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嗎?”當先的農夫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眼前的硬幣,雙眼發出光亮,鋤頭倚立在身上,雙手做出喇叭狀,輕輕朝四周呼喊。
貌似已經忘了唐風兩人。
他的動作滿是的小心謹慎,眼底卻流露出一絲欣喜。
看見沒人回應,就躡手躡腳跑過去,背部向下彎曲,低頭將地上看見的一塊錢給撿了起來,就在準備繼續行動時,抬頭的一瞬一個鐵盒進入他的眼中。
突覺驚喜交加,激動萬分,連連朝四周望去,趕緊小心的將小鐵盒握在手中,鋤頭早已被扔在地上。
棄之不顧。
至於中年農民身後的那些個人,也都似活了一般,身上全無死氣,紛紛彎腰躬身,在唐風撒下硬幣的地方進行拾取。
轉眼間所有人都離開了大門處,現在只要從這扇門衝出去,至少暫時不會再路上遇見他們。
唐風注意到地上的錢幣拾取將告入尾聲。
“走。”
趕忙拉起渾身瑟瑟發抖的小男孩向門口衝去,以最快的速度在樓道間瘋狂奔跑。
兩人蹬腳步聲一下就將中年農民的目光吸回。他先是露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握著鐵盒的手指頭不停的抖動,可是當發現跑出去的兩人是誰時,反倒不在慌亂。
他的眼神逐漸被犀利所取代,視線盯著唐風二人的背後。
那股猶如實質的目光,讓兩人感到頭皮發麻,一股涼意從背後絲絲冒出,如墜寒潭。
顧不得回頭,支撐著顫抖的肌肉直接以剛才定下的路線飛奔,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一下衝出一樓大門,沿途有銀光白澤墜落,耀眼的光芒,引人注目。
“呼。”
等跑入黑暗中,唐風卻顧不得大口呼氣,氣喘籲籲的將大門給關上,手指在大門內側一陣摸索,想要將大門給鎖上,可是唐風在門後什麽也碰不到。
他沿著門縫隙透出的光亮,定睛一看,大門的鎖似乎在不就前被人砸破,露出門鎖上留下的螺釘。
見到這一幕,唐風不覺背後一涼,似有冷風呼過,浸濕衣衫。
“要完。”這個念頭在唐風腦中浮現而出。
“該死的,早知道直接跑了。”唐風內心一陣怒罵,此刻他才真正的感覺到他是困獸,正被獵人所追趕,內心深處產生絲絲絕望。
不過這時候並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還有希望,還有電話。
“快找電話。”
“電話在二樓。”小男孩迅速回應。
唐風一聽,伸手一把抱住小男孩,沒顧房屋內的昏暗,在黑暗中找到樓梯位置,直接向樓上而去。
漆黑的樓道寂靜無聲,似乎這本就是樓道無人時的表象,可卻讓人感覺異常不適。
讓人能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陰森之氣。
十階、十三階、十五階……
到了。
唐風手指抓在樓梯扶手上,一直到二樓才松開,上樓的途中他明顯能感覺到一股異樣,中間的那一段木製扶手上有些濕滑,不知沾染了什麽東西。
推開大門,一把將小男孩放下,不需要小男孩的提示,唐風就靠二樓窗口的昏暗日光發現了電話機,它被安放在床邊桌子上,紅色的外觀極其顯眼。
唐風快速上前,三步並做兩步,一手摸出一直存放在褲袋裡的金屬名片,一手開始撥打電話號碼。
同時不忘去看一眼門背後的鎖還在不在,發現門後的鎖完好無損,心中稍微松了口氣,趕緊招呼小男孩鎖門。
自己則在電話機旁等待。
滴滴滴。
三聲過後,電話另一頭立馬被接通……
……
“哥哥。”小男孩一臉緊張的盯著大門,輕聲道。
“沒事的。”唐風輕聲回應,那裡的門正在被敲響,咚咚咚響個不停。
敲門聲很急促,似乎門口的人有什麽急事,並且隨著時間的延長聲音也在變大變快,從最開始的緩慢而細微的聲音到如今這震耳欲聾。
仿佛門在下一次擊打下就會被打開。
唐風在接受這一次一次之中的煎熬,他感覺自己的耳膜像是隨時都要被震碎,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就在剛剛小男孩跟他說他餓。
他當時一臉遭逼,你餓就餓,咱現在不是管餓不餓的問題,可很快他就覺的不對勁了。
那個中年農民看起來不就像個乾柴嘛!
