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在去往邪惡洞窟的路上，林文熙忽然看到東北方向的遠處亮起了一束光。

　那是一道幾乎可以撕裂這無邊黑夜的光束，似乎威力也不小，蘊含著極強的雷電魔力。

　結合那個方向，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齊暃。

　該不會是那家夥搞出來的什麽“必殺技”吧?

　她注視著白光衰落前最後的星星點點，還有似乎有一個微小的亮光從天際一閃而逝。

　看起來有點像是某動畫片裡的超電磁炮……

　……emmm。

　是那個家夥能搞出的東西。

　那家夥總能搞出一些讓人“耳目一新”，又“耳熟能詳”的東西來。

　“哇靠，那是什麽！超電磁炮嗎?”

　身旁不遠的張浩興致勃勃地說道，“哎，文熙，這該不會是我和小馬哥之前不小心得罪的那個人發出的大招吧?

　聽羅格們說就是他把我們從邪惡洞窟裡救出來的?還是營地的什麽賢者?你到底是怎麽跟他認識的?

　我看他隨手就給你一根暗金法杖。你……你們是什麽關系啊?”

　林文熙沒想到張浩感慨一句後，又把話題扯到自己這兒來了。

　這小子一串話問了半天，顯然最關心的就是最後一句。

　他眼巴巴地看著林文熙，期待她能冷笑道:“哼，只是個被我利用的隊友罷了。”之類的。

　但林文熙卻像是沒聽見他的問句一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裡。

　說起來，齊暃專程來給自己送一個暗金法杖的行為，讓她有些心情複雜。

　她雖然在私底下面對菲歐娜的那次，拿出氣勢來給那小姑娘搞得灰頭土臉，在面對齊暃時，也玩笑似的默認他“開后宮”的行為。

　可那也不完全是真心話。

　實際上，作為女生，誰又能完全不在意呢?

　唯一讓她可以拿來自我說服，發揚阿Q精神的理由是——齊暃解釋過，對他而言，京子和菲歐娜等人都像是遊戲中的角色，而她才是在他心中與他完全對等的，三次元的人物。

　算了！

　宅男嘛！

　紙片老婆嘛！

　人嘛！

　生活嘛！

　C''est & &！(這就是生活)

　……生活個屁！

　這口氣還是咽不下去！

　歸根結底，不論那個京子是不是紙片老婆，他都是單獨帶著京子出門冒險。而且一去就是好幾天，這家夥還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自己卻只能留在營地裡，還得找個借口重新跟馬聰他們組隊冒險。說好聽是受他信任，在這兒幫他看好後方。

　說不好聽，自己不就是被丟在家裡的黃臉婆嗎?

　吼！說你可以開后宮，你就真的開始納妾是吧！

　退一步講，就算他真的京子隻把“紙片老婆”，那這件事的就等同於“男朋友沉迷打遊戲不愛我”！

　都是值得生氣的事。

　分手算了！

　想到這些，林文熙手裡的暗金法杖被捏得咯嘣直響，受她指揮的三個骷髏身上都似乎冒出了殺氣，強化出了光環效果。

　她用力地甩了甩手裡的法杖。

　不過……看到那上面發出的令人沉醉的暗金光輝後，和旁人投來的驚訝與羨慕目光後，她心底又多出一絲滿足。

　這東西也算蠻珍貴的，他那樣子顯然是特意給自己留下的。他還記得給自己送東西，說明心裡還是有自己的。

　還是算了吧……原諒他了。

　湊活過唄，還能離怎的。

　“……你剛才說什麽了?”

　一番思緒後，林文熙這才想起來張浩好像問了什麽。

　張浩剛才一直用余光看著林文熙的表情變化，她那平時幾乎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這一會兒連續出現了委屈、生氣、憤怒、釋然、大度和滿足的一連串表情。

　這些表情加起來就是一個結論——她戀愛了！

　雖然這些表情的幅度都不大，可能在被人眼裡都是一樣的，可張浩作為暗戀林文熙已久的人，又不敢明面追求，只能通過觀察表情來揣摩她的心思。

　沒人比他更懂她的表情變化！

　然而看懂這些的後果卻是，他很受傷……

　林文熙擺明了是跟那個人產生了不可描述的關系……

　完了，全完了……

　憑什麽他就可以發射超電磁炮啊！

　憑什麽隻認識了幾天，甚至之前從來都沒見過面的他們，會成為那樣的關系啊！

　要是自己也可以的話，或者自己有別的拿手“超能力”的話，是不是就也可以吸引她的注意了?

