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時分,孩子們陸續偷偷走出家門,村長、我、小菲及家長們悄悄跟在他們身後。
五個孩子走到村頭老黑河附近碰了面,然後他們交談些什麽之後就興高采烈地繼續朝墳地方向走去。
本來這件事村長隻想讓幾位孩子家長參與,以免人多嘴雜,被誇大事實傳揚了出去引起其他村民的不安並對村子的名譽造成損壞。因為這件事畢竟牽涉到小菲,在我和小菲的再三請求下,村長才最終決定讓我們參與其中。
我們分成兩隊輕輕迂回到地溝的兩側,蹲在兩側田地的莊稼裡面。熾熱的太陽灼燒著大地,空氣中翻起滾滾熱浪,我感覺渾身刺癢,全身的衣服已被汗水滲透。我看到小菲滿臉通紅,劉海緊貼在兩頰,臉上的汗水反射著明晃晃的光線。
我們能清晰地聽見孩子們歡快的交談,每個孩子都在暢想著即將到來的美餐。
十分鍾……二十分鍾……一小時……我蹲下去的雙腿變得酸痛僵硬,耳邊時不時傳來村長及一位孩子的家長雙腿交換時骨節“咯吱咯吱”的響聲。
唯有小菲像一尊神像一樣全神貫注地靜靜等待著那位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花衣姑娘的出現。
地溝裡傳來孩子們歡呼雀躍的聲音。我們每個人的內心都繃緊了弦,溝對面的幾位家長也在玉米叢中躍躍欲動,只等村長一聲令下衝出去。
就在村長將要起身發號施令時,一隻灰色的兔子從地溝裡躥出來,鑽進我們對面玉米田旁邊的豆田之中。
緊接著一個孩子從地溝中露出頭,喊著後面的幾個小孩趕快去追兔子。待孩子們走上地頭,兔子已消失不見。
與小菲長得一模一樣的花衣姑娘並未現身。剛才的騷動是孩子們在等“食物”的過程中發現了一隻兔子引起的。
孩子們並沒有繼續等下去,而是面帶失落的表情垂頭喪氣地離開了地溝。看孩子們漸漸走向了村莊,我們才起身站立。
“奶奶的,再蹲一會兒我就暈倒了!”一位家長邊用手掌往腦袋上扇風邊喘著氣說。
“該不會是花衣姑娘連續幾天沒看到幾個孩子就不會再來了?”村長掀起衣角擦拭著臉上的汗。
“這個女人壞得很!”一位名叫大軍的家長尷尬地看了一眼小菲,“看她給孩子們吃的那些惡心東西,這不是害人命嘛。我看呐,她就是一個精神病,目標就是害這小孩,要不然怎麽會連續十多天用障眼法手段給他們送這種吃的,我感覺這個穿花衣的女人還沒放棄!”
“我讚成大軍的觀點,花衣姑娘應該還沒放棄幾個孩子。”我接著大軍的話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花衣姑娘是……剛才那隻兔子……變的……”
“你又在這妖言惑眾了!”小菲白了我一眼,“要是兔子變得,剛才她直接變成花衣姑娘就是了,幹嘛還要以兔子的形體去接觸孩子!”
“該不會是它發現了我們就在邊上埋伏著吧?”村長說道。
“真正的花衣姑娘有沒有發現我們這倒不確定……要說她是剛才那隻兔子變的,就更不會出現在我們面前了!”小菲接著村長的話說道。
“有道理!有道理!”其他幾位家長表示讚成小菲的分析。
小菲的話倒是提醒了我,要是真正的花衣姑娘發現了我們,那我們現在的交談也有可能被她在某個角落監聽著。
“村長!我們回去!”我對眾人使了個眼色。
一行人員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們集體到村長家的一間內屋裡合計著接下來的計劃。 “村長,依我說直接報案算了!”大軍說道。
“這樣會打草驚蛇!這個花衣姑娘跟小菲長得一模一樣,報了案豈不是給小菲帶來了不必要的麻煩!關鍵是還解決不了實質性的問題。再說,整個事件都透露著邪乎!忘了幾個孩子吃得是啥了?”我反駁道。
“是的!不能報案!我們都知道那個人不是小菲,警察來了可不一定這樣認為。”村長說道。
“動員全村男女老少一起拉網式在附近找一個穿花衣服的姑娘。”一個家長說道。
“之所以就我們幾個聚在這就是不想在事情不明朗的情況下牽涉到更多的人。讓整村人都跟著擔驚受怕的……這樣多不好……這還不是打草驚蛇嘛,全村出動她還還敢出來?”村長說道。
“依我之見,孩子們今天沒有得到自己想吃的,明天很大可能還會繼續去地溝裡等花衣姑娘。也有可能我們的跟蹤已經被花衣姑娘發現。”我對大家分析道,“我看眼下只有一個笨方法了……”
“什麽笨方法,你的方法一直都自帶笨的屬性”小菲笑著說。
“首先,我們明天賭孩子們還會去地溝裡等吃的;其次我們賭花衣姑娘會在明天出現;最後,就是現在能考慮到的最難也是最關鍵的——避免被花衣姑娘發現。”我對眾人說道。
“怎麽避免被花衣姑娘發現?”村長問。
“可能在坐的各位要多吃點苦頭了,明天我們也別跟在孩子後面了。我們提前去!趕在他們前面去!我們吃過早飯就帶著些吃的一個一個神不知鬼不覺地陸續還去昨天各自待的地方守株待兔!”我答道。
我看到大軍張大了瞳孔說道:“明天吃過早飯就……還一個一個地去?”
