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叔兩次提醒我不要走夜路,這跟白衣老者的警示語“光明終須夜中行”完全相反,難道是我和小菲錯解了詩句的意思。
“且不管白衣老者的詩句什麽意思了!當務之急,我們明天上午就按照乾屍的指示把吊墜送過去吧!”小菲說道。
“即使像天叔說的那樣吊墜能鎮得住鬼爺的惡靈,可是——這是你祖上留下來的,還是個法器聖物,怎麽可以就這樣丟在我們村呢——”
小菲安慰我道:“什麽聖物!對我來說就是個裝飾品而已,再說都什麽年代了還流行什麽世代相傳啊。如果乾屍說的情況屬實,這關系著你們一整個村子的命運。萬一你說的那個鬼爺真有什麽報復牽連到你——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情,留著這個吊墜就更沒有什麽意義了!”
我知道這個吊墜對於小菲的意義以及小菲對它的珍視,某種意義上講它已成為小菲身體和生命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小菲兩次險境逃生,很大可能都是這個吊墜起了庇護作用。
“我……對不起……”我無比慚愧地對小菲說道。
“沒有什麽對不起的,你能平平安安比什麽都重要!不要想太多,這幾天折騰得夠累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小菲上前把我抱住說。
眼下的事也確實是我一個凡胎肉體所不能左右的,為了一村子人免受惡靈的殘害,我也只能暫且委屈小菲。
我和小菲來到鬼爺老宅子,站在堂屋門口,我的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就在堂屋左邊的一間房子裡面我曾看到一個黑衣老太,此刻我依然能感受到她的存在,我仿佛再次看見她猙獰的面孔露出邪魅的微笑。難道她也是鬼爺的手下嗎?可怕的鬼爺。
我將堂屋的門推開一條縫隙,小菲慢慢從胸口拿出黑色吊墜從脖子上摘下。
我在內心祈禱,祈求上蒼讓小菲的吊墜把一切妖邪鬼魅給鎮住,一切的災難與死亡都不要再出現。這個吊墜可是小菲的命啊!
小菲緩緩將拿著吊墜的手伸向門縫。
堂屋門口右側的牆根處有一只花貓,身體呈準備跳躍狀態……小花貓猛然躍起,朝著小菲拿著吊墜的手飛來……我一隻手將小菲伸向門縫的手拉了回來,另一隻手握緊拳頭狠狠打在了小花貓的腦袋上……花貓“喵”的一聲落在地上消失不見……
“小菲,這事情蹊蹺得很!這屋裡原本有四只花貓,跟以前我給你說的屋裡那個黑衣老太應該一夥的!當然跟鬼爺也是一夥的!既然我們都把東西拿過來了,為什麽他們還搶!此地不宜久留,我們也別管什麽鬼爺報不報復了,先回去再做打算!”我對小菲說道。
小菲點點頭,又把吊墜掛在脖子上塞進衣內。
我拉著小菲往回走,剛走到院牆跟前,“砰”的一聲小菲被騰空摔趴到地上,我感覺我的心掉在了地上被狠狠摔了一下。
一隻從鬼爺屋內延伸出來的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攥住小菲的腳腕往回拽。枯瘦的手指上長著長長的指甲。屋內傳來尖銳恐怖的奸笑聲。這聲音不禁讓我腦海中浮現屋內那個黑衣老太的形象。
我用力拉住小菲的兩隻胳膊,看到鬼爺屋內又有一隻手慢慢延伸過來,然後一把掐住小菲的脖子。
我松開小菲的雙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朝掐住小菲的這隻長手臂不停地砸。小菲的脖子被掐得越來越緊,這隻長手的指甲部分已經陷入小菲的肉裡,鮮血順著小菲的脖子往下流,染紅了小菲白襯衫的胸口。