　可惡……

　“沒、沒什麽。隻覺得……那個人好像挺強的。

　感覺好像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卻跟他那麽熟，就……就想找機會跟他認識一下，好好學習學習。”

　張浩拚盡最後的尊嚴和理智，用一番“體面”的話掩蓋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你可別跟他學。”

　林文熙隨口吐槽道，“那家夥就是個純純的中二病。他那種人啊，除非是有主角光環，否則一定會死在第一集，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哼！”

　“呵呵……”

　張浩表面應和著笑道。

　心裡卻在滴血。

　這是完全不掩蓋親密關系的發言啊，只有最熟悉的人才能這麽說對方！

　他認識的林文熙雖然也是個喜歡不講情面的毒舌女生，可她很少背地裡說人什麽壞話。

　能被她這麽說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不掩蓋敵意的死敵，另一種就是無需掩蓋親密關系的摯友……

　什麽叫“你可別跟他學”啊，說白了就是，“你學不會”！

　什麽叫“他會死在第一集啊”……

　他這不是沒死嗎！

　他就是你的男主角，對嗎！?

　張浩後悔問這些問題了。

　鼠鼠真的後悔了。

　乖乖當個快樂的小醜不好嗎?

　非要自己撕下面具，這下連“幻想時間”都要丟掉了。

　不，喜歡一個人沒有錯。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自己不夠強。

　馬聰也好，其他競爭者也好……

　現在又冒出一個齊暃，而且還光速就拉近了跟她的關系。

　他以前不敢爭，也爭不過……

　可現在都來到這樣的“末世”了，這樣一個憑“遊戲本領”吃飯的地方，那他也不會輸的！

　不就是變強嗎……看我變強給你們看……

　中二苦情少年張浩，在這一刻偷偷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

　林文熙沒有功夫去注意張浩的心態變化，她自己的心態重新穩定後，就開始思考起正事。

　現在，她和馬聰、張浩和周薇薇重新組成一個小隊，又是在去往邪惡洞窟的路上。

　冒險者的禁令解除後，卡夏和阿卡拉又發布了一個消息。

　將“邪惡洞窟”作為“試煉場”，只要通過試煉，就可以取得離開荒野區域，去冰冷之原探索的許可。

　最開始冒險者們還有些意見，但那個李雙前腳拿出大量他自己製作的藥品，自爆了他的“製作大師”職業，在營地裡收獲了一波知名度，後腳就帶頭要履行“邪惡洞窟”的試煉。

　在他的帶頭響應下，這下冒險者和難民們自然都再沒有什麽意見，都開始自發地跟著他一起想來湊熱鬧。

　這些冒險者們也算是適應性很強了，既然已經來到了這樣的“末世環境”，那麽就不能總糾結於有的沒的。

　抓緊一切時間提升實力才是真的。

　所以，盡管這次盡管沒有集體組織必須參加，可大部分冒險者們還是自發地跟隨李雙一起去探索邪惡洞窟。

　大家都不想錯失這波藍海的機會。

　不過，林文熙本以為可以借此幾乎看到李雙出手，觀察一下他的戰鬥實力之類的，卻並沒有機會。

　因為全程都是他的“雇傭兵隨從”在出手。

　那姑娘手拿一把暗金的弓箭，火焰箭和寒冰箭射個不停，把途中偶然遇到的零星僵屍和沉淪魔都一網打盡了。

　一路上別說李雙不需要出手，連帶著跟在後面的冒險者們也沒什麽撿漏的機會。

　不過面對如此傲人戰績，那個金發雙馬尾的美貌姑娘卻毫無想象中的得意神色，依然是一臉認真，甚至可以說是一臉陰沉。

　看到菲歐娜現在的模樣，林文熙有些想笑，又覺得不該笑。

　難不成是自己之前說的太過火了嗎?還是發生了別的什麽事?

