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的夏天無比炎熱,在太陽的炙烤下古城人們隻消出去半日,他們的胳膊就會留下棕紅色的印痕。
可每年的六月五日卻依舊吸引著古城人,這一天無論是姑娘還是主婦,無論是青年還是丈夫全都裝扮整齊前往市中心意圖親眼目睹這一幕。
六月四日,韓嘉按慣例收拾出兩套禮服。一套是給阿晴買的新禮服,一套是自己從出生起就定下結婚穿的黑色禮服。
古城的禮儀十分特殊,孩子們小時候就會定下自己一生只在結婚和葬禮時穿的衣服。而這件已經被韓嘉臨時啟用五次有余了,弄得原本平整的黑色禮服也生出了幾道難以愈合的皺褶。
他雖然過得窘迫,但是通過自己的節儉讓妹妹的早餐多一碗牛奶,麵包上多一杓果醬,衣服上沒有補丁就足以讓他欣慰了。
照顧阿晴已經不止他努力活下去的動力,也是他生活的樂趣所在。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林奈她是唯一能住到韓嘉心中,一舉一動時刻牽動著他走的人。
因為早年被父親拋棄的經歷讓他照顧阿晴時可以得到些許慰籍,以及比人渣父親更有責任心,比他更能承擔起一個家的認同感。
若不是阿晴和林奈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他明早切麵包的刀該滑向的就是他的大動脈。
此時,房間另一側傳來一陣不情願的哼哼唧唧的聲音叫停了韓嘉的思緒。
“嗯,阿晴醒過來了,該去做早飯了。”韓嘉臉上留著笑意,懷著期待把禮服裝進櫃子裡,他想著阿晴見到禮服驚訝的各種動作神態。可很快他就掐了一把大腿,打斷了幻想。
這種不可多得的幸福,使用要慎之又慎。這次如果使用的太多,超過了感受閾值,下次就再難感受到了…
落寞之際,他開始回憶起過去的點點滴滴,從回憶過上萬次的記憶裡獲得一絲絲慰籍——也是為了不忘記重要的人,她們兩個留存得證據
他的妹妹單名一個晴字,是韓嘉自收養她後從掛在脖子上的奶瓶上看到的。不知道是否為母親標明家世方便孩子尋找,或是預想到嬰兒被遺棄的未來而選擇取下嬰兒的名字讓她有留存於世的證據。
林奈對此的見解倒是有幾分可信:
“諾,這個奶瓶上還有自己找木匠打造的方便抓握的把手,哪個母親臨時拋棄女嬰會想的這麽周到?雖然說起來很殘忍,但是她肯定不是什麽大戶人家出身,而是被被負擔不起的雙親殘忍的拋棄了”
自此韓嘉才是打消了幫阿晴找到生母的念頭。畢竟窮苦人家各有各的難處,貿然把她帶回去也只是讓她再被拋棄或者體驗毫無溫情的人間煉獄而已。索性他好人做到底,他與林奈就擔當起姐弟的職責把阿晴當做親生妹妹撫養大。
從咿呀學語到她一扭一扭的學著走路,都是還年幼的韓嘉大包大攬得擔當起奶爸的責任來。而吃飯這個頭等難題就由林奈解決,因此,林奈抱著阿晴找鄰居喂養。
漸漸的在這對“姐弟”的撫養下阿晴也長到和其他孩子們一起玩耍的年紀。因為她擅長拚裝和改造男生們的玩具,即便買不起也幾乎得到了所有那個年齡段能接觸的玩具。平時她最大的消遣就是拆裝玩具組裝成新的東西,也讓她在男生的圈子裡混的如魚得水。
可在女生堆裡她有顯得過於另類。
阿晴隨著歲數的增長也逐漸明白,無非是嫉妒她秀麗的頭髮出挑的容貌,於是漸漸養成了宅家的習慣,就連她引以為傲的頭髮也被她用蒲公英油浸泡一夜而通而呈現出暗淡的棕色,
在之後的時間裡隨意盤在腦後沒有再把它們打理起來過,這些陳年往事隨著盤起的頭髮消散的無影無蹤。 轉而代替它們的是新的興趣愛好,新的可沉醉的方向——那就是成為一個機械師,發揮自己機械學和藥劑學上的才乾。
