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瘋了……村民們聽到這一勁爆消息,先是一臉懵,接著陸續向大頭家趕去。短短幾天之內村裡就接連發生兩起離奇命案,現在又是大頭突然發瘋,真的是匪夷所思,我和小菲也尾隨人群去一探究竟。
走著走著,我跟小菲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幾個村民猛然調頭往回縮。
“乖乖!乖乖!真的瘋了!大頭真的瘋了!”有村民喊道。
“大頭滿臉是血!看見人就又抓又咬又砍!”有人邊往回跑邊說。
村民們警惕地散成了一個圈將大頭圍住。
果如村民喊的那樣,大頭光著膀子手裡握著一把砍刀、滿臉鮮血,瞪著大眼睛、咬著牙、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環視著周圍的人。
也許是因為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的緣故,大頭在包圍圈裡並不敢再邁步向前。
只見他將手中的砍刀扔到地上,耍了一套拳法如行雲流水,還連翻了幾個跟頭,看得在場的村民差點沒驚掉下巴,就連我都覺得大頭這一波操作堪比動作電影裡面的精彩片段,差點沒拍手叫好。
所有的村民都說只見過會放羊的大頭,從來不知道他還是個練家子。有老人側過臉對著我和小菲說自大頭出生以來就沒見他走出過這個鎮子,就是集鎮他去過的次數用五根手指頭也能數得過來。
據說有次大頭在地頭遛羊喂草時村裡的狗蛋和他老婆並肩扛著鋤頭正好從他身旁經過,大頭忍不住順手摸了一把狗蛋老婆的屁股。
結果狗蛋對準大頭的腰上就是一腳,大頭連同他胳膊上挎著的草籃子翻轉著滾到了地溝裡。狗蛋跳進地溝騎在大頭身上連扇了大頭好幾巴掌,並叫囂著非要打爛這個矮冬瓜不可。
翻完跟頭後,大頭順勢站立,咧著嘴像個吸血鬼一樣向周圍看了一圈,然後往地上啐了一口,一只和著血帶著白毛的羊耳朵落在地上。村民們恍然大悟,心想大頭滿臉的血應該是羊血。
接著大頭凌空一躍重重平摔到地上,使勁地蠕動著身體摩擦自己的肚子和腿,接著就將臉用力地往地上蹭,我們清晰地看到地上的土漸漸被鮮血滲透、染紅,大頭的臉被蹭得破爛不堪、渾身也是傷痕累累。
“瘋了!肯定瘋了!”一個染著紅毛痞裡痞氣的少年說道,“大頭這他媽的要是都還沒瘋那就是我瘋了!”
警車駛來,劉警官、村長先後走下車,接著我竟然看到了張根跟在他們屁股後面。
我很是納悶,神棍居然跟警察攪和到一塊去了,也真是奇事一樁。他們擠過人群,走到前列來觀察大頭。
原來村長和劉警官他們處理完桂英死亡現場的事情之後聽說大頭這邊有突發情況就趕過來瞧瞧。至於張根,也是村長打電話喊來的。
在向劉警官報案後,村長左思右想都感覺順子夫妻死得離奇、邪乎,在糾結中他還是把張根喊了過來,以防有用到張根的地方,反正把他喊過來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看到大頭瘋狂的樣子,我觀察到就連劉警官的臉上都流露出吃驚的表情。正當劉警官暗示其他幾位警察衝上去製服大頭時被村長製止住了。
“我看大頭這個熊樣子像是真中了邪!”村長對劉警官說道,“咱也先別管迷信不迷信,反正張師傅在這,這方面他是專家。咱先讓張師傅上前看看,要是他的方法不奏效咱們大夥兒再一擁而上把大頭製住!您以為呢,劉警官?”
劉警官擺擺手讓手下的警察撤退,表示讚成村長的辦法。
張根怯怯懦懦、進進退退地向大頭一點點靠近,大頭也在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
就在張根想伸長脖子去跟進一步觀察大頭時,大頭一個箭步上前雙手死死地抓住了張根一隻胳膊。張根臉色蒼白,極力往後退步以擺脫大頭的雙手。
大頭一腳朝張根的襠部踢去,只聽到張根哇哇大叫,疼得眼淚都掉了下來。劉警官一看,這還了得,張根連個所以然都還沒觀察到反被大頭給製住了!於是連同幾個警察和村民衝上去死拉硬拽地將張根和大頭分開。大頭被四五個人從身後按倒跪在地上。
本以為大頭會就此消停,誰知他不停地用頭死命地撞地,嘴裡還不停的喊著“我有罪!我該死!我有罪!我該死……”眾人像拔蘿卜一樣想把大頭拉上警車送去精神病院,可是大頭就像是被焊到了地上一樣,怎麽都搞不動他。
“你有什麽罪!”此時張根大喝一聲。
沒想到張根的這句話居然起到了作用,大頭就像是恢復了理智似的開始答話了。圍觀的人無不感到驚訝。
“我殺了人!”