　這姑娘忽然怎麽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半小時前，羅格營地。

　在李雙出發之前，卡夏忽然召集了所有的巡邏隊成員，又叫來了李雙。

　場面不小，所以吸引了路過的馬聰等人，林文熙也正好暗中觀察。

　卡夏一方面是大肆介紹了這個“新來的賢者”，說他可以從根本上解決營地裡一直短缺的藥物問題，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要將他跟齊暃同等對待。

　另一方面又說道，冒險者們和難民們已經可以自由活動了，前提是通過“邪惡洞窟”的試煉。

　隨後，像是排練好了似的，李雙立刻舉手表示願意服從這項措施，要去第一個探索。

　卡夏隨後表示，為了保護賢者大人的安全，要給他安排一位一位實力出色的羅格跟隨保護。

　“有沒有人自願的?”卡夏環視眾人。

　阿麗莎和溫蒂等人相互看了看都沒有吱聲，畢竟他們對這個李雙也並不熟悉。

　這人來到營地的時間比齊暃還短，遠沒到讓她們真心信任的程度。

　況且阿麗莎也沒接到這樣的指示，她也不會胡亂行動。

　至於她同組的隊友們，在她的影響下，早就對“賢者”什麽的咬牙切齒，避之不及，更不會主動報名。

　就在眾人都沉默不語的時候，菲歐娜忽然主動一步踏出。

　“我願意。”

　卡夏和林文熙都注意到她背後嶄新的暗金弓箭，顯然最近都沒有什麽大型任務的她，不可能是她自己的戰利品。

　那麽誰給她的弓就很容易猜了。

　只是她為什麽像換了個人似的，目光炯炯，一臉堅決，這兩個人就都猜不到。

　卡夏瞬間有些疑惑，菲歐娜這是幹什麽?話說讓菲歐娜去給李雙當護衛，這齊暃知道了不會生氣嗎?

　還是說……這難道是齊暃故意做出的安排?

　卡夏腦子裡忽然靈光一現，原來是這樣！

　故意給菲歐娜配了暗金弓，讓她去跟隨李雙套取情報?

　結合齊暃之前已經跟她和塔妮婭交代過的，他要故意搞臭自己的名聲，已經安插了阿麗莎作為“暗哨”的行為。

　卡夏自然是將菲歐娜的行為推斷為了——這都是齊暃的計劃。

　真不愧是赫拉迪姆啊！

　雖然剛蘇醒沒多久，但這麽快就已經適應了這種勾心鬥角的黑暗環境，並且運用得爐火純青。

　“謔，這不是暗金武器嗎?我聽說營地裡不是只有兩位隊長才有暗金弓嗎?她也是隊長級嗎?”

　李雙向卡夏問道。

　“她還不是。但也是很有實力和潛力的精英。”

　盡管菲歐娜的實力還跟弗拉維和塔妮婭有很大差距，但卡夏自然不會否定自己的姐妹們。

　況且她已經主觀認定，這是“齊暃的計劃”，就更不會說反話阻攔。

　至少以菲歐娜的實力，配上齊暃送她的一身裝備，行走於邪惡洞窟等地方是完全不必擔心的。

　說來，卡夏本來的想法是，沒人應征的話，就還是讓塔妮婭去完成這個任務。

　塔妮婭不僅經驗豐富，在配備了齊暃製作的裝備後，更是實力穩居目前的羅格之首。

　且表面上，也可以體現為她對於李雙這個“賢者”的重視，即便李雙有什麽問題，她也可以用“塔妮婭之前也輔佐過齊暃”作為解釋。

　總之是卡夏所能想到的最佳人選。

　但如果是菲歐娜的話，效果會更好，這樣塔妮婭就可以繼續作為暗哨，等於留出了後手。

　而且菲歐娜的身份多少有些“特殊”，李雙如果對齊暃有什麽敵意的話，大概率會用菲歐娜做突破口。

　這樣反而會給他們帶來情報。

　真有你的啊，齊暃！

　卡夏看出菲歐娜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心中不由一陣感慨。

　收了寶貴的暗金弓還能擺出這麽一副表情，小家夥的演技有進步嘛。

　“那就她吧，合作愉快~”

　李雙眯眼笑著，表情看不出什麽太大變化。

　菲歐娜一言不發，走到了李雙身後。

　“你好啊，我叫李雙。你怎麽稱呼，美麗的小姐?”

