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1.2糜子收割

　　收割糜子是個力氣活兒，沉甸甸的穗子擱在胳膊上，很壓胳膊，一天下來，左胳膊就很疼很疼，小村人就說這膀子疼的快掉下來了，若是剛剛乾活兒的半拉子，胳膊會腫起來的，這並不是稀奇的事情。腫起來也罷，不腫起來也罷，糜子還是要收割的，你還得照常下地乾活。割谷子和糜子是收割中很累的活計，那些年十幾歲去割糜子也是孩子們的經歷，那種累法也是孩子們多年來都不能忘記的，多年來不從事體力勞動了，小村那種手工割地的活兒也與我漸行漸遠了，不過記憶卻是無法抹去的，一直到我年過百半，依然記憶猶新。

　　糜子割下來之後也同小麥一樣是要捆起來的，形成一捆。捆起來的糜子在地裡面要垛成一個小垛，這個小垛的捆數是14個，也就是十四捆，我在小村生活那些年這個小垛叫做碼子，垛這個小垛叫做碼碼子。

　　十四捆一小垛還是有點說法的。秋天雖然秋高氣爽，卻也有下雨的時候，下雨了成捆的糜子還是會被澆濕的;把糜子垛成小垛，能夠在很大程度上減少糜子穗被淋濕的程度。那些年的小村人們也還有一個想法，假如損失無法避免，小村人願意用比較小的損失換取其他的損失得以減小，比如碼起來的碼子最上面的那一捆上面的糜子穗兒也還是要被雨水澆到的，下面的那些捆被雨水澆到的就比較少了，這也是一種不得已的做法。

　　十四捆的放置方式也是有一點說法的。最底下的一捆叫做打底兒，打底兒的那一捆要把它的糜子根那一端的一半掰起來，掰向糜子穗那個方向，然後把這個形成褲褲形狀的糜子捆扎在地上，這樣糜子穗就不會挨到地面上了，地面上的雨水就不會浸到糜子穗;比如有些年頭兒秋雨稍大一些，地裡面是有可能積水的，這會影響到割下來的糜子。

　　之後是上面的二至五捆，一個壓著一個，糜子穗朝向中間，一捆壓著一捆的摞起來，小村碼放糜子(碼子)成四個方向的擺放，再接下來是上面的六至九捆，一樣的糜子穗朝中間，一捆壓著一捆，再上面就是十至十三捆，一樣的擺放(方式)，最後剩下的一捆通常要把捆捆的要子向糜子穗方向擼上去一些，然後把糜子根的方向向四周方向掰散開來，形成一個帽子的形狀，扣在第十三捆上面。這樣一個小垛就形成了。這個小垛小村那時候並不叫做小垛，而是叫做碼子，不過也是可以把第十四捆就直接壓在第十三捆上面的，橫著壓上去，雨來了的時候，還是能夠抵擋一下的。糜子碼成碼子之後經過幾天之後，捆與捆之間逐漸實成起來，等到拉糜子的時候，拆開的時候已經不像剛剛碼起來時候那樣了，糜子捆也有些改變了形狀了。

　　糜子拉回場院之後也是要上垛的，這個垛就是大垛了。糜子垛打底兒也是與前面說的一樣的，只不過，接下來的一捆壓著一捆，是圓形的，最後形成了一個圓形的大垛，等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後，圓形的半徑逐漸收起來，最後形成一個尖尖的頂，一樣的要帶上帽子，這個帽子的做法也與前面的做法是一樣的。實際乾活兒當中也看到過把整捆的糜子當做打底兒的捆，立著放置，隨著上面壓上去的糜子捆增多了，這一捆也就被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