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消失後地溝裡留下了一個竹籃子,籃子裡的東西散落一地:一隻支離破碎的兔子,數隻屍體已經腐爛爬滿蛆蟲的死老鼠、青蛙、癩蛤蟆、蜥蜴等。小雲的父親趴倒在地溝裡放聲痛哭,聲音震得溝裡的雜草來回晃動。
聞訊的村民漸漸聚滿了地溝兩岸,看著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哭得像個沒娘的孩子也都忍不住流下眼淚。
“他娘的,跟它拚了!管它是什麽妖啊精啊的!”村長呀牙切齒地喊道。
“村長!報警吧!讓警察過來一起乾它!警察有槍!”一個村民應道。
“把張師傅也喊過來!他懂法術!”另一個村民提示道。
“各位老少爺們!現在村裡來了大蛇怪,還傷了咱一個女娃兒!這個隱患不除,咱們誰也別想活得安穩!不怕死的爺們兒都回家拿起別管鐵鍁、鋤頭還是叉子,拿到家夥後立刻趕到這裡集合,咱們非要找出這個怪物捫死它!女人孩子待在家裡等消息別出來!”村長大喊道,“大軍,你給張根師傅打電話請他馬上趕過來!我現在就向劉警官匯報,讓他帶警察過來!”
大約半個鍾頭,男人們都從家裡帶來了家夥兒在地溝沿集合。當然,作為村裡男人的一份子我也應招趕來。因為回到家一時間沒找到順手的“武器”,我就從廚房案板底下抽出了一根廢舊的擀麵杖。
村長發號施令後我就第一時間給老媽廠裡打了電話,說家裡出了急事讓她趕緊回來,有老媽在家陪著小菲我才會安心。
劉警官帶著十來個民警也在此時趕來,並向上級申請了佩戴槍支。同時,村長在電話裡向劉警官匯報過詳細情況後,劉警官還第一時間聯系了消防部門帶著噴火槍、水槍、太平斧、防爆燈等裝備。
大軍向張根說明情況後,張根以元氣耗盡一時不能做法為由果斷拒絕了。
劉警官和村長指令大家一塊田一塊田地進行地毯式搜索,爭取不落下每一個縫隙。到了晚上十點多種,我們把村裡所有的田地包括鄰村的幾塊田都翻了兩遍,依然不見巨蟒的蹤影。
劉警察對大家說道:“想必這條大蛇已經逃遠了,至少不在我們的搜索范圍了。看來只能明日動員周邊的幾個村甚至全鎮的鄉村進行搜捕了。”
我聽到一片失落的歎氣聲。
“孩兒他爹啊……明明不見了……我怎麽找怎麽喊都沒找到他啊……”大軍的老婆哭喊著向我們跑來。
“孩……子……怎……怎麽……不見了……”大軍聲音顫抖著問趴倒在自己面前的老婆。
“嫂子,別著急,慢慢說。”劉警官向前去拉大軍的老婆。
“我知道我們大軍在這捕抓大蛇,我跟孩子都吃過晚飯了還不見大軍回家,又不敢過來看。心想無論抓沒抓住大蛇這個時間點大軍應該也快回家了,我就去廚房給大軍把飯菜熱一下,讓孩子一個人在堂屋裡玩。也就是我剛把飯菜放進鍋裡準備蓋上鍋蓋時,聽見孩子哇哇大哭了一下還喊叫了一聲‘媽’,我放下鍋蓋就往堂屋裡跑,發現孩子不見了,一點聲音也沒有了。”大軍老婆哭著拉著劉警官的胳膊說。
“孩子是不是跑出院子外面去了?”一個村民問道。
“依大軍老婆的說法孩子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跑出院子。再說晚上院子都會從裡面上鎖,孩子開院門時大軍老婆應該能聽到。”另一個村民說道。
“院子沒上鎖,大軍在這還沒回家,我們都在等他,院子就沒上鎖。
即使不上鎖,我就在廚房,孩子要是跑出去會從廚屋門口經過,我也會看到。他哭喊一聲我就跑過去,人就不見了,怎就像人間蒸發了呢!”大軍老婆越說哭得越凶。 “人間蒸發?就像當初麻蝦先生一樣?”聽了大軍老婆的話,我條件反射地想起了麻蝦先生……
“你怎不去死啊!連個孩子都看不住!他才從醫院出來幾天呐!”大軍猝不及防地一腳將她老婆踹到在地。
“大軍哥!你幹啥!這怎能怪嫂子!嫂子的話你也聽到了!換成誰也看不住孩子!”我對哭喊中的大軍說道。
大軍撲倒在地,緊緊抱住老婆,兩口子哭成一團。
“毀了!”劉警官驚叫一聲,“肯定是大蛇進村了!趁村裡的男人們在這!”
