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高高在上的申屠先生講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歷史故事,言而簡之就是:
北魏王朝第七任皇帝拓跋宏親政第一年,皇都平城迎來了一個自稱法能的僧人,拓跋宏親自接待了他。
法能自稱從天竺學成而歸,得大神通足以幫助魏王安邦定國,受到魏王的重用,封為護國上師。
次年,在法能的主持下,平城開始開鑿雲岡石窟。
第三年,拓跋宏借南征的名義,舉國遷都洛陽。同年,在伊水東西兩山的峭壁上開鑿龍門石窟,主持之人自然也是法能。
又在魏王支持下,耗時五年在洛水之畔建僧伽藍摩寺,伽藍寺落成之際,拓跋宏退位出家。
法能更是借勢創立六道輪回宗,廣收門徒。
說到這,申屠先生指了指秦風,“你手上的六道輪回盤就成於那個時期,共有六塊。”
“那正門影壁上的大足石刻六道盤呢?”秦風對門口石刻還是記憶深刻的,在那裡,他第一次進入了記憶幻想。
申屠先生搖了搖頭,“影壁上的石刻雖然型製相似,但要比你這塊晚的多。”
“此後,北魏皇族立下族規,每十年就要有直系子孫入寺為僧,以保北魏萬世太平。盡管北魏皇族嚴格遵守了這個規定,但僅僅五十年後,北魏就被宇文氏所取代,從此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北魏落寞之手,伽藍寺也從此衰敗,六道輪回宗更是被北周宇文氏圍剿屠滅。”
秦風有點不耐煩地問道:“請問這跟我們秦家有什麽關系?”
申屠先生瞪了一眼秦風,緩緩道:“你很趕時間麽?”
……
“自北周開始,為了躲避官府圍剿,六道輪回宗便進入了世俗世界,分為六支,並稱六道。”
“往後千余年裡,這六道之間也是爭鬥不斷,又分為了三善道和三惡道。”
“三善道中有天道,人間道,修羅道;三惡道中有萬靈道,地獄道,惡鬼道。”
申屠先生拿起了那份紅頭卷宗,翻開後,推給了秦風,說道:“你看看,案件記錄上說,2031年9月13日晚間8時,一個頭戴豬臉面具的人闖入秦家行凶,暴雨隱去了凶犯蹤跡,以至於成為了無頭公案。”
“現在,你想想看,到底是豬臉怪物,還是豬臉面具?”
說到最後,申屠先生正顏厲色。
秦風想都沒想,回答說:“人身豬頭,目光凶殘,臉部的贅肉臃腫,更有慘白獠牙從嘴中伸出……”
申屠先生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很好,三惡道中的萬靈道又稱畜生道,想當年為印證無上佛法的輪回宗,現如今變成此等模樣,真是令人唏噓。”
“那豬臉屠夫,想必就是那畜生道中的妖物!”
“妖物?”秦風將信將疑,“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妖物?”
申屠先生一聲冷哼,“你既然親眼所見,現在何以有所懷疑?”
習慣性的捋了捋灰白長須,申屠先生把臉一沉:“那天雨夜,那豬臉屠夫將此物從你家搶走,路上偶遇我的門人弟子,一場惡戰,沒能留下那怪物,隻搶回這六道輪回盤。”
說到這,申屠先生表情似乎有些痛苦,頓了頓,“韓嫣的父親當場死於怪物之手,林赤的父親林嘯峰拚死將此盤帶回,但也是重傷不治……”
秦風心中一凜,意識到林赤韓嫣的家人也是死在那豬臉屠夫之手,難怪他倆對自己有些不那麽友好。
“林赤韓嫣打那時開始就立志追查豬臉屠夫,那一年,林赤八歲,韓嫣六歲。後來我亦收二人為徒,十五年來,他們二人從未有絲毫倦怠。”
“但苦於沒有線索,直到薑雪一案!”
現在秦風明白了,為什麽自己會被牽連進來,薑雪一案現場的便簽紙條上所寫,便和那口吐人言的豬臉屠夫留下的話語分毫不差。
此時的秦風亦是羞愧萬分,跟林赤韓嫣相比,自己做了十五年的縮頭烏龜……
難怪初見申屠先生的時候,對方便劈頭蓋臉地問他,這十五年來過得可安心麽。
羞愧是寫在臉上的秦風低著頭,看著手中的六道輪回盤,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了,事已至此,希望你好自為之,輪回盤也已經物歸原主,這段塵緣算是告一段落,好了,你可以走了。”
這就說完了?
秦風撓撓頭,心中很多疑問,但不知道從何說起。
只能訕訕道:“那我以後該當如何呢?”
申屠先生掏出手機,似乎在發送短信,頭也不抬地道:“該當如何便該當如何,好好配合林赤他們查案,做好公民的本分。 如果再有心魔纏身之事,便可念那兩句心經口訣,定可助你擺脫心魔。””
“謝謝申屠先生指點,但這六道輪回盤又有什麽作用?”
放下了手機,申屠先生淡然一笑,“不瞞小友,老夫參詳了十五年,發現這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烏金圓盤。”
“送客!”
一聲送客,林赤打開了房門,門口還站著韓嫣,眼神不善。
秦風看著這逐客令已經下了,再糾纏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便起身告辭。
剛走到門口,身後便傳來有似無的聲音,“你所觸及的一切,都會因你而改變,你所改變的一切,都會改變你。”
回頭望去,看那申屠先生還在低頭看著手機,無甚言語。
難道是自己幻聽了?
有些疑惑的秦風還是跟著林赤和韓嫣快步離開了內堂,了解了林韓二人遭遇之後,秦風心裡對他們便有了些特別的感覺,至少不那麽反感了。
都是苦命之人!
在正門口,秦風仔細端詳了曾使自己致幻的大足石刻,發現並無特殊之處,便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旁邊的林赤並未阻止,只是已經坐在駕駛室裡的韓嫣急促的按了幾聲喇叭。
聞聲,秦風趕忙上了車,坐在後排,林赤這次則坐在了副駕上。
兩人剛坐穩,韓嫣一腳地板油,吉普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陣陣尖嘯,彈射起步。
秦風有些驚魂未定,但還是陪著笑問道:“林sir,咱們現在去哪啊?”
林赤頭也不回,“去哪?錄口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