曾經的自己,雖然直到今天都沒什麽結果。

  但在我看來,媽媽絕對是一個虔誠而善良的人,我不希望她做出的努力白費,我也由衷的希望爸爸能變回媽媽口中那樂觀開朗的模樣。

  我的哥哥是一個古怪的人,我從來都琢磨不透他,明明和我同歲,我卻連他心裡的一點想法都猜不到,他對所有人都抱著一視同仁的態度,漠然而平淡,充滿了距離感。

  最令我感到不安的是,哥哥和媽媽間好像有著一道看不見的隔閡,那是我為數不多能讀到哥哥情緒的時候,就是在媽媽前往教會時,哥哥所表達出的反感與厭惡。

  哥哥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啊,對神明大人感到不屑,明明神明大人給予了他非常厲害的恩賜,為什麽還要擺出這樣的態度呢?

  說實話,我一直對哥哥所擁有的不可思議的恩賜充滿了憧憬,哪怕媽媽很多次向我強調恩賜這種東西是不可強求的。

  但我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去找哥哥詢問這方面的事,但這種時候他的態度就變得格外冷淡,甚至有些滲人。

  我真是無法理解哥哥的想法,明明是如此神奇而又了不起的力量,我時常幻想,如果我能擁有恩賜的話又會怎麽樣?這樣奇怪的想法時常出現在我的腦中。

  不過畢竟已經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了,這點小事我也早就已經釋然了,哥哥就是哥哥,我就是我,我無法變得跟他一樣。

  這些年來,我們一同經歷了很多,我們是一個家庭,媽媽是溫柔的好媽媽,哥哥也是獨屬於我的好哥哥,在這裡我能找到安心感,這就是一件幸福的事,相比於恩賜我覺得還是能夠朝夕相伴的家人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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