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對昨天中邪的事情渾然不知,隻覺渾身酸疼,身體虛弱,隻得向工廠請了兩天假。她堅持不相信自己竟會跪對著鬼爺的房子把頭磕得腫起了一個大血胞,非讓我和小菲陪她去現場看看。
我們來到鬼爺的老宅,走進院子,堂屋的門上赫然懸著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
我們走到堂屋門前仔細觀察,是一隻被剝了皮的貓被一根長長的生鏽大鐵釘從嘴穿過腦袋釘在木門上。貓的皮牢牢垂掛在後腿兩隻爪子上。
而這隻貓正是搶小菲吊墜和禍害我老媽的那隻。
老媽讓我找磚頭砸掉門上的長釘,將貓的屍體卸了下來,然後將貓和貓皮一起裝進一個透明塑料袋裡面埋在了村裡的一棵大樹根旁邊。
“好歹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死得那麽淒慘也是怪可憐的!”老媽滿臉憐惜地咧著嘴說道,“怎就這麽狠,連皮都給剝了下來!”
“你要是能看見自己當時狼狽的樣子,現在的同情心說不定會大打折扣!”我對老媽說。
“我這不是不好好的嘛,就算這隻貓是個妖怪遭受了這份罪也讓人看著心裡挺難受的。”老媽說道。
“是不是因為我們沒有把吊墜——”小菲欲言又止。
我知道小菲想要說什麽,就故意把話題叉開,說老媽事發現場也來過了,好奇心也得到了滿足,現在身體正虛弱需要回家好好休息。
其實小菲想說的也是我內心擔慮的事情。難道真如天叔所說的那樣只有小菲的吊墜才能鎮得住惡靈,難道就是因為我們沒有按照天叔所說的去做,才使得惡靈更加肆無忌憚地報復。
回家後我一直在思考這只花貓死於誰人之手。
是天叔?整個事件他好像只是一個充滿善意的警示者,與花貓並無什麽直接聯系,而且他也並不像是一個凶殘之鬼。
是黑衣老太?她深藏小黑屋,詭秘莫測,兩隻手臂能隨意伸縮,她絕對有能力輕而易舉將這隻小花貓撕成碎片,但四只花貓跟她同時居住在鬼爺老屋,看起來並不像是敵對。
是鬼爺?天叔口中的惡靈,在陰間權勢滔天,凶殘至極,但是花貓看起來更像是跟惡靈是一夥的,並且很可能是惡靈派來實施報復的下屬,鬼爺沒理由殘殺“自己人”,即使要殺何至於會讓他親自出手。
是……
我心中產生無數個推測,但都一個個又都被自己推翻掉。吃過晚飯,我懷揣種種幻想與擔憂在床上翻來覆去,不知何時已陷入沉睡。
“砰砰砰……”我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是堂屋的門!晚飯後老媽明明把院子的大門反鎖了,怎麽可能有人走進院子來敲堂屋的門!
老媽和小菲也被這讓人心慌的敲門聲驚醒。我們跑到堂屋,口中念叨著睡會大半夜叫門。
老媽上前就要去開門,我把她拉到身後。
“誰啊!啥事!”我對著門大喊。
無人回應,敲門聲有節奏地持續著。
我媽催著讓先開門瞧瞧。
“媽——咱家院子的門可是鎖著的——”
我看到老媽臉色突然變得蒼白,然後又慢慢恢復正常。
“也可能是院門真的忘記上鎖了,敲門聲那麽急,說不定真是誰有什麽急事!別耽誤了!開門吧!”老媽拉拉我的手臂說道。
小菲也示意我聽從老媽的指示——開門!
我鼓足勇氣,拿掉門鎖,輕輕將門拉開,透過門縫外面一片漆黑什麽也沒有……
我雙手將兩扇門完全打開,
眼前的一幕簡直把我們驚呆了。 是一只花貓,兩隻眼睛發著綠光!它居然直立著身子在我家院子裡蹦蹦跳跳,就像一個調皮貪玩的小孩一樣。
花貓停止了跳舞。它直立著面對著我們——
“這貓不但能直立行走,它還在笑哎!”小菲喊道。
我的認知世界再次被打碎,直立行走也就罷了,世界竟然還有能笑的貓,並且笑得漏出了牙齒!
花貓的一隻手揮出了一個“跟我來”的姿勢,然後朝院門口跑去,我們眼睜睜地看著它就像從門上穿過去一樣消失不見。
老媽和小菲卻覺得這只在我心中無比瘮人的大花貓有些可愛!讓我再打開院門看看。
大花貓在院門口再次直立、微笑、揮手勢引導我們繼續跟著它走。
我們像是被勾了魂一樣跟在花貓身後,花貓始終與我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村裡的一棵桑樹!上午我老媽埋葬那隻被剝了皮的花貓的地方。
樹下面還蹲坐著另外兩只花貓,似乎是在等待著這只花貓的到來。引我們到這的花貓加快速度往前跑與另外兩只花貓匯合到了一起。他們把上午埋葬的那只花貓的屍體扒了出來,撕去包裹屍體的塑料袋。
三只花貓。剛才去我們家的那隻將那張被剝下來的貓皮披到了自己身上,然後三貓將貓屍抬了起來,披貓皮的那隻雙手將屍體的頭部高高舉過頭頂,另外兩只花貓各肩扛一條貓屍的後腿。三隻貓就這樣蹦蹦跳跳地快速跑著——以我們始終追不上的速度。
深更半夜,三貓抬屍。除了三隻貓我們似乎看不到周圍的一切,也許是因為我們被這三隻貓深深地吸引住而忽略了周圍的一切……
我們跟在三隻貓後面不停的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更不知道跑到了哪。
三只花貓將被剝光皮的屍體扔在地上口咬爪撕,屍體一片片、一塊塊被撕扯下來。當我們追到跟前,三只花貓蹲坐在地上衝著我們齜牙狂笑。地上滿目狼藉。
面對這猖狂的挑釁我怒火中燒,直奔三只花貓跑去,將全身的氣力集中到右腳上朝三只花貓踢去,誰料想腳下一空,整個人被閃倒在地,一陣劇痛襲來如腰被折斷一般。
“我們到家了!”老媽喊道。
我強忍著疼痛起身,四只花貓已無影無蹤,我揉了揉眼睛觀察周圍的環境,發現我們三人正是站在我家院子的大門口。而我們腳下是滿地的碎肉塊和一副貓骨架。
這是一種示威或威脅。我想三只花貓一定是代表著某種邪惡力量在向我和小菲赤裸裸地宣戰與恐嚇,不惜徹底摧毀它們曾經的戰友與同伴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