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我們果真有緣,有時我也會把那幾個字念錯。”陳複昆輕笑了聲,向門口走去。
唐風並未留他,眼中迷惑不解,目光平靜的目送他離去。
路上隻留下一陣爽朗的笑聲,彌漫開來凝而不散,久久回蕩。
“要不扔了,那人說不定是個記者,還打啞謎。”雲曉琳問道。
唐風搖了搖頭,道:“還是留著吧!曉琳你先幫我保管一下,另外這是請你保密一下,千萬別告訴我爸媽免得他們又因為如今的事緊張。”
“那,行吧。”雲曉琳頓了一下,答應了。
“學海?”
“嗯,好的。”雲學海頭也不抬的回了句,繼續滑動手指,看起來玩的歡樂死。
“我爸媽他們去哪了?”唐風突然想起來,問道。
雲曉琳想了想道:“叔叔阿姨他們,應該就在醫院,表哥你知道的,發生那麽大的事,肯定會引起記者注意,他們現在應該還在外面應付記者。”
兩人正說著,病房外的門被人一把推開,一男一女拎著一包東西走了進來。
“叔叔阿姨好。”雲曉琳禮貌的打了招呼。
“曉琳真乖,你表哥他醒了沒有。”唐風他媽溫和問道。
“表哥他剛剛醒。”
“曉琳守著辛苦了,叔叔剛買了點吃的,你吃點吧。”唐風他爸把那個袋子放到一把椅子上,對雲曉琳說道。
唐風躺在床上,聽到父母的聲音,立刻叫到:“爸媽。”
唐風他媽目光盯著唐風滿目中滿是慈愛,關心道:“怎麽樣,身上可還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不對的地方應該沒有,不過……我可能失憶了,大概一兩個月的樣子。”唐風猶豫片刻直接脫口而出。
“失憶,失憶也好,那段記憶你還是忘記的好。”唐風他媽聽到這個消息沒有驚訝,反而感覺很慶幸。
醫生原來就提出過兒子肯能失憶的事情,她原來覺的失憶不是一件好事,很擔心,還在想能不能補救,不過現在看來原來想的事都是多余的,一兩個月而已。
失去也好。
失去這些反而似退一步海闊天空,不需要擔心兒子的心理了,過去的那些讓他過去吧!
唐風也發現母親的表情,似是猜透她心中所想,理解她,並未多說什麽,不過目光越發堅定起來。
眼中紅光一閃而過。
……
寒暄一會兒,唐風目光收回,微微撐開胸口的繃帶,低頭盯住左胸口,這個位置他在聊天到後面時就發現有些不對,暫時沒打算說出口。
那時間有點巧,就在那位不認識的男子拿出名片的那一刻。
淡青色的烏青中泛著紫色,黃色的皮膚都被覆蓋,定神一看可以發現隱隱有一塊深紅色的不規則圖案在不斷蠕動,源源不斷的低溫延伸至身體各處。
整個人不自覺顫抖了下,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具“屍體”。
靜靜的躺在病床上,卻可以動彈。
而且那低溫並沒有讓唐風感覺到半點不適,反而……在這冰冷的觸感下,身體的各處傷口像被冰封了一樣,來自各個部位的疼痛的減輕了。
一種舒適感。
唐風揮動手臂,單隻手掌在身側櫃子處一陣翻找,金屬名片反手握在手中,眼睛看過去不知是不是錯覺,名片上的字跡在扭曲,化為一道旋渦,不停的扭轉著。
與此同時,來自胸口的涼意漸漸發寒,甚至生出寒氣。
極為淡。
但還是被唐風看見了,哪怕是在夏天,且病房內開了空調,這薄霧依舊是那麽顯眼,胸口處的淡紅色漸漸化為青黑色, 一道粗壯的青經泛起,浮現在唐風眼前,一端連接左胸口。
另一端直達右手背,烏青色泛起,漸漸的化為一把迷你小鐮刀,栩栩如生的樣子,靠遠一點好像如同真的一般,冒著黑氣,絲絲擴散,升騰而起。靠近看又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紋身,印在手背,活靈活現。
“這是……”
唐風將手放到眼前,注視左胸痛與右手背的變化,隨著時間推移,那紋身越發精致,精雕細琢的美感,若是沒有黑脈,倒是可以稱為是一件精美的藝術,現在所帶來的只有詭異。
看到這個情形唐風瞬間毛骨悚然,不過他沒有去按床後的鈴,不打算叫護士進來。
因為叫了也沒用,這件東西處處充滿著不科學,不如一個人靜靜觀看這東西的發展,回望那張名片,上面的字跡早在剛剛全部消散,化為一灘濃水,一道旋渦生生不息,久久不停。
旋轉,扭曲,仿若一道深淵。
凝望下去。
意識飄動,如墜寒潭,向內望去,似乎有一顆眼珠藏在下面,在不停的窺視上方,憤怒、貪婪、殘暴、凶狠……
人性的殘酷情緒通通浮於這張名片之下。
那顆眼珠在窺視,對上唐風的雙眼,有那麽一瞬……唐風感覺自己仿佛一下子被欲望所支配,人格被扭曲。
並且在那麽一瞬間他像看見了很多的東西,整個世界化為通紅一片,視線所及之處都是血紅,被鮮血所染紅。
紅色的世界,一個個似人的影子在大地上行走,猶如一具具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