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8,4068,醒醒,你給我醒醒,快別睡了,太陽都曬屁股了,快給我看看這塊表還能不能修好。”
“嗯……嗯?”
正沉浸在睡夢中的路凡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嘈雜聲,便眯縫著眼,睡眼蒙松地朝左手邊看去。
嗯……?這誰啊?
透過模糊的視線,路凡依稀看見一張白晢的鵝蛋臉在自己面前,離的很近,幾乎是要挨到自己的鼻子,他甚至能感受到鼻翼處溫熱的氣息。
臥槽,女的?路銘這小子膽挺肥的!
過了幾秒,路凡揉掉眼屎,這才看清了面前這位的尊榮,雖然臉上有些汙漬,穿著有些怪異,但妥妥的是一個大美女無疑。
然後他就不淡定了。
首先,這女的自己肯定不認識,也肯定不是自己帶回家的,那麽這家裡除了自己就剩下路銘那個混小子。
也就是說,這小子趁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帶了一個女人回家,還特麽長的不賴!
短暫的震驚後路凡智商重新上線,他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
彩禮錢怎麽辦?
自己可沒給路銘那個混小子準備結婚的彩禮錢,要是女方要的多了那可怎麽辦?總不能把自己賣了……
要不貸款?可自己也沒有信用卡……
還是找駱經理借點?算了,就那個老吝嗇鬼不扣我加班費就謝天謝地。
那怎麽辦呢……
“喂,4068,你是不是睡糊塗了,你在發什麽呆呢,是不是吃蛋白棒噎到腦子了,要不我找根棍子幫你疏通一下腦殼。”
這時鵝蛋臉美女又不耐煩的開口了。
“4068?”路凡愣了一下,用食指指著自己,“你在叫我?”
“不然呢,那你以為我是在叫誰,叫鬼啊。”鵝蛋臉美女翻個白眼,把一塊陳舊的金表送到路凡臉前,“快給我看看這塊舊世界的表還能不能用,這可是我花了二十貢獻點才從髒老頭那裡換的。”
舊世界?髒老頭?
這姑娘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
路凡用手掌撐地,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順手接過手表放在手裡仔細端詳。
看著手裡這塊年代感十足的手表,路凡先是看了看表的背面,又翻過來看了看表的正面。
當看見表的鏡面時,路凡怔住了。
他又使勁揉了揉眼角,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珠子看著鏡面。
然後……路凡喊了句國粹。
“臥槽!”
鵝蛋臉見路凡臉色大變,她自己也不禁緊張起來,以為這手表沒救了,便連忙問:
“怎麽,是不是損壞的太厲害了?修不修的好?”
而路凡連理都沒理鵝蛋臉美女,直接無視她,把注意力集中在手表的鏡面上。
鏡面是完好的,只是有些刮花,至於手表上方邊緣處一串模糊的英文字母路凡更是不知道這是啥意思,雖然他是學習天才,但他也沒背過英語單詞啊!
但眼下重點不是這塊表來自何處,而是這塊表的鏡面,準確的說,是鏡面上倒映出的這個男人。
路凡很肯定,他完全不認識這貨。
這男人有著一個寸頭,亞洲人長相,面容清秀,皮膚底子為黃皮膚,不算太黑,鼻梁骨很高,又有幾分歐洲人的模樣。
長是長的還不錯,只是……這貨誰啊!
特麽我自己照鏡子照出一個陌生人,這特麽是什麽鬼……
路凡感覺才剛緩過氣的腦子又404藍屏死機。
足足過了好幾分鍾,路凡才勉強回過神,反覆拿鏡面當鏡子從各個角度看了無數遍,路凡才確定自己現在變成了鏡面裡的這個亞裔男子。
隨後路凡又看了看四周狹小的空間,很顯然,這已經不是自己昨晚上睡覺的那個出租房了。
路凡深深吸了口氣,摸著下巴細密堅硬的青色胡茬,才意識到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自己穿越了。
按照起點上面的小說來講,自己這算是“魂穿”。
在經歷了短暫的不知所措後,路凡很快就鎮定下來。
畢竟從小到大經歷了無數次意外,路凡的心臟早就被鍛煉的強大無比。
隨後他抬頭看了看一臉慌張的鵝蛋臉美女,心中還莫名松了口氣,默念:“還好,不用操心彩禮錢了。”
“喂,4068,你可別嚇我,你是不是病了?我跟你講,咱們塵民可沒有資格去上民醫療區治病,一旦生病可是會要命的!”鵝蛋臉美女緊張兮兮地伸手摸了摸路凡的額頭,然後嘟囔一句:
“這也沒發燒啊,難不成是髒老頭說的精神錯亂?”
路凡頓時哭笑不得道:“啥精神錯亂,我沒事,就是肚子有點不舒服,等過一會就好了。”
古人說的好:既來之,則安之。
路凡明白,慌是沒有用滴,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掩飾好自己這個“穿越者”的身份,否則給發現可就完了,等等別像電影上面演的那些被抓去切片研究……
所以,當務之急是要多獲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行吧。”鵝蛋臉美女狐疑的看了看路凡,“不過你今天可真夠奇怪的,我總感覺好像哪裡不對。”
路凡聞言後背一緊,打個哈哈道:“哪有的事,只是不舒服罷了。好了,你把手表放這我看看還能不能修好,能修好我就給你送過去。”
鵝蛋臉美女兩眼一亮,注意力瞬間轉移,猛地一拍路凡的肩膀,道:“嘿嘿,我就知道你行,修好了記得叫我啊!我先去7號鴿子籠做勞役了,你要找我就去那找我,拜~”
“嗯,拜拜。”路凡臉上勉強擠出一個不算太難看的笑容。
還七號鴿子籠,你十八號鴿子籠我也不知道在哪啊!找個屁啊找!