到了阿晴該上學的年紀,王朝發動了巨變。從前可康王執政的日子一去不複返,勒康因為對國王的昏庸無能而不滿在邊境發動了兵變,史稱勒康劇變。
這場戰爭的副產物是新的律法誕生,舊時代軟弱的治理手段被徹底清除。當然你還可以看到百年難得一見的世界名畫——國王可康德的腦袋掛在城牆頭。
新的法律主要目的在於培養在醫藥,音樂,歷史,機械,軍事各方面的人才。該法律更為隱晦更令人心痛的原因卻是可康王的昏庸和無能,致使鄰國在其在位時間內幾乎吞並了半個古國。
在該法頒布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學費就由原來的20古幣每日降低到2古幣每日,足足下降了十分之九。可即便是這樣,也是小阿晴噙著淚哭訴才求得林奈為此忍痛賣血賣掉自己的頭髮才換得學費。
阿晴所在的教會學院相比於公立學校,要學習神學和諸多經院哲學,學費也要貴出一倍有余。不過瑕不掩瑜,教會學院也因信仰的原因管理更加嚴格,對孩子們更具有耐心。
在教會學院中的學校生活對阿晴來說,不是別其他女生庸俗的自由戀愛,順利畢業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擁有穩定的收入。比起這些,她更喜歡和那些機械,魔藥,生物這些較為硬核的學業打交道。
她為了讓家人認可這種愛好,主動放棄了教師班的豐厚待遇和家人的期望,在課余時間醉心於實驗和學習資料。
在學校裡,她這樣相貌的女孩都為年輕老爺們的青睞為榮幸,她們學習化妝和惹人憐愛的技巧。阿晴則是醉心於自己的課題“論魔藥和精密機械結合使用的可能性,及未來實用前景”
她因為窮困沒有實驗品,甚至在自己的手臂上植入仿生機械零件,拿自己當小白鼠,完全就是個毫不留情的實驗狂人。
這樣做的代價是,小臂的血管逐漸鼓起,像是藤蔓一樣和小臂糾纏著。進一步兼容排異實驗時,她的小臂接近壞死,血液逐漸發黑。到了最後,小臂上原本嬌嫩的皮膚變的血肉模糊。她這樣瘋狂的舉動幾乎讓每一個初見的人都為之震驚。
的確,從遠處看到這麽一個眼神憂鬱堅毅,身上總是帶有怪異的藥物味道,還時不時從身上剝落掉一整塊皮膚卻從不以為然的人,任誰都會覺得她像極了剛從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瘋子。
更使人感到吃驚的是,她為了完成學業,在韓嘉面前掩蓋她的痛苦,每晚都要把沾滿血液遍布牙印的毛巾洗淨,直到沒有一丁點血腥味和實驗留下的藥物味道,若是換個人會被她逼瘋的。
如此忘我的高強度的研究,讓她渾身都是實驗留下的傷口,身上還有一股洗不掉的機油和魔藥混合的奇怪味道。
可即便是這樣她的眼神也從未改變過,憂鬱而富有靈性的眼神,被她注視著總有一種要被看穿一切,乃至靈魂深處的感覺。
韓嘉替她清理傷口時才問出她這樣痛苦卻還能堅持下去的原因。
“唔——我始終記得老哥你對我說過的傻話。說著她就模仿起韓嘉的語氣。”
“我可能幫不了你什麽”
“也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強大可靠”
“但是你要明白,無論你做什麽,我永遠站在你這邊,竭盡所能去支持你”
古人雲人生難得一知己,這份無條件的信任是兄妹倆無言的默契,也是阿晴每次在看到哥哥後可以不顧流言蜚語撲進他懷裡嬉鬧的底氣。