掐住小菲脖子的這隻手突然冒出了白煙,這隻手堅持著抖了幾下後連同抓住小菲腳腕的那隻手瞬間一起縮回屋內。
跟上次從大蛇口中逃脫很相似,小菲的脖子除了血跡並沒有傷口。我心有余悸,心想這次肯定還是黑色吊墜的保護才使小菲幸免於難。
沒有這個吊墜去鎮壓惡靈我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但我知道如果小菲沒有這個吊墜她很可能甚至早已經遭遇不幸。今後任何人哪怕是鬼魂再讓小菲獻出吊墜我都不會答應。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運,村子也有它自己的歸宿!對於命運,或許各安天命才是最好的選擇,而吊墜只能屬於小菲。
得知麻蝦先生的父親上午已經將麻蝦先生的屍身認領回家,下午我跟小菲就專程去他家一趟,一是為了送麻蝦先生最後一程,二是對麻蝦先生的父親表達慰問。
回家後沒多久,老媽也下班回來。我看到她將自行車往院子裡一摔就匆匆跑進廚房,然後提了一把菜刀衝了出去。
“阿姨臉色不對!我們快跟過去看看!”小菲喊道。
“媽!你幹啥去!”我跟跑在老媽身後大喊。
老媽連頭也沒有。
老媽跑到了鬼爺的老宅子,在鬼爺院子裡對著堂屋門口撲通跪了下去,然後不停地磕頭,嘴裡一直重複念叨著:“我該死!全村人都該死!我馬上就去砍死村裡所有的人……”
從老媽這樣一個溫柔善良的女人口出說出提刀砍人的話,簡直是駭人聽聞!眼看老媽的額頭都磕出血來了,我急忙上前想把老媽拉起來。誰料老媽起身掄起菜刀向我胡亂砍來!我扯著小菲連連後退。
“完了!我媽肯定中邪了!我一個人根本沒辦法控得住她!”我對小菲說罷,急忙打電話讓村長喊人過來。
不一會村長帶著一行人趕了過來,並說已經通知張根師傅也趕了過來。村裡的男女老幼也都跟在後面看熱鬧。
老媽瞪著眼睛看著周圍的人群,然後揮舞著菜刀砍去,人群瞬間炸開。村裡的一幫大男人沒有一人敢向前,都躲得遠遠的。
老媽看無人上前,就盤坐在地上用盡各種汙言穢語罵著村裡的所有人,並揚言村裡人靠近她一個就砍死一個。
看著老媽沒有要消停的意思,我急得來回走動。這時村長湊近我耳邊說:“張根師傅剛出門沒多遠自行車胎被扎破了,一時來不了。”
其實村長不說我也沒有指望過神棍張根會過來能幫上什麽忙。
“該不會像大頭一樣吧”人群中有人說道。
我聽了這句話身體一下子涼了半截。像大頭一樣豈不會——我不敢繼續往下想。
這可是我媽,別人不管我可不能。我不顧一切撲向我媽,從身後緊緊將她抱住,老媽揮動著菜刀掙扎著。刀刃劃過我的手臂,我感受到一股冰涼。
眾人見狀一擁而上將我媽控制住,村長找了根繩子將我媽雙手雙腳捆上,然後抬到我家床上。
我跟小菲都明白,這個時候張根管不上,醫生也管不上。看著老媽被捆在床上還尋死覓活的,我心如刀絞。難道真如天叔所說是鬼爺的惡靈在作怪嗎?我究竟要怎麽辦!
“佳佳,別急!如果真像麻蝦先生和乾屍說的那樣,那麽我身上的吊墜就會有驅除邪惡的能量,何不掛在阿姨的身上試試!”小菲說道。
是的,我絕對相信這個吊墜有著特殊的能量,並且我親眼看到它在小菲身上得到驗證。
我對著小菲點點頭,接過她手中的吊墜。我將老媽的頭抬起來,把吊墜掛到她的脖子上。
老媽在床上劇烈地扭動著身子,突然瞳孔放大,嘴巴張開且越來越大,大到老媽的嘴角被撕裂得流出了鮮血……
有什麽東西在從老媽的嘴裡一點點往外爬……
我伸長了腦袋湊近去看,嗖的一下一只花貓從我和小菲面前躥出,轉眼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