“你殺了誰?”劉警官開始接替張根詢話。
“順子!”
我看到圍觀人群大驚失色。
“為什麽殺順子?”
“他有老婆,我沒有!我晚上只有幾隻羊!他老婆屁股翹翹招人喜!她第一次進咱們村我就看上了!一見她就心癢癢!”
聽見大頭說他晚上只有幾隻羊時,我惡心得有點嘔吐。
“殺了順子對你有什麽好處?”
“我可以跟他老婆好!順子在我沒機會!”
“你是怎麽殺順子的?”
“他兩口子吵架,桂英回娘家!我騙順子我家羊病死了一隻,讓他晚上來我家吃羊肉!趁他勾著頭吃羊肉時用砍刀從後面砍死的!羊也是我故意殺死的!”
“為什麽砍掉順子的頭顱!”
“一刀沒砍死,他大叫還反抗,讓我煩!”
“頭呢?”
“在我睡覺的床底下埋著!”
“為什麽要把他的屍體拖到老黑河?”
“老黑河有河神,好多人都知道順子罵過河神,這樣村裡人會以為順子是水怪弄死的!”
“為什麽在他手裡放個紅紙團?”
“我們村以前死過人,老鬼和王虎死的時候都有紅燈籠紙!這樣顯得比他們倆死得更邪乎!”
“燈籠紙哪來的?”
“就是老鬼死的時候從他屍體下撿回來的!想著日後會有用”
我內心顫栗了一下,沒想到那時候大頭就已經暗藏心機、圖謀不軌了。
“殺順子現場沒有留下血跡嗎?”
“沒有!沾血的桌子板凳被我當柴燒了!能洗的都洗了!砍刀被洗後又用老酒擦拭了!我家沒鋪地磚,地上的土被我翻新了!”
劉警官回頭對兩名警察悄悄說了幾句話後,我看到兩名警察離開了現場,猜測應該是去大頭家取證去了。
劉警官繼續問話。
“順子人高馬大,你是怎樣把他弄到老黑河的?”
“用床單裹著,夜裡我一個人在地上一步一步拖拉過去的!”
“順子老婆的死跟你有關?”
“是我弄死的!”
“你憐愛她為什麽還要殺她?”
“她不從!我把她綁起來先用手捂死了!”
“你這屬於奸殺!”
“我知足了!”大頭嘿嘿笑了起來,滿足地用舌頭舔舐了一下嘴角。
看著眼前大笑的大頭,我感受不到任何人性的存在,感覺眼前跪著的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禽獸與惡魔。
劉警官及圍觀群眾陷入短暫的沉思之中……
正在眾人放松警惕之時,大頭掙脫了束縛,衝出去撿起了地上的那把砍刀。在場的人看著大頭咬緊牙狠狠地舉起砍刀朝自己的脖子連砍了幾下,慢慢倒在血泊之中。警察跑到他跟前時,大頭已斷氣。
警察從大頭家找到了順子的頭顱——一個掛著殘碎血肉的骷髏頭,並通過化驗大頭屋內的土樣以及從桂英屍體上取樣的體液和大頭的血液樣本證實了大頭的確是殺害順子、奸殺桂英的凶手。
連劉警官都沒想到,毫無頭緒的案件竟然就這樣輕易被破解了。派出所還給張根送了一面錦旗,寫的大致就是警民攜手共破懸案之類的內容。
大頭的事讓我一直深思,一個人究竟壓抑到什麽程度內心才會如此扭曲!一個人內心究竟有何等扭曲才能行出如此令人發指之事!一個人又究竟有多狠才能狠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妖魔鬼邪都不足以讓人如此膽寒、憤怒……
順子夫妻的死亡事件得以真相大白,但我跟小菲都覺得這個案件破解的似乎太過順利!
大頭先是近乎發狂似的發瘋,接著主動公開自己的惡行,像是又突然間恢復理智般很有邏輯地回答劉警官的詢話,都讓我們感覺太過有違常理!
同時跟我和小菲起先感受不一樣的是,整個事件並沒有牽涉到我或者小菲,甚至說完全跟我們沒有一點點牽連,直覺上也對不上。
隨著大頭的死,我跟小菲離我們心中想要追求的那些真相越來越遠、路越來越長、迷霧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