就在去年三月份,神明看到了她的付出,她如願以償成為夜幕神學院下機械系的一員,因為科研部對於阿晴所研習的科目持悲觀態度,在翻倍的學費上還加入了實驗室租用,實驗室廢棄器材,實驗室藥品等諸多條目的費用。
韓嘉不想看到他心目中多愁善感的奈姐面對帳單不知所措獨自啜泣的樣子。哪怕林奈她已經不再像過去那般窘迫變得富裕起來,他也不想麻煩她。因為她已經為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家”做的足夠多了。
於是擺在韓嘉面前的路只有一條,他要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天秤去試試這條賤命能撬動多大的財富。
在韓嘉印象中這份工作肩負的責任無比沉重。時刻面臨著巨大的風險,獵殺惡魔的行動輕則喪失四肢活的不人不鬼,重則連人帶這個世界上存在的證明都一同消散。
傳聞中那些惡魔的惡意…
突然,細碎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深吸口氣坐起身來,迅速將準備好的離別禮物鎖在櫃子中。
之後他快速整理好褲子和袖口,神色也迅速從憂心忡忡變得靈動有神起來,對著鏡子不停的調整神色直到自認為儒雅可親的狀態。
可韓嘉依舊沒有停手,很快小到衣物,大到桌椅,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被他迅速整理到最舒心安逸的位置。
隨著細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股濃重的混合著魔藥味道的油臭味也鑽進鼻子,韓嘉也下意識的心疼起來,手也自然而然的扶上了額頭。
門吱呀一聲,迎面走來一個面容憔悴的少女。她極其輕松隨和的半跪下去抱住了坐在床頭的韓嘉,像極了久別又重逢的一對人。
韓嘉對著妹妹的面容仔細打量下去,淡藍色的頭髮有些枯槁,但是難掩精致小巧的五官以及堪稱璞玉的皮膚質地,眼角旁還有一點淚痣點綴起來她臉上略帶憔悴堅韌的面容。
韓嘉看著輕閉雙眼溫和順從的阿晴,越發覺得對不起她。轉瞬又想起她做起實驗來潑辣不拘一格的性格,這種親人離別的傷感畫面在韓嘉心中蕩然無存,他非要捉弄一下報一箭之仇。趁著阿晴沉浸在傷感中猛的彈了一下她的腦門道:
“小家夥,這是你最後粘著我的一天了,以後你就要自己生活了。可不許再把嬌蠻的性格帶到別人身上了…”
“嗯————”阿晴摸了摸下巴,烏亮的眼睛不斷打量韓嘉。
哥,你的擔心完全是多余的,我怎麽會把對老哥你的蠻橫帶到別人身上呢?順帶讓你見識一下,我最近的研發成果”
話音剛落阿晴把左手上的繃帶撕開,並沒有韓嘉想象中血淋淋的畫面,而是一隻完好無損的手臂,透過白皙的皮膚甚至隱隱約約的能夠看到linai6—102的字樣。
隨著她小指抽動,手臂上逐漸浮現細密的鱗片,僅僅是薄薄的一小層,足以證明她現在的研發成果了。
“呼——看來是我低估你的能力了”通過阿晴給他一通惡補生物科技的基礎知識。他已經知道這項技術發展到這一步的前景和技術含金量了。
他扶住額頭,看向彼時的阿晴像是看向怪物一樣。“按照晴兒你的說法…嘶…皮膚生出細密鱗片的程度,骨骼和肌肉也應該提升到了遠超常人的水準,加傷能力也十分優秀”
“若是假以時日,你擁有製作全套戰甲的能力,即便碰到使用因果律的惡魔也不會犯怵”
“那當然,如果有這種技術力的加持,對於你這個新手獵人來說應該安全多了吧?”