直到鵝蛋臉美女背影消失在視線裡,路凡才敢大口大口地呼吸,整個人跟散了架一樣癱坐在地上。
“來吧,讓我看看我身上有什麽。”
小幾分鍾後,路凡背靠牆,開始一個個檢查自己身上的口袋。
“嗯,外衣是一件皮夾克,內衣是一件白色背心,麻布質地,有點髒,看這汙漬八成是機油一類的物質。”
“左胸口有一塊冒著綠光的銘牌,上面寫著4068……嗯,之前那個美女也是叫‘我’4068,而且她身上也帶著類似的銘牌,這說明這裡的人是以一串數字當名字來使用。”
“那就是說現在的‘我’叫4068,呵,怎不叫8848……”路凡忍不住吐槽。
隨後路凡摸完全身的的口袋,居然只有幾塊用塑料包裹住的白色棒子,拆開嘗嘗,啥味都沒有,感覺就是一坨澱粉揉成的麵團,還帶著一股肉的勁道。
“這個應該就是蛋白棒了……不過看這工藝水平,這個世界的人類科技看樣子似乎並不是很發達。”路凡拿起咬了一口的蛋白棒放在眼前,仔細觀察後念叨。
“嗯……這地板居然是用鐵板造的,這屋子居然連個燈都沒有……好吧,這玩意居然是個手電?”
路凡起身摸索著這間大約十五平米的“鐵屋”,用指關節在屋裡各處敲敲打打,卻被堅硬的鐵皮反震的手疼。
繞了一圈,屋內連一扇窗都沒有,光線很暗,但在4068,也就是路凡躺的被子旁有一個和煤油燈類似的東西,通體為黑色,半圓形,當路凡按下頂部的按鍵時,這玩意瞬間發亮,有點像白熾燈的光,但亮度明顯小了不少。
借著燈光,路凡繼續搜索這間屋子。
他發現屋子裡雜七雜八的東西很多,但大多都是他叫不出名字的金屬零件。
地面上還有兩套被褥,很明顯,這屋子住了不止路凡一個人。
又搜索了十幾分鍾,路凡只找到了兩本稍微有用點的書,但令他十分無語的是這裡面居然有一本《安徒生童話》……還特麽用油紙包了書皮……
簡直了……
歎口氣,路凡就準備看看另一本書又會是什麽妖魔鬼怪,但就在這時地板忽然晃了晃,像是地震了一般,路凡一個沒注意就往前摔了個狗吃屎,半圓形白熾燈也滾到屋子的角落。
但這還沒完,整個金屬屋子馬上開始劇烈搖晃,路凡連站都站不穩,屋外還有狂風咆哮的聲音。
“臥……槽,不……會吧,這才剛穿越就龍卷風地震,老天你還不如乾脆點弄死我算了。”路凡一隻手抓緊屋子一側的扶手,攤坐在地上,額頭冷汗涔涔,嘴裡還不停地招呼著老天爺。
還沒等路凡罵夠,一道冰冷不帶半分色彩的機械音自屋子外傳入路凡的耳朵:
“警報,警報,燈塔陷入湍急氣流,所有在外的塵民和上民請回到住所躲避。”
“重複一次,燈塔陷入湍急氣流,所有在外的塵民和上民請回到住所躲避。”
“重複一次,燈……”
“……”
“啥玩意,燈塔?湍急氣流又是什麽鬼,這特喵能搞出八級地震的感覺?”路凡艱難起身,兩隻手緊緊抓著扶手,開始朝門口走去。
這倒不是路凡不聽廣播喜歡找死,只是路凡忽然意識到現在可是一個獲取信息的大好時機。
既然大家都躲進了住所,那外面豈不是一個人都沒有?
這樣就沒人會發覺“4068”的異常,自己也能趁機摸清楚“4068”的身份和習性。
順便再看看這個“燈塔”又是什麽鬼, 是不是海上的那種燈塔,還是說自己在一艘船上……這都說不定。
果不其然,當路凡走出鐵皮房時,外面是一條雙向的過道,空無一人,而且此時地面的晃動也稍弱了幾許。
於是路凡抓著過道扶手,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走去,不出五分鍾,強忍著翻騰的胃液,路凡終於走到過道的盡頭。
首先他看到的是一片烏雲密布的天空,狂風順著過道抽打著他的一張帥臉,不用看路凡都知道自己的臉現在肯定扭曲的不成樣子。
又往前兩步,路凡死死抓住扶手防止自己被風刮跑,同時伸長脖子往前眺望。
但隨後他就驚呆了。
入目之處是一個又一個密密麻麻緊挨著的跟集裝箱類似的東西,全都被纜繩吊在半空中,就像一副副懸在空中的棺材。
而順著纜繩往上望,是一個巨型的倒扣著的半圓形金屬穹頂,一眼望不到頭。
而半圓形穹頂裡有無數支架橫縱交錯,而纜繩的起點正是這些支架。
而且集裝箱之間還有一條條長長的纜繩相互連接,路凡甚至能看見有好幾個工人打扮的人在纜繩上滑上滑下,由此從一個集裝箱到另一個集裝箱。
更令路凡震驚的,是當他往下望時,是一片連綿起伏,滿是廢墟的土地。
一棟棟跟螞蟻大小的殘缺不全的建築挺立在地面上,配上灰褐色的地面,一切的一切都昭示著過往人類的繁華。
但此時此刻,皆成廢墟。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他不是在海上,是特麽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