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我照例給女友小菲通話,與以往不同,她今天說話的腔調神經兮兮的。
“佳佳,你猜我現在在哪呢?”
“這個點難道不應該是在醫院宿舍嗎?”
“再猜!”
“商場?”
“再猜!”
“飯店或燒烤攤?”
“再猜?”
“?”
……
“在我心裡。”
“油嘴滑舌,不走心!”
“小菲小姐姐,再猜的話,我可就要昏倒了。”
“我在火車站!火車站!”小菲用勝利的口吻公布著答案。
“火車站?去哪?”
“來到你的懷裡,走進你的心裡。”小菲笑嘻嘻說道。
“你們女人講話總是喜歡繞來繞去,再繞你將來就要有個傻老公了!”
“你是誰老公!”小菲故作生氣地說,“我買了凌晨一點多的票,晚上提前來到了火車站。明天上午十一點零九分到你們縣火車站,記得來接我!”
“你不是還在醫院實習嗎?怎麽突然提前來了?實習結束不是還有一個星期嗎?”
“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所以我當初告訴你的實習結束時間比實際晚了一周。”
“最近的驚喜也真是夠多的!”我苦笑道。
“怎麽著?聽你這語氣好像是不太想見到我呀!”
“瞧你這話講的!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嘛!放心,明天上午十一點前準時在火車站恭候菲姐大駕!”
說實話,我一直對小菲的到來滿懷期待。
自從我大學畢業工作後,我們總是聚少離多,除了節假日基本上沒什麽時間見面。
上次見面還是在去年寒假,我第一次去未來的嶽父嶽母家。這是小菲第一次到我老家來。
我將已經入睡的老媽叫起,告訴了她明天小菲要來的消息。她一邊責怪我感情不用心,一邊撥打鎮服裝廠領導的電話請假。
我跟小菲相識於大學,我在一所師范大學學習中文,她在一所醫學院攻讀醫學,兩所學校相隔不到兩公裡。
大一時兩所學校組織籃球聯賽,我作為我們學校籃球隊主力隊員,在比賽中不幸一根手指骨折,正是由作為醫療保障志願隊成員的小菲為我敷藥包扎的。
當時我對這個溫柔漂亮的小姑娘既感激又發自內心的喜歡,說是一見鍾情最為妥帖。我們互相留了電話,從此我便對心目中的女神展開了猛烈的攻勢,一來二去,兩人就發展成了男女朋友。
由於我是四年製師范,她是五年製醫學,我畢業早她一年。小菲來自於江西,父母原先都是省城醫院的主任醫師,後來夫妻倆開了自己的醫館。
在與小菲幾年的交往中,我了解到她就是典型的白富美。學習醫學、女承父業也是小菲父母對這個獨生女的強烈期許。
我們曾詳細規劃並憧憬著我們美好的未來。我畢業後先在AH老家教書鍛煉幾年,待到我們談婚論嫁之時,我們就一起去她江西老家發展。我教書育人、她救死扶傷。
我買了一束鮮花捧在手裡在出站口等著小菲的出現。在人員巨多的火車站手捧鮮花,我內心羞得要死,感覺自己像是一隻呆雞。
小菲腳踏白色運動鞋、身穿齊膝白色長裙,背著一個黑色背包,提著一個棕色大行李箱,搖搖晃晃向我奔來,一頭烏黑光亮的頭髮隨風而動,怎麽看都是仙女一枚。沒等我開口說話,小菲將行李箱推到一邊,
一把環抱住我的脖子親吻我的側臉,我瞬間漲紅了臉。 晚餐老媽張羅了一桌子飯菜,並說已經電話通知我爸這兩天趕回家見一見未來的兒媳婦。飯桌上小菲一直嚷著讓我明天帶她好好轉轉。
“窮鄉僻壤沒什麽好看的!在家陪我聊聊天、看看書多自在!要是想出去玩,我再帶你去我們省城逛逛。”我內心莫名地不想讓小菲對我們這個村鎮有過多的了解,一絲擔慮從心頭掠過。
“你懂什麽!小菲自小在城裡長大,咱們農村的很多東西她哪見過!讓你去你就去!”老媽朝我翻了一個白眼。
其實不用老媽提醒,以小菲的個性她要是決定要做一件事,就非要達到目的才罷休。連續幾天的失眠加上昨晚知道小菲要來激動得一夜未眠,晚飯後給小菲道了聲晚安後我一覺睡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醒來後我就想,小菲昨晚是否睡得踏實,是否感覺到我前幾天的感覺——有人在黑夜中站在床頭。
一個並不是很大的集鎮愣是讓我和小菲逛了一天。跟老媽說的一樣,小菲對小鎮的一切都感到新奇、興奮,就像一個外星人降臨到陌生的地球。吃的、看的、玩的……直到小鎮集散,小菲都意猶未盡。
晚飯後小菲捏了一下我的脖子,嬌羞地湊到我的耳邊小聲說:“佳佳,你看今晚的月色多好、多浪漫……我們出去走走吧……”
我瞬間明白了小菲的意思,調皮地小聲對她說道:“我家周圍這一片有好多老房子很多年沒住過人,晚上村裡有不乾淨的東西!”
“我不怕!我有這個!”小菲從胸口掏出掛在脖子上的一個黑色吊墜又放了回去。
小菲拿出的這個吊墜是一把純黑色的小劍,自我認識她時就一直掛在她的脖子上。
這個吊墜似鐵非鐵、似石非石、似木非木,就連小菲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材質製成的。小菲曾給我講過,這個吊墜是他們家祖傳的。
她爸爸告訴她,傳說他們家祖上是一個道法無邊的道人之徒,這個道人隱居在一個叫“山外山”的深山之中,一生中只收過兩個徒弟,都修煉到了臨仙的境界,一個是她祖上談氏一脈,另一個是江氏一脈。
後來道人讓兩個徒弟下山弘揚道法、驅除世間邪惡、匡扶人間正義,並各自送給他們一個形狀一樣的吊墜,一黑一白,黑的叫赤鋒、白的叫皓銳。
後來兩個徒弟應該是都成了家,並將兩個吊墜一代代傳了下去。原來小菲還是道仙之後!我當時對這個傳說癡迷極了,想知道更多相關的信息,但是小菲說都幾百上千年的傳說了,誰知道是真是假,她也只知道這麽多。
我牽著小菲的手漫無目的地在村裡漫步,走到一棵大樹下我們並肩坐了下來。看四下無人,我們兩人越靠越緊,我情不自禁地摟住了小菲的肩膀,慢慢地我們擁抱、撫摸、親吻……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兩人才將身體分開,起身站起。不知何時起月亮已消失不見,周圍漆黑一片。
我們牽著手準備原路返回,但已不知路在何方。我們打開手機的亮光往家走,路上我看到小菲的眼睛時不時地左看看右看看,每次轉頭都會將我的胳膊挽得更緊。
“佳佳,你看到了嗎?”
“什麽?”
“沒……沒什麽……你看見那屋裡站著的幾個女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