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唐風目光盯著那個虛影,內心震驚不已,口中發出驚呼。
卻立馬被堵上嘴。
有一隻小手搭在自己的嘴上,牢牢堵住唐風的嘴巴,只聽噓的一聲想起,才看見小男孩自個站在椅子上,一樣低頭看著樓下,眼神有些懼怕。
而樓下的中年農民似是聽見了那聲驚呼,手臂一抖,頭緩緩抬起,目光與站在窗戶後的唐風隔空對視,模樣變化,膽小怯弱的樣子漸漸化為猙獰與可怕,雙眼有血絲遍布,憤怒之色噴湧而出。
他雙手抵住木柄,揮動鋤頭,狠狠鑿向木門。
“蹦蹦蹦……”
一聲聲擊打木門的聲音不斷響起,伴隨那不斷劇烈晃動的聲音響徹整條小巷。
不過這個行為並未引起小巷居民的注意,迫使他們走出房屋,似乎在這條小巷的周圍沒有什麽人。
小巷寂靜的可怕。
“糟了。”小男孩面色驚恐,眼中參雜著恐懼。
支撐雙腳的木椅輕輕一晃,整個人直接從上面跌落,卻眼疾手快的唐風一把接住。
雖然不知道這小男孩在懼怕什麽,但唐風還是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並問道:“你們家,有沒有電話?”
“怎麽可能有電話,有電話的話我也不至於一直待在家裡,完了……要死了。”
正說話間,唐風朝下方看去,不知何時,其余的大門都被推開,靜靜敞開著,露出裡面那一片的黑暗,眼神斜視,可以看到其中一扇門內隱隱露出一個身穿短袖的男子,白皙的手臂抵住大門,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
冷風吹拂,吹動身上那件殘破的外衣,衣角擺動,一青一紫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往肚子上看去,唐風隱隱能看到一個很深的坑洞,還有那森森肋骨。
一片血淋淋的展露在眼前。
男屍雙眼泛白,神態呆滯,略顯僵硬的行走在巷道上,最終站於中年農民身後。
“咚咚咚……”
一陣陣的砸門聲不斷響起。伴隨著一個個漸漸從黑暗中走出的蒼白人影,一個婦人,一個老人,一個青年,一對夫妻。
他們都聚集在中年農民身後,直挺挺的立著。
泛白的無神雙目咕嚕嚕轉動著,他們在凝望,凝望這一座房屋。
風吹過小巷,吹帶起陣陣惡臭,濃鬱的氣味在發酵,哪怕經由細雨的衝刷,依舊彌漫在上空。
天空雖是白晝,卻仿佛黑暗生出了一雙大手,將兩人囚禁在此處。
唐風眼神皺縮,眉宇間附上了一層陰霾,僅僅只是看到這一幕,他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心在以一種驚人的頻率跳的著。
一種來自於內心深處的恐懼正在醞釀,隨時都會爆發。
“早知道我就不……”小孩突然嚇得大叫起來,就有一雙寬厚的大手將他的嘴捂住。
“別吵,告訴我這些人是怎麽回事?”唐風眼神不知為何變得冷冽,冷冷的開口。
他雖然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回事,但卻能感覺到這些人的特殊。
本來還想繼續亂叫的小孩,被他那眼神下了一跳,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怯弱的說:“這事要從一天前的晚上說……”
“長話短說。”
“是,是這樣的,這個砸門人其實是我們的農民,他膽……膽子特小,但他昨天突然找那個青年借錢,青年看他那個樣子也就給了,可……可他還不斷的要,青年知道錢怕是要不回來了,轉身就要將門給關上,卻沒想到中年農民直接衝了進去,
一口要在他身上,周圍其余的住戶聽到聲音被驚動了,也都出來看,接著……全……全……全被……一……個個……咬……死。” 小男孩越說臉色越白,身體開始晃動,語氣也跟著頓挫,那個恐怖的畫面如今一直在他的腦海中回蕩,無法磨滅。
人都說恐懼能成為一個人的陰影。
那麽這個記憶將有可能是會伴隨他一生。
直至到達生命的終點。
“這麽說來這些人都是被他咬過的了。”唐風沉默無言,頭上有陰雨密布,心中不自覺的回憶起了那個出現在右手的鐮刀紋身。
它的出現也很特殊,就如同眼前的靈異事件。
不知不覺,唐風心中莫名有了一絲底氣。
可,該怎麽靠它。
或許陳複昆知道,唐風摸了摸身上的那張金屬名片,轉而又收回心緒。
唐風略做思考,開口問道:“你知不知道哪家有坐式電話?”
他並沒問小男孩為什麽不跑出去報警之類的。
這不是傻瓜式問題,一個小孩你還想怎麽樣,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情況。
小男孩躊躇了一會兒,說:“我們對面最裡面的那一戶人家有,我原來去過。”
“那等下找到機會你跟我一起衝下去。”
“不要,我怕。”
“那你就留在著吧,相信不會有事的。”
“不行。”
小男孩直接否認,在他看來這無異於找死。
“轟。”
沉重的巨響轟的從門口傳出,緊接著樓梯直接傳來了腳步聲,正向樓上走來。
原來那待在門外的一具具屍體也相繼入內,他們擁簇在一起,將本就狹小的一樓空間圍的水泄不通。
唐風站著行動起來,首先他抓住一把桌子,推送至門口,同時對小男孩道:“你們家有沒有錢?”
錢,算是他想到的救命方式,因為之前的中年農民就對錢很感興趣,似乎錢就是他的命。
“錢?都放在那個櫃子上,我夠不著。”小男孩抬手指向房間內櫃子上方的小鐵盒。
一把椅子被唐風抱起,放到桌子後方,頂住房間大門,隨後跑到櫃子前,雙腿下曲,輕輕一躍,就將鐵盒牢牢抓在手中。
鐵盒的高度對他的身高而言輕而易舉。
唐風迅速打開鐵盒,發現內部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紙錢和硬幣,先伸手進去抓了一把放進口袋,隨後又把木盒平方,置於離門口較遠卻位置顯眼的地面上,同時於口袋內取出幾枚硬幣,拋擲在地面。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立馬完成了房間內的所以布置,唐風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似乎不像他的這種人能一下做完的事,可現在哪有時間關心這個。
他們兩個人蹲在地上,將被子蓋在身上,老老實實趴蹲在,一動不動,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外,唯獨留下一大一下兩雙眼睛在觀望。
“不要怕,等下拉著我的手,緊跟我。”
說完這麽一句,唐風也閉上嘴,極力放緩呼吸節奏,與小男孩一起盡可能減少聲音。
“咚咚咚……”
房門突然開始劇烈震顫,強烈的動能讓門後的桌子都有被緩緩震退的跡象,聲音還在繼續,中年農夫站在門外不斷揮動自己的胳膊,鋒利的鋤頭被他一次次送向大門,那銳利的鋤尖正刺穿整個木板。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兩人在這個過程中開始漸漸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木門,只聽見轟的一下,房門上一大片本就處於即將破未破的區域破碎了,板面啪的一下直接折斷,緊接著又傳來震耳欲聾聲音,就看見桌椅飛出,木門倒地,碎屑飛舞。
一隻穿著布鞋的腳一步跨入,瘦小的身材直直鑽了進來,而站在他身後的是五道僵硬的身影。
那些徘徊不動的死屍,靜靜佇立在那,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