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霞今天的心情很糟。
且不說與燈塔失聯後還遭遇了極為罕見的黑風暴,就說今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也不知道蛇狗是抽了什麽瘋,居然連續襲擊營地兩次,跟吃了興奮劑一樣,不死不休,逼的獵荒者小隊不得不把營地轉移。
折騰了半天,到了中午,瑞霞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蛋白棒,就被隊長龍尚叫去治療傷員,理由是獵荒者小隊中的四名醫療兵死了一半,人手不夠,只能委屈一下自己這個曾經擔任過醫療兵的生態研究所副所長。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最讓瑞霞不滿的是龍尚居然叫她去治療塵民!
那可是治療塵民啊!
龍尚這個混蛋!
難道不知道自己是最討厭塵民的嗎!
該死!
可偏偏瑞霞還無法反駁,因為龍尚是獵荒者小隊隊長。
按照燈塔規定,只要是地面活動,所有上民包括塵民都必須完全服從獵荒者小隊隊長的命令。
所以別說是她這個生態研究所副所長,就算是城主摩根在這可惡的家夥面前都得聽從他的指揮。
而且這麽些年來,龍尚也用絕對的實力證明了他的確是有這個資格。
“靠!”
瑞霞看著面前正朝自己飛速狂奔的蛇狗罵了一聲,然後丟掉手裡的醫療箱,一邊快速騰挪一邊從腰間抽出手槍開始射擊。
砰!
砰!
砰!
砰!
砰!
砰!
雖然瑞霞已經退出獵荒者小隊許久,但作為曾經重立體-紅狐的持有者,瑞霞的戰鬥基本功可是強悍的一塌糊塗,雖然是面對蛇狗這種高速移動靶,但瑞霞手裡手槍裡的六發子彈依舊是彈無虛發,槍槍命中。
9毫米子彈高速出膛後瞬間打入蛇狗的皮膚,濺出藍色血液,正在處於狂奔的蛇狗不禁痛呼一聲,脖頸的觸手高高揚起,發出藍色毫光。
不過瑞霞明白,即使她的槍法再怎麽精湛,以9毫米這種子彈的殺傷力終究只能減緩蛇狗奔跑的速度,卻無法造成致命傷害。
而且過不了多久蛇狗身上的傷害就會快速痊愈,屆時沒有大口徑武器和外覆式機甲重立體的她只會被蛇狗吸乾生命源質變成一堆肉土。
更令人絕望的是,瑞霞明白自己肯定是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塵民治療區裡營地有個小百米,跑肯定是跑不掉的,畢竟蛇狗人家有六隻……手,自己算上腳總共才四隻,估計等跑到一半就該被蛇狗追上了。
所以瑞霞如果想要活下去,她只能正面迎擊。
一想到這瑞霞就不禁想到剛剛那個塵民,恨的直牙癢癢。
你說你跑就跑了,畢竟是塵民,沒有留下來對抗噬極獸的義務,可你丫的居然還順了一把自己醫療箱的手術刀,就不怕等回到燈塔後遭老娘我報復嗎?原本就看你小子不順眼,這下好了,連整你的理由都有了,看我回燈塔怎麽削你丫的……
如果還有機會回燈塔了話。
瑞霞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無比。
從腰間抽出戰術軍刀,擺好架勢,瑞霞渾身肌肉在一瞬間繃緊,猶如拉成滿月的弓弦,一觸即發。
就算要死,也得從蛇狗身上啃下一塊肉。
瑞霞惡狠狠的瞪著不足二十米遠張著滿嘴獠牙留著涎水的蛇狗,內心沒有半分恐懼,只有抑製不住的戰栗和潛藏在心底的一絲釋然。
在這操蛋的末日,瑞霞早就看淡了生死,
與其麻木不仁的活著,不如痛痛快快的死去。 這也是當年她主動申請進死亡率最高的獵荒者小隊的主要原因。
她想找尋活著的意義。
不過後來,瑞霞在生態研究所找到了新的活下去的動力——破解瑪娜生態的密碼,讓人類重回地面。
只不過這項偉大的夢想似乎要在今天破滅了呢……
在蛇狗離自己五米遠的時候,瑞霞幾乎能聞到蛇狗血盆大口中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在這一刻,她腦海中忽然閃過這個念頭。
下一刻,在蛇狗朝自己猛地一躍處在半空時,瑞霞忽然膝蓋一彎,沉肩朝蛇狗撞去,同時手裡的軍刀反手握住插入蛇狗的腹部。