“既然你已經明白了我也不再隱瞞,因為這行是用命換錢的,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可你又是從哪裡看到的?”韓嘉平複心情想知道究竟哪裡出了紕漏。
“哥,你要知道,正因為惡魔獵人用命還錢,才要告訴我”她語氣中有些惱怒:
“哥,誰不知道你會把所有事情告訴奈奈姐,畢竟她可是能讓你什麽都吐出來的林奈。”阿晴有些嫉妒的背過身整理頭髮。
“嗯,主要是需要一個參謀嘛…她是把我們扶養到大的姐姐。換作是你能隱瞞著家裡的長輩嗎?大事她比我有決定權,同時他作為你的第二監護人,我要是死了只有她照顧你我才安心”
“好了,好了,一提起她你就沒完了,要是真的在意,就該在她走之前去找她,而不是像個懦夫一樣不敢面對,只顧的在這裡替自己辯解”
韓嘉無語凝噎,他知道自己最擅長嘴上辯解故作鎮定,根本瞞不過自己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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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林奈韓嘉總覺得這個女人有一種天然的親切,她總能拋出最具親和力的笑容讓人心頭為之一震,就連同為女性的阿晴都不得不承認,她也為這種笑容的感染力而折服。
韓嘉初見到林奈這個嘴角帶有一顆痣的女孩時他剛滿八歲,而林奈正值十八歲,是女性剛剛褪去青澀走向成熟的年齡,也是她們一生中最迷人的時光。
在韓嘉印象裡林奈總是很溫柔,和她初次見面就是成熟女人的樣子,他印象中熟悉的每一部分都沒有變化。只是在初見時青澀的笑容與微微泛紅的臉頰,隨著年齡的增長變成他現在熟悉的樣子——但是屬於少女的一切青澀和優柔寡斷都不再,就連她依舊動人的笑容都掩蓋不了歲月帶來的磨損。
他無比清晰的記得初見時,自己捧著不能撫養的妹妹無能為力的落魄樣,他不知道如何扶養嬰兒,甚至怎麽將她攬入懷裡取暖都不會。他當時唯一能想到的是咬開手腕,讓血液順著嘴角流入嬰兒的口中。
他當時發了毒誓,“至少要讓自己領養的孩子活下來,不能讓她再受到饑餓的折磨了”
他正準備割開手腕,林奈就在這時悄然蹲在他的身邊,這個女人的舉動撥動著年幼的他緊繃的神弦。
可當韓嘉抬起頭,被那清澈動人的眼神注視著的時候,那份從眼神中得到的無比深切的溫暖讓他卸下防備,松下最後一根心弦癱倒在她心口。
自從那天后,林奈陪了他們整整十六年,直到在那一天她帶著全部的家當出國經商後就再也沒見過她了,直到臨走之前都沒有表明自己的心意。
“要是再見她一面就好了”韓嘉總是心有不甘。想到這裡心口總是有一種遺憾交雜著無能為力的痛苦。
關於林奈的念頭轉瞬即逝,可異樣的神情依舊被阿晴敏銳的捕捉到了。
“哥,那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出去買菜了。你做好早飯叫我,你不要太難過……林奈姐只是去經商罷了,很快她就會帶著經商所得得家當來看望我們的”說罷阿晴迅速關上了門,倚靠在門後的她神色落寞像是失了魂一樣。
“還是和往常一樣罷了,你有什麽可嫉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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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嘉站起身來不再躊躇走向廚房,那是個讓他消散心事的好地方。每每心事過於沉重的時候,韓嘉都會走向廚房做一道古城小排配上大量的冰檸檬茶,對於古城人來說是難得的消遣,對於已慢慢富裕起來的韓嘉來說更是一周一次的必備美食了。
韓嘉進入廚房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牛犢肉,火腿,酸葉,黃油,橄欖油齊刷刷擺在桌面上,這是一道傳統古城美食的準備工序。
首先將牛犢肉切成薄片然後裹在布中用肉錘帶有刺得一面敲打至松軟,而後用肉錘的平面繼續敲打使得牛肉更加松散,這樣做是為了讓肉更加入味更加軟嫩。
做完這道工序後韓嘉將肉排放置在盤中,隨後將古城熏火腿疊在上面,最後拿起一片酸葉用牙簽將食材固定。這一切完成後,韓嘉嫻熟的把肉片送進麵粉中裹勻。