　李雙轉頭看向菲歐娜，伸出手來，但菲歐娜沒有任何回答。

　臉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別扭表情。

　“呵呵，很好~看來會是個很可靠的夥伴。那麽一路的護衛就靠你了。”

　李雙毫不在意，對卡夏揮手致意後，就帶著菲歐娜離開了營地。

　“走走走，浩子，咱們也去。”

　馬聰和張浩甚至都不用林文熙暗示，自己就好奇心泛濫，張羅著跟了上去。

　“呵……”

　走在前面的李雙似乎早就知道林文熙和她的夥伴跟在後面，他輕聲笑了笑，卻什麽都沒說。

　當然，跟在後面的不只是他們，其他的冒險者們也重新各自組成小隊，不約而同地跟在後面想去湊熱鬧。

　然後就是現在了。

　林文熙帶領馬聰、張浩、周薇薇幾個小夥伴，跟在李雙和菲歐娜之後，跟著他們進入了邪惡洞窟。

　現在的邪惡洞窟，在經歷了此前她和齊暃的那場苦戰後，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類似“遊戲副本”的地方。

　說來奇怪，那裡的空間依然存在扭曲，大概每隔幾個小時就會刷新一次，怪物會重新復活，但不必擔心，這些復活的怪物沒法跑出“扭曲的空間”，即沒法離開副本。

　基於這個特殊的機制，這才有了卡夏讓冒險者們把邪惡洞窟當做“試煉場”的基本。

　林文熙試圖搞清楚那種“刷新機制”的原理，但那就像是一個普通人根本沒法靠光差外表來研究冰箱製冷原理一樣，顯然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圍。

　這也更讓她相信，這個世界中存在超乎過去現實中“常識”的力量。

　不過每一輪次刷新盡管相隔幾個小時，人數的容納上限卻只有八個人。

　林文熙等人幾乎是緊跟其後，就是為了能跟李雙和菲歐娜一通進入副本。

　算上他們四人，又湊進來另外兩個不認識的人，“這一期的邪惡洞窟”就算是滿員了。

　至於之後才抵達的冒險者，那就要再等幾個小時了。

　菲歐娜手持嶄新的【凋零之弦】，擊殺荒野和邪惡洞窟裡的敵人如同砍瓜切菜。這一路上李雙根本不需要出手，也完全沒有出手的意思。

　而進入副本後，馬聰和張浩也“興奮起來”了，掏出武器熱血沸騰地跟僵屍和沉淪魔奮戰著。

　林文熙強忍著一發屍爆解決所有問題的衝動，幫他們加加詛咒，控制一下敵人，主要心思都在觀察不遠處的李雙和菲歐娜。

　不過，直到幾人殺到洞窟的小BOSS屍體發火那裡時，李雙也仍然沒有出手。

　在菲歐娜、馬聰和張浩等人的全力進攻下，屍體發火沒過多久就發出一聲哀嚎，炸成了碎片，掉落了幾件藍色的魔法裝備。

　“哦哦哦！有掉落！”

　馬聰等人已經完全沉浸在打怪和刷裝備的遊戲行為中了，看到魔法裝備第一時間湊了過去。

　但林文熙的眼睛卻不離李雙，這一地的藍裝她也提不起興趣。

　要穿裝備也得讓齊暃給她準備最好的暗金裝才行。

　她看到李雙不知道對菲歐娜說了什麽，然後就一個人走向了洞穴的深處。

　在離開之前，他甚至回頭看了林文熙一眼。

　林文熙此前確認過，現在的邪惡洞窟是不存在地下二層的。這個扭曲的空間——類似副本的地方，也並沒有通關後就會自動回到門口或是回家的方便設定。

　如果是回程的話，還是要原路返回的。

　那麽李雙是要去幹什麽呢?

　林文熙跟在後面。

　這顯然已經有些超出暗中觀察的范疇了，不過她也並不怕李雙發現。

　倒不如說，李雙的那“回眸一瞥”，就是刻意的邀請。

　她沒有回避的理由。

　“呵呵……觀察了我一路，您還真是有雅興啊。是對我有什麽疑慮嗎?還是……那位大人的囑托呢?”

　果不其然，在幽暗的拐角處，李雙靠著牆壁，微笑著等待著她。

　“跟他沒關系，我只是對自稱賢者的男人都有些興趣罷了。倒是你，你既然早就發現了我，卻不聲張，反而特意來到這種地方。”

　林文熙氣定神閑地回答並反問，“好像你有什麽話要跟我說一樣。醜化說在前頭，我可不會被不入流的謊話說服。”

　“呵呵，我是不會說謊的，尤其面對你啊。誠懇地說，我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李雙低頭走到林文熙面前，忽然抬起頭，嘴角帶著不曾出現在這張臉上的鮮明笑容。

　黑色的劉海下，是一雙明亮的眼睛。

　“……姐姐大人。”

　林文熙的眼睛瞬間瞪大。

　******

　“小馬哥，這手套好像跟我的屬性跟契合一點，你要不先給我戴吧?遇到加力量的，我再給你一副唄?”