這一招果然奏效,這隻蛇狗顯然沒料到瑞霞居然還有勇氣反擊,在被瑞霞肩膀狠狠撞飛時肚子還被軍刀劃拉出一條長長的大口子,疼的它嘶吼不斷。
不過瑞霞也不好受,她隻感覺自己的肩膀撞到了一塊十毫米厚的鋼板,要不是自己身體素質好,這一下就得給胳膊撞骨折不可。
感受著從肩膀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瑞霞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不過她也是真的勇,隨後不僅不退,反而趁著蛇狗吃痛時,眼神發狠,一咬銀牙,爆喝一聲便朝蛇狗衝去。
蛇狗也不甘示弱,脖頸處的觸手末端藍光大放,絲毫不顧正往外噴血的腹部,張開獠牙大嘴就咬向瑞霞。
眼瞅著眼前的獠牙大嘴避無可避躲無可躲,瑞霞明白成敗在此一舉,只要自己這一刀能刺中這隻蛇狗的靈能核心,那麽自己就能活下來,可如果沒有……
唯死而已。
間不容發之刻,瑞霞強行向左微微一側身體,讓原本應該咬到腦袋的獠牙咬向了自己的右肩。
鋒利的獠牙刺入皮肉,瑞霞不禁悶哼一聲,額頭瞬間密布密密麻麻的冷汗,但她手上動作卻絲毫未受任何影響,帶著倒刺的軍刀筆直地刺入蛇狗頭部下方。
呲——啦——
軍刀如願刺入,但想象中的藍色蜂窩狀靈能核心卻未曾出現,瑞霞只看到灰紅色的血肉和藍色的血管,以及濺到自己臉上熱騰騰的藍色血液。
刹那間,瑞霞腦子中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松了。
胸口出又被劃出一條大口子,蛇狗再次吃痛,一雙小眼睛裡充斥著凶狠之色,只見它大嘴一張一合,血紅色的液體四處噴灑,脖頸上的好幾條觸手圍繞著眼中漸漸失去神采的瑞霞上下起伏,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藍色氣流便從瑞霞身體各處流出,順著觸手的方向流去。
瑞霞沒有反抗,她也沒有力氣再去反抗。
她的眼中倒映出自己曾經的過往,無數的記憶片段像是泡沫一般浮現在自己腦海中,又轉瞬便“砰”一聲炸掉,消失的無影無蹤。
原來……這就是死去的世界。
和活著比。
真好。
……
話說回路凡這邊。
在冒著被槍擊的風險從“戰地玫瑰”手裡順走一把只有食指長短的小刀後,路凡極其果斷的就朝槍聲最大的方向跑去。
原因無他,人多力量大。
雖然在沒穿越前自己看的《靈籠》集數不多,了解也不是很深,但最起碼路凡很清楚僅憑“戰地玫瑰”這一個小妞是根本不可能殺掉一隻“見人愛人”的一級噬極獸蛇狗的,更何況自己還是一個塵民,就更沒有必要跑上去送人頭了不是?
而且就事實來看,路凡的決定是明智。
所以,依路凡的想法,當務之急應該是先找到大部隊,和大部隊匯合先,特別是那個叫什麽馬克的男主,路凡雖然不怎麽清楚《靈籠》的劇情走向,但路凡明白,按照他那麽些年的觀影經驗,只有時刻待在主角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至於搶走小刀一事,路凡當然不是為了和噬極獸搏命,他只是為了要被噬極獸吸乾之前提前了解自己的性命,省的遭些沒必要的罪。
畢竟一想到動漫裡蛇狗跟抽大煙一樣把人給抽乾路凡就不禁打個哆嗦,他也不是怕死,只是怕疼……
就這麽想著,耳邊一邊聽著撕心裂肺的哀嚎和各種槍械瘋狂開火的聲音,路凡腳下動作絲毫不慢,僅僅兩分鍾便跑到一個小土包上,隨後趴在上面望著不遠處火光四起的獵荒者小隊營地。
一個個穿著黑色作戰衣的獵荒者端著路凡叫不出名字的步槍就朝一個個蛇狗瘋狂突突,還有四處數不勝數的跟沒頭蒼蠅一樣瞎跑的塵民,以及一架架渾身充斥著暴力美學的機甲重立體與一隻隻蛇狗廝殺正酣,路凡瞬間感到牙疼無比。
因為在他看來,獵荒者似乎佔不到什麽上風啊!
路凡正嘀咕著白跑一趟時,他忽然感到自己身後氣壓一低,一道及其龐大的陰影瞬間籠罩在了他的頭頂。
頭皮忽然發麻,路凡似是心有所感,猛地回頭一看,只見是一張接近十米寬大小的巨嘴正朝自己落下,一滴滴粘稠的涎水甚至滴在了自己頭髮上。
路凡直接就國粹出口:
“窩草!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