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凡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在夢裡,路凡他爹路程沒有酗酒的惡習,每天都勤勤懇懇工作,回到家善待妻子,還喜歡抱著才一歲的弟弟路銘玩轉圈圈,逗的路銘咯咯直笑。
每當這時候,腰上系著圍裙的蔡芬就會從廚房走出來,端著一鍋冒著熱氣的魚頭湯,小心地放到餐桌上,然後搓著手笑罵:
“把孩子放下來,當心別摔著咯,快過來吃飯!剛出鍋的魚頭湯得趁熱喝,孩子喝了才有營養長身體。”
“得嘞!”路程笑著應一聲,用下巴堅硬的胡茬在路銘臉上蹭了蹭,然後抱著路銘走到餐桌前。
“爸……爸爸胡子……好……好硬!離我遠……遠點!”在路程懷裡的路銘嘟著嘴,奶聲奶氣說道。
而路程則是刮了刮路銘的小鼻子,說道:“小樣,這就開始嫌棄老爸了,這要是長大了還得了。”
“嗯……“路銘吸著肉乎乎的手指頭,一臉嫌棄樣。
“嘖,你小子什麽表情,還不服是吧?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一頓……“
路程做模做樣惡狠狠的捏著路銘臉頰處的一點嬰兒肥。
還別說,這手感還真不錯。
“行了行了,你爺倆別鬧了,快過來吃飯。還有小凡!別杵那傻楞著了,把桌子上的東西騰騰,去盛飯去。”蔡芬看見呆呆站在一旁的路凡,便開始高聲使喚起路凡。
“哦哦。“路凡臉上一副如夢初醒的表情,開始朝餐桌走去。
走著走著,路凡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他看著面前正和路銘“鬥智鬥勇”的路程,又看著小心翼翼端著熱氣騰騰的魚湯的蔡芬。還有乾淨整潔的屋子,明亮的光線從窗戶悠悠走進客廳,微風輕輕吹起薄薄的白色窗紗,像是有精靈在屋子跳舞。
“如果這都是真的就好了。”
路凡停下腳步,眼中漸漸浮現清明之色,喃喃道。
經歷了人世無數冷暖的路凡早就不再相信虛無縹緲的夢境,縱使夢境再怎麽真實,他都明白,當睜開眼那一刻,夢境會如泡沫般破碎,但現實會如影隨形纏繞在身邊。
“該醒了,還要給小銘做啤酒鴨和燒鴨呢。”路凡最後留戀的看了一眼這觸手可及的夢境,轉身向後走去。
當路凡轉過身,是一扇泛著白光的門戶,也不知是何時出現在路凡的身後。
但路凡臉上沒有半分吃驚,而是淡然的抬腿邁進門內。
在走進門內的最後一刻,路凡忽然回過頭看了一眼這個溫馨的小家,足足好幾秒後路凡才輕輕歎口氣。
希望下輩子,有這一半就好。
…………
…………
…………
“情況怎麽樣,傷勢重不重?”
“不算太嚴重,就胳膊和臉上有輕微的擦傷,我已經做了簡單的處理,唯獨有些麻煩的是他的頭部好像被石頭給磕破了,還有輕微的腦震蕩風險,消毒和包扎我都做好了,就不知道會不會有後遺症。”
“盡人事聽天命,該做的咱們都做了,有沒有後遺症只能看他自己的命了。”
“話是這麽說沒錯,只是……”
“只是什麽?”
“我沒什麽意思,我只是想說,就現在這種情況,有必要把珍貴的醫療物資用在塵民身上嗎?別的不說,如果昨天有了這批醫療物資,琳雅也不至於……”
“……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特殊情況就要行特殊政策,
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無論塵民也好上民也罷,他們都有活下去的權利。琳雅的事我也很難過,但你要明白瑞霞,現在不是在燈塔,是在地面。” “生者別無選擇,死者無人緬懷。”
“我們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思考與生存無關的事,這點我希望你能明白,瑞霞。”
“……好吧,龍尚隊長,我想你說的是對的,我會做好自己的工作的。”
“我也相信你能做好琳雅的工作,我想琳雅如果能看見這一幕一定會十分欣慰。”
“嗯,我想也是……她一定會看到的。”
……
一腳踏入白光門戶,其後是無邊的混沌,路凡的意識瞬間迷失在這混沌中。
不知在這混沌中遊蕩多久,路凡才感覺意識漸漸回歸身體的掌控,還沒睜開眼,路凡就迷迷糊糊在耳邊聽見有人在自己身邊說話,不僅如此,還有無數的嘈雜聲,引擎發動的聲音,塑料袋被撕開的聲音和嗚嗚的風聲環繞耳畔。
第一時間路凡就想到是路銘這混小子搞的鬼,每次半月回一次家這混小子總是要拿自己手機追一個叫什麽《靈籠》的動畫片,還總是抱怨這個動畫片更新的慢,老是鴿子觀眾,還嚷嚷著要給什麽藝畫開天寄刀片。
但每每這時路凡就會給路銘腦袋來一個爆栗,特麽的交學費都費勁,哪還有閑錢給你買刀片寄給人家……
“可是,我這腦殼怎麽有點疼啊……是不是路銘這混小子剪頭髮把我頭皮給剪掉了……”慢慢睜開眼,還沒來得及觀察四周,路凡就感到一股劇痛從後腦杓傳來,不禁悶哼一聲。
下意識抬手摸摸後腦杓,放到眼前一看,看著手掌處一抹殷紅,路凡瞬間不淡定了。
“我草,路銘你小子還真特麽把我頭皮給剪掉了!”