或許這個情況就是中年農民引起的,唐風細思極恐,突覺問題很大。
不過腦海中有了一個對策,剛剛陳複昆告訴他的。
呃。
他緩緩伸出一隻手,將手放在小男孩的頭上,而小男孩正望著他,雙手捂著肚子。
他的肚子正不斷發出咕咕聲,像是個淘氣的孩子。
“你不餓,你不餓,你不餓……”
唐風紅著臉看著小男孩,至於小男孩呢!他則一臉迷茫的盯著唐風,覺得莫名其妙。
在他看來唐風就是嘴巴張張合合,卻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因為在此時的房間內是隆隆聲回響,余音不絕,雖然兩人麻木,可不代表能聽見其余的聲音。
那響而有力的聲音一直持續著,嘹亮回響,敲門聲早不是普通的敲門聲了,敲門的人更不是普通人。
聲音持續上升。
猶如一個歌手的高音不斷上升。
這聲音伴隨著振動,不斷繚繞在房間內部。
因為每一次敲門聲來臨,都會讓房間震顫,沒錯,就是整個房間在震顫。
房間之外仿佛有著無形的力量作用在整個房屋上,那力量就好似一雙無形的大手,撥弄著琴弦,盡情彈奏。
有種一觸全震的效果。
唐風開始覺得驚悚,緊接著就是感覺駭人,驚悚於這強而有力的震動,可漸漸的他駭然發現,窗外有黑影晃動,黑壓壓的一片。
眼睛不由瞪大幾分,發現入目所及之處發現全是骨瘦如柴的人,他們皮膚龜裂,眼窩凹陷,整個人都趴伏在窗戶玻璃上,好像隨時會破門而入。
在那蓬亂的頭髮下,是一雙雙貪婪的目光,在雙手猛烈敲打之際,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眼神透過窗戶向兩人投射而來。
熾熱的眼神。
火熱的目光。
就如同在看美味的食物。
身旁的小男孩見狀,整個人直接被嚇暈,雖然唐風並未被嚇到,但冷汗也早已不自覺間浸濕了整件衣衫。
他努力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下來,他在思考,他思考的不是那些“人”為何出現,又為何會突然出現爬服在牆壁上,且雙手離牆狀態下還趴在那,他想的是……如何……自救。
可是沒有任何的思緒出現在他腦海中,大腦一片空白,有的只是深深的絕望。
轟。
大門劇烈震動,唐風屏息凝神,緊接著就看見一個身影颼的一下竄出,重重撞在被擊打門前正對的牆壁上,在想著下一步該如何的唐風雙手不由一緊,眼睛直愣愣的看去,愕然的望向倒飛落出的黑影,那是……
中年農民。
也是餓死鬼。
他臉朝地,背朝上,可以清晰的看見,一道肉眼可見的坑洞出現在他的頭部中央,深深的凹陷而下。
唐風更是看清了中年農民背部那隻鬼的全貌,模樣骨瘦如柴,皮膚昏黃乾裂,眼神朦朧一片,像極了被餓死的人,而此刻那個鬼本是與農民頭頭相對的地方,已經深深的嵌入中年農民的腦殼內,徹底連為一體。
周遭沉悶壓抑的氣息也因這一變化一掃而空,窗外的景象同樣恢復正常,定睛看去,雖不是晴空萬裡,卻再無那些人的身影。
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樣子。
這讓他不由得強打起來精神,忍住耳膜腫脹的疼痛,朝大門口的位置看去。
來者究竟是陳複昆
還是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