“這個方法蠢是蠢了點……但我支持佳佳!”小菲說道。
眾人緩慢地點點頭。
“他娘的,說乾就乾!為了下一代拚了!這點罪算什麽!”大軍喊道。
“看孩子們遭的罪我死的心都有了!可以!我去!”一個家長說道。
“看天氣預報,明天天氣可不比今天要涼快!小菲還是別去了!我們一幫爺們無所謂,一個女孩子哪能撐得住!”村長說道。
“不行!明天我一定要去!萬一花衣姑娘真出現了,我要是不在現場,怎麽能證明她不是我裝扮的呢?”小菲用開玩笑的語氣堅持要去。
眾人同意小菲繼續參加明天的行動,並按照的我計劃進行。
第二天不到十點鍾,我們就陸陸續續地趕到了昨天每個人所蹲的位置,並表示來的時候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懷疑。
雖然今天每個人都準備了冰塊、扇子,但不到午飯時間每個人的全身就早已濕透,冰塊也已化成熱水。
看著小菲臉上布滿了紅色的小疙瘩,我心理特別難過,每分鍾都是一種煎熬。村長坐著的地方,屁股周圍的泥土已被汗水打濕。
簡單吃了點口袋裡所帶的少得微不足道的零食後,我看小菲他們眼神已犯困,意識處於朦朧狀態。我也不知不覺漸漸入睡。
孩子的叫喊聲將我們驚醒,瞬間打起精神。我看了下手機現在是下午兩點十分左右,一天中最熱的時候,也是田地裡幾乎沒人乾活的時候。這個花衣姑娘真會選時間!
大約又過了十來分鍾,一股涼風襲來,我們旁邊的一塊豆田裡豆葉劇烈地振動起來。有什麽東西在裡面爬動……村長示意我們不要輕舉妄動……
在它朝孩子們所處的地溝中移動時,我看到了好像一根木頭瞬間滑向溝裡消失不見……
我們聽見孩子們興奮地喊著“姐姐!姐姐!”。
“村長!來了!她來了!”我對村長輕聲說道。
“大家快跑過去看看!”村長喊道。
兩行人從莊稼裡躥出來衝向地溝。
花衣姑娘手臂上挽著個竹籃子,回頭看向我們。
“小菲……”我扭頭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小菲。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孩子們也睜大了眼睛、張著嘴。
果然跟小菲長得一模一樣,除了衣服。花衣姑娘穿著布滿紅白相間的黑色衣服。
花衣姑娘平靜地看著我們,慢慢咧著嘴微笑……露出牙齒……滿嘴是血……兩隻眼睛漸漸泛紅……漸漸宛如兩顆紅色的寶石……
我看了一下眾人都還沒有從驚愕中緩過神,就喊道:“村長!快!”
花衣姑娘的嘴越張越大,忽然“吼”的一聲將一個小孩吞住。被吞的孩子就是那個叫做小雲的小女孩。
其他孩子大哭著向外跑,我們一群大人也條件反射地往後退。小女孩的父親大哭著往花衣姑娘身上撲,一把被我拽住。
花衣姑娘,扭動著身體,小女孩的身子把她的脖子撐得鼓鼓的。
花衣姑娘倒在了溝裡,身子越來越長,慢慢變成了一條大蛇!身上的衣服正是蛇皮上的花紋。
一條電線杆般粗,五六米長的一條巨蟒,純黑色的蛇皮上,密密麻麻地分布著紅色、白色小點點,蛇鱗清晰可見,約有指甲蓋大小……
村長一行人便跑邊大喊著“打蛇怪!打蛇怪!蛇怪吃人了!”
我一隻手拉拽著小雲的父親,另一隻手正想掏出手機拍下這條巨蟒的照片時,它一半身體杵立在空中,然後一頭扎進豆田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