我內心突然驚了一下,擔心小菲和老媽會不會有危險。
“大蛇體型那麽大,正常情況下進村會很容易被人發現。即使幻化成人形,剛出了那麽大事情,看到陌生人也會引起咱們村裡人注意啊。大蟒之所以先前幻化成小菲的模樣作惡而非村裡人,我想肯定是有某種原因使它無法幻化成村裡人,按說變成村裡人行凶豈不是更方便!”我強迫自己恢復冷靜對眾人說道。
“那按照佳佳的說法除非就是這裡有大蛇通往村裡的通道。”村長說道。
是啊!村長一句話倒是把我給點醒了。通往村裡的通道……
“對了,我想起來了!前段時間我無意中在鬼爺坍塌的院牆堆裡發現了一個洞,當初用手掏了一下,抓起來一把蛇皮。當時也沒想太多更沒當回事,時間長了也就忘了。村長這一說,我覺得那個洞會不會就是大蛇的‘通道’?”我對村長說道。
我隻字未提在鬼爺屋子裡看到有個黑衣老太,因為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很有可能是一個讓我們每個人都墜入萬丈深淵的東西,一個未知而可怕的謎。
“鬼爺?”村長疑惑地問。
“就是村裡的老鬼。”我說道。
“王虎當初就死在那裡了!”不知道誰不合時宜地來了這麽一句。
村長漲紅了臉。
“很有可能。”村長說道,“這樣吧,其他村民暫時留在這裡。劉隊長、我、佳佳還有消防隊的同志們去老鬼那看看。您認為怎麽樣,劉警官?”
劉警官意味深長地點點頭表示同意。
再次來到鬼爺的老宅。走到廢牆堆跟前,我不敢再瞥一眼鬼爺的那三間小房。
消防隊員用太平斧挑開周邊的磚頭,洞口豁然顯現出來。劉警官用強光手電筒朝洞裡射去卻什麽也看不見,然後他用手摸了一下洞口的泥土,泥土潮濕潤滑,並斷定確實有蛇剛爬行過的痕跡。
“消防員同志,你們用噴火槍試一下。”劉警官轉頭對身後的消防員說道。
消防員將噴火槍對著洞口噴去,過了幾分鍾也未見洞裡有所反應。
“這個洞既然能通向地溝方向,肯定深不見底,要知道那個地溝距離這有兩三裡地!”我說道。
“可是地溝還有田裡我們搜索過,並沒有發現有這麽大一個出洞口啊!能通往哪裡呢?”村長鬧著腦袋說道。
“也許……是墳地……那裡陰氣重……”作為一名教師,我很不好意思地對著消防員和劉警官說道,“我們搜索時並內有對每個墳頭進行細致的檢查。”
劉警官默默地點了點頭。
“既然另外一個洞口一時間無法確認,我們先把這個洞口封死。明日白天再去墳地排查出口。晚上在墳地和田裡對我們視線不利。”劉警官說道。
我們對劉警官的意見很是讚同。
村長找來一塊鋼板將洞口蓋住,消防員在鋼板周圍緊密地訂上鋼釘將洞口封死。
村長打電話通知守在地溝的人回家休息,待明日早上七點鍾在原地集合。
第二天早上七點鍾, 眾人準時集合。一些女人也趕了過來。昨天大軍的兒子出事後,村裡人認為村裡村外都不安全,村長和劉警官也就沒阻止女人過來。其實將小菲帶在身邊我反而更踏實一些。
今天早上村長安排給我們的主要任務就是排查墳地上每一個墳頭,發現洞口後及時向他或劉警官匯報。部署完工作後,村長讓我們先待在這暫不行動等他通知,說他帶著幾個民警和消防隊員去鬼爺家,準備往鬼爺家廢牆堆下面的那個洞口裡投放硫磺和雄黃粉並點燃,通過產生的刺激性煙霧逼迫大蛇從另一個洞口出來。
村長電話通知我們說硫磺和雄黃粉已投放洞中並點燃,讓我們開始排查。鬼爺家的那個蛇洞果然通向這裡,接到村長通知後大概一個多小時我們在墳地排查過程中隱約聞到了有硫磺燃著時發出的氣味。
氣味越來越濃烈。我和小菲排查到了鬼爺一家的墳跟前!鬼爺死後被村裡人和他老孩子合葬到一起。
我緊張了起來。我跟小菲在鬼爺一家的墳跟前拜了三下以表敬意,然後繞著墳開始仔細觀察。
“瞧!墳下面那塊雜草裡好像有絲絲白煙冒出!”小菲吃驚地喊道。
我小心地挪步向雜草靠近,硫磺味愈加濃鬱。我用手裡的擀麵杖輕輕撥開雜草叢,一個洞口重見天日。我跟小菲探著腦袋朝洞口看去,一雙火紅的眼睛緊緊盯著我和小菲。
大蛇腦袋往洞裡縮了一下,緊接著又猛然向洞外竄出。我一把將小菲推開,大蛇身掛白煙攜帶著一股硫磺味像一根柱子從我面前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