這一切工序完成後,韓嘉熟練的點燃灶火把鍋燒熱。隨後在鍋中倒入淡金色的橄欖油再隨意的將黃油扔進鍋。在黃油下鍋的一瞬間調成小火,畢竟他不想讓他的黃油變焦,更不想讓肉片變糊。
隨著黃油融化了大半與橄欖油混為一體時他迅速撒入幾片酸葉調味,隨後趁著黃油沒有融化下進肉片,肉片上的麵粉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油混合成為奶油狀的外皮。
到了撒調味劑的時候,因為火腿已經給予足夠的鹹味,韓嘉只在裡面加了少許鹽粒就作罷。而胡椒他則不加節製的撒入,直到鍋裡遍布酸葉,胡椒,混合火腿以及肉的香氣。
這之後韓嘉不斷移動肉片放置煎過火,下半部分剛剛變熟就需要迅速的翻面了。如果煎過頭的話就會肉就會變得非常乾以至於難以下咽。
最後的最後需要煮上一分鍾,韓嘉順手取了半杯白葡萄酒撒入。隻消片刻韓嘉不需要靠近吸氣就能聞到空氣中滿溢的酒肉香氣。
現在只需等待汁水變得粘稠這道古城傳統菜就做好了,接下來就是最折磨人心的等待時間。
等到兩分鍾後,酒液和麵粉混合起來變得粘稠成為完美的奶油狀。韓嘉要準備它們的收尾工作了,把肉片夾起放在黑色的盤中,五片肉尾部均勻的疊加在一起。最後將鍋中的奶油狀的汁水,混合煮熟的酸葉淋入盤中——這一切已經是那麽完美。
在陽光的照耀下這道菜散發出迷人的光澤,伴隨著視覺,嗅覺的雙重勾引,韓嘉差點按耐不住將盤中的美味一掃而盡。
接下來韓嘉隨手將幾個檸檬洗乾淨,掏出另外一口鍋煮茶。鍋中水燒熱後把茶葉撒進去調小火,保持鍋中不斷冒泡的狀態煮五分鍾後將茶葉過濾,自然放涼。
另一邊韓嘉嫻熟的取來兩個杯子倒入切片處理好的檸檬,再加入糖漿,然用棍子搗出汁水方便檸檬散發香味,最後放入冰塊和放涼的茶水混合起來就做成了這兩杯酸甜口的檸檬茶。
“阿晴!聞到味道了嗎?”韓嘉準備好菜品後走向阿晴的房間。
她才剛從強烈的嫉妒心中走出來,聽到韓嘉的喊叫就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心態。
這個呆瓜對我還是蠻上心的嘛。
“唔——”阿晴深嗅一口空氣中的香味,口水隨著酸甜味瘋狂分泌。“哥,你果然比我這個廚房殺手強多了……今天做的什麽好吃的?我的好廚郎?”
說罷阿晴溜出門外眼睛放光直勾勾的盯著桌上的菜品,完全沒有往日的淑女形象。
她剛上桌還有幾分矜持,不消片刻她就完全忘了“窈窕淑女”這四個字怎麽寫。
她當著韓嘉面猛的撕下一條肉
,用杓子盛滿肉醬汁在叉走的肉片上澆了個過癮,隨即送到嘴邊,連帶著肉汁一並塞入嘴中,不知道是觸動了她的心弦,還是對韓嘉廚藝的滿足,她一邊飛快的咀嚼,一邊眼睛閃著光亮,瞪的大大的,一刻都沒離開過韓嘉。
在大快朵頤的時候她還不忘初心的點評起菜來:
“嗯——這道小排絕了,牛犢肉煎的火候正合適。汁水四溢且不說, 這火腿鹹香醇厚的味道,被酸葉包裹又再次混合酸味激發出去,當真是相輔相成的絕品”
阿晴不顧形象又切開一塊小排塞入嘴中,趁著嘴巴塞滿肉塊又飛快的吸入檸檬汁,直到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才肯停下。
“哥,請你別光看著我吃”她略顯羞澀的撩了撩頭髮“這畢竟…是你做的飯菜啊”
韓嘉不言語,只是手拿起刀叉對著空氣一頓比劃,模仿起阿晴的吃相來。最後還不忘記模仿喝飲料的咕嚕聲來逗她,嘴巴吹的鼓鼓囊囊對著空氣咀嚼起來,竟然逗的她難得的笑了起來。
“嗯——哥,這小排要帶著火腿一起吃,你快試試”
韓嘉順坡下驢,迅速切開一塊帶著火腿的小排,他隻消用叉子輕輕一撥弄,那噴香的肉塊連帶上面的醬汁就被利索的弄了下來,露出當中粉嫩多汁的肉切面,肉還未送入嘴中,剔透的醬汁就順著肉塊流了下來。
“真是吊人胃口”韓嘉腹誹:
“怪不得阿晴吃的這麽開心,哪怕是古城的老饕見到都要流口水”
他正品嘗自己做的飯菜時,在一旁大快朵頤的阿晴卻突然捂住嘴巴衝著韓嘉訴起苦來:
“哥你往裡面放了些什麽?”
“是不好吃嗎?”韓嘉眼神中透露出些許擔憂,畢竟他也是第一次做菜,難免會有失手的地方。
“說了你可不許笑我!”說著阿晴畏手畏腳的從嘴巴裡拿出一根沾著些許新鮮血漬,被嚼的稀碎的牙簽。
“你看……”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