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6年,初冬。
驟雪初霽,冬日裡的太陽似乎拉近了與人的距離,顯得格外地清晰,格外地耀眼。但陽光的溫度卻好像被冰雪冷卻過似的,怎麽也熱不起來了。
公路上的積雪已經被清理乾淨,但早高峰的車流還是自覺地放慢了速度。
街上的行人紛紛立起了衣領,小心翼翼地走在尚未來得及清掃的街道上,趕往地鐵站或公交站。
毗鄰城市中心CBD的一個半地下的拳館中,正有一個二十出頭的俊朗青年,半蹲在地板上,對著躺在地上的一個年輕阿姨無奈的搖著頭。
阿姨年紀不到三十,淡藍色運動背心短褲已經徹底被汗水浸濕,此時正以一個大字型躺在拳館的地板上,還戴著拳套的右手放在自己胸前,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著。
“休息時間到,起來,還有最後兩組!”秦風說完便站起身來,起身之前忍不住對流連忘返之處稍微看了那麽一眼。
“教練,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站不起來了……剩下的不打了,好麽?”這個年紀的女性,魅力天成,有些嬌嗔的語氣更讓聞者心猿意馬。
“這私教課館裡收400塊一節,你可要對得起花的錢啊!”秦風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如常,雙手手靶輕拍幾下,砰砰聲在室內回蕩著。
“快起來!”
“錢?老娘我來這是為了減肥的,沒成想你還真把我往死裡練……”渾身濕透的女子用牙咬開了拳套的搭扣,扔在一旁,手也順勢一攤。
“綁手帶,幫我解了,現在讓我好好躺會,我一會還要去上班呢。”
這節私教課是早課,專門服務一些在附近CBD上班的小白領們,此時整個拳館裡並沒有其他人。秦風猶豫了一下,擦了下微微出汗的額頭,“咱這沒這個服務,姐。”
年輕阿姨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掙扎著坐了起來,“我說有就有,服務好的話,我再多買你十節課。對了,晚上我有個聚會,陪我參加一下?”
秦風搖了搖頭,“這個……我有女朋友,再說,我在這只是兼職,再過一周我就返校了,您這10節課也上不完啊!”
說完,教練秦風就開始整理訓練器材,頭也不抬的說道:“那今天就這樣,剩下的課時下次上課我給您補上。哦,對了,訓練完要拉伸,這樣乳酸才不會堆積過多。”
身後一陣輕笑聲傳來,伴隨著調侃,“你還真是個學生?哪個學校的,姐姐我有空送你上學啊!課的事不著急,咱們有空可以慢慢的上啊!”
哈哈哈哈……笑聲越發放肆起來。
秦風沒再理會年輕阿姨的調笑,手腳利索的收拾完訓練器材,估計上班時間快到了,還坐在地板上的年輕阿姨也起身去洗澡,偌大地下拳館只剩下他一個人。
時間尚早,離下一節課還有1個多小時,秦風斜坐在拳台邊緣,拿出手機準備刷會短視頻打發時間。
一看手機,屏幕上顯示有十多個未接來電,短信,微信等各種通知。
這一大早的,誰啊?
正當秦風解鎖屏幕,準備一一查看的時候,學校輔導員的電話正好打進了進來。
別人的電話可以不接,輔導員的可不行。
剛接通,還沒等秦風把手機放到耳邊,電話那一頭輔導員張藝的大嗓門就傳了出來:
“秦風你在哪?打了多少個電話你不接,你個臭小子到底幹了什麽?”
秦風懷疑是不是不小心打開了揚聲器,
要不然這張導的聲音怎麽能這麽大? “您老人家消消氣,我在給學員上拳擊課呢?靜個音很正常吧,再說,現在是寒假,寒假啊導員!“
張導一聽更激動了,聲音更大了,“上個P的課!你現在原地不動,一會兒會有警局的給你打電話,警察都找到學校了,認真的,這不是跟你開玩笑!”
一聽到警察找上門?秦風有點詫異,最近也沒犯什麽事啊,上一次動手跟人打架那都是半個多月前的事了,而且動手前一再確定周圍沒有監控攝像頭……
“警察?找我幹什麽?”
“我怎麽知道找你幹什麽,是刑警,不是普通民警。你小子可要小心點,我先掛電話,你等著接他們的電話吧。”
“好的,好的。”
剛想掛掉電話,張導的聲音又響起:
“有什麽情況及時跟我溝通,院裡留校的名額今年就兩個,很多人盯著呢,你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什麽差錯,好了,不說了,掛了。”
結束了通話,秦風趕緊查看其它的未接來電。
裡面有輔導員的,班主任的,還有個陌生號碼打了好多遍。
正在秦風再想要不要給這個號碼回電的時候,這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你好,陵州市刑警隊,秦風,是吧?”
這時,拳館的門被推開了,一個身高臂長穿著皮夾克的平頭男子大步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電話,後面跟著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察。
秦風與來人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放下了手機。
皮夾克男也沒脫鞋,高腰製式皮靴帶著些許雪水直接踩到了地板上, 向秦風走了過來。
“哎,脫鞋,剛擦的地板。”秦風有些急,因為地板確實是早上剛擦的。
他假期在拳館兼職,平時吃住也都在這,自然,衛生什麽的也都歸他負責。
後面兩個警察起初站在前台附近猶豫不前,看領頭的皮夾克穿著鞋就進了訓練區,也就跟了上來。
看著警察叔叔都找上門了,秦風自然也站了起來,但絲毫不慌,他覺得警察一定是弄錯了,待解釋清楚也就沒事了。
旁邊的一個年輕警察翻開了個巴掌大小的筆記本,邊看邊念,“秦風,陵州理工學院大四學生,身份證尾號……”
“是我,是我,您不用念了,請問警察叔叔我到底是犯什麽法了?”
年輕警察看了皮夾克一眼,後者才開口,“薑雪,你認識麽?”
一聽薑雪的名字,秦風先是一愣,終於意識到問題有些嚴重。
薑雪,理論上算是秦風的前女友,因為就在半個月前,這個有些特立獨行的女孩跟他提出了分手。
那天正好是上元節,薑雪約他去燈市口看花燈。
每年正月十四至十六,陵州市燈市口,步行街兩旁列市燈會,各商家也爭相製作各種各樣的花燈,在街上掛起,供人們欣賞,有動物的,有生肖,有謎語猜謎的,有傳統宮燈的,有現代電器的。
“她是我女朋友,她怎麽了,出什麽事了?”秦風的語氣有些焦急。
“她死了,需要你配合我們調查,好了,穿上衣服,跟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