路凡盯了幾秒掌心的血紅,然後咬著牙,手撐著地,一邊起身一邊強忍著怒火喊道:“路銘你他丫——”
可還沒吼完,路凡剩下的話就全堵在喉嚨,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看著眼前的一片末日廢土,以及似乎是觸手可及的黑色烏雲,還有身旁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的傷員,路凡傻眼了。
“這特麽……是哪啊?”
看著面前這一幅完全陌生的場景,路凡大腦當機了足足兩分鍾他才意識到這是怎麽一回事。
他穿越了。
雖然路凡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雖然他很想給自己來兩巴掌讓自己趕快醒過來給路銘做燒鴨去,但腦後杓的疼痛和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讓路凡明白。
這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無法騙過自己,自己的的確確是穿越了。
這他娘的,原來小說裡面說的都是真的……還真有穿越這一回事啊……
重新坐回地上,路凡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句話,緊接著是腎上腺素迅速分泌,路凡開始半是興奮半是緊張的胡思亂想。
雖然剛穿越有些緊張,但老話說得好,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所以危險中必然伴隨著機遇,按照上面寫的,自己這種具有穿越屬性的一定是全書主角!
那個叫什麽?好像是叫主什麽來著……對!叫主角光環!自己百分百有主角光環加成!
想死死不了,美女抱不完,神裝滿地撿!
應該不止那麽點,讓我想想,還有什麽來著?……哦對,還有無敵系統外掛傍身,跌落山崖秘籍功法……
還有………
……
大約原地YY了五分鍾,路凡大腦才漸漸回歸往日的冷靜。
只見他胸膛起伏,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眼神銳利的掃了掃四周的情況。
YY歸YY,活著歸活著,如果只靠YY就能成為下一個比爾蓋茨,那路凡早就數錢數到手抽筋,睡覺睡到腿癱瘓。
沒有丟掉不切實際的幻想,是因為路凡還有著對未來美好的憧憬。
小心翼翼的活著,是這麽些年來生活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路凡做不到,但至少他能在泰山崩後坦然面對,這就是他的處事態度。
既來之,則安之嘛。
路凡重新躺在地上,挪了挪後背躺的舒服點,便開始眯縫著眼觀察躺在自己身旁這位渾身裹著紗布的“仁兄”。
看長相,應該是一個混血帥哥,只不過現在這貨渾身上下除了半張臉還算完好,其余地方都包扎著一層厚厚的白色紗布,像是一個木乃伊一樣。
又側過身瞧了瞧另一位仁兄,嘖,更慘,一條腿和一條胳膊都消失的無影無蹤,隻留下用白色紗布綁著的兩個“子彈頭“。
“這不會是穿越到二十世紀的敘利亞了吧,特麽這也忒慘烈了點,感情我破個腦袋還算輕的。”路凡觀察完身旁這兩位昏迷不醒的仁兄,嘟囔一句。
隨後,路凡開始將目光投向更遠的地方,就比如……正朝自己快步走來的這位“戰地玫瑰”。
由於眯著眼看不真切,路凡只能大概估計這美女有個一米七以上,扎著利落的馬尾辮,膚色偏白,穿著一身只有特種兵才會穿著的數碼特戰迷彩服,手裡還拎著一個黑灰雙拚色的小箱子。
最最重要的,是這美女身材簡直了,即使是厚重的迷彩服也掩蓋不住她那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這也是路凡給她冠以“戰地玫瑰”的原因。
“醒了就別裝了,起來我再給你做個檢查。”戰地玫瑰清冷的聲音在路凡耳邊響起,嚇的還在裝睡的路凡打了一個機靈。
雖然還想繼續閉著眼以證明自己真睡著了,但路凡感受到屁股被狠狠踹了一腳,就立馬一個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
戰地玫瑰不屑的哼了一聲,“看樣子好的真不錯啊,都能從地上爬起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裝死裝到噬極獸把你吸乾生命源質才會醒呢。”
嘲諷完,戰地玫瑰便打開她手裡的黑色小箱子,低著頭翻著裡面各色各樣的醫療器具,然後衝路凡說道:“好了,該死的塵民,現在給老娘我過來,讓老娘看看你的腦震蕩怎麽樣了。 要不是龍尚隊長叮囑了,我才懶得管你們的死活。”
“怎麽,腦子摔壞了?楞在那幹嘛?還等老娘過去啊?”戰地玫瑰收拾完醫療箱,見路凡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便蹙眉不爽道。
“哦……哦,哦,來了來了,這就過來。”路凡如夢初醒般的應道,然後咽了口唾沫,朝戰地玫瑰走去。
戰地玫瑰一臉疑惑的看著失魂落魄的路凡,說道:“怎麽,難不成是腦震蕩震的腦神經短路了?怎麽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沒事,只是——”路凡話沒說完,一連串的槍聲就突兀響起,緊接著四周的營地裡瞬間響起無數十分難聽的嘶吼聲,再然後,路凡就看見在戰地玫瑰身後不遠處的小土丘上冒出了一個怪物的身影,頭似蜥蜴,脖頸處長著幾根長長的還冒著藍光的觸手,還有六只和人手一樣的肢體。
路凡嘴角苦澀的看著這隻怪物伸長脖頸嘶吼一聲就朝他衝來,內心中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聽到噬極獸和塵民時路凡還有些懷疑,但看到了這隻長相獵奇的怪物後路凡就徹底明白了。
他原來是穿越到了路銘天天看的動畫片《靈籠》裡面去了!
還特麽是塵民!
我的上帝啊!
玩我呢不是!
眼看著面前這個被叫做蛇狗的怪物朝自己飛奔而來,沒人注意到,路凡眼中瞳仁緩緩變窄。
隨手抄起旁邊戰地玫瑰醫療箱裡的一把小刀,在戰地玫瑰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下,路凡竟然……
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