　張浩可憐巴巴地問道，他雙手中空空如也，剛才的戰利品搶奪中他慢了一拍，就什麽都沒搶到。

　馬聰手裡倒戴著一雙剛從屍體發火的掉落中搶到的藍色手套。

　鑒定之後他發現這手套加的屬性一般般，隻加了2點敏捷和10命中，實際上是更適合“刺客”的屬性。

　不過，他原本的手套可還是白裝呢，不管屬性怎麽樣，藍色魔法裝備就是比白裝強。

　至於張浩嘛，誰讓這小子光盯著林文熙的背影，手慢了。

　自由掉落的東西，從來都是誰搶到算誰的。

　“行，浩子，誰讓咱倆關系好呢……”

　馬聰說道。

　“真的啊！”

　張浩面露喜色，其實他開口都沒敢想馬聰真能給他。

　“真的……我這淘汰下來的手套防禦也比你的高吧，你就先用著吧。哈哈！”

　馬聰假裝大方地拍著張浩的肩膀，將自己換下的白手套丟在了張浩懷裡。

　“……”

　張浩很想把手套直接丟到馬聰臉上。

　那張沒心沒肺的傻逼笑臉，他都想給擰下來！

　但為了隊內關系的和諧，也是因為按照傳統網遊的思路，馬聰的職業聖騎士，確實是MT型的職業，更需要裝備的支撐。

　所以他沒法發作。

　鬱悶之下的他，只能追著林文熙的背影，想要到林文熙消失的地方看看。

　剛才搶裝備時，他就是因為過於注意林文熙的動向，結果失了先機。

　奇怪了，這洞穴內部地形簡單，面積也不大，她能去哪呢?

　張浩向那個方向摸索著，忽然身體一栽歪，竟然跌入了“牆壁”裡！

　他坐直身體，強忍住渾身寒毛聳立並尖叫出來的衝動。

　因為他發現，他屁股和手扶的地方下面，是密密麻麻黑色骨骼！

　說不清楚是什麽生物的骨頭，也許是怪獸的，也許是沉淪魔的……他自我安慰著，直到他觸摸到一大截完全符合人體形狀的肋骨，還有半個頭骨。

　他才完全確定，這是人！

　這是人的骨骼！

　張浩的心臟在狂跳，他差點就被嚇得尿了褲子。

　實際上已經尿出來了一點點，被他又生生憋了回去！

　他強行告訴自己……不能這樣！我不能這樣！

　我要變強！如果連這種東西都害怕，我還怎麽變強！！！

　我不要再被人看扁，我要成為自己的男主角！！！

　我要——

　“你要變強，對不對?”

　張浩仿佛聽見手中的半截肋骨說話了。

　他嚇得一把把它丟出去，隨後才看到，黑暗之中，似乎有什麽閃爍著光芒。

　“你是誰！你是什麽！”

　“別管我……我是在問你，你渴望力量嗎?不……你渴望力量吧?你渴望受人尊敬吧?你渴望變強吧?你渴望……她吧?”

　那個聲音漸漸清晰起來，不是從耳邊，而是靈魂深處傳到了張浩的腦子裡。

　不知不覺中，他發現自己已經撿起了一顆黑色的“寶珠”。

　寶珠裡，映照著林文熙的模樣。

　“是的……我……渴望……”

　張浩用不似自己的語氣回答道。

　他如癡如醉地解開胸甲，將那寶珠塞入了自己的“胸口”，寶珠像是化作了黑色的液體一樣，瞬間與張浩融為一體。

　張浩的神色一變，跌坐在地。

　“我……我這是——你是誰！?我?我……就是你啊……我也是一個對她充滿了執念的可憐人而已，為了她我甚至喪失了自己的肉體……這次……我們不會再失敗。”

　張浩自言自語著，表情數次變化，最後定格在了一個邪氣的笑臉上。

　“哎，你既然不想承認我，那就讓我先幫你感受一下爽文的感覺吧——”

　……

　幾分鍾後，張浩重新出現在馬聰身邊。

　“浩子?文熙哪去了?你看到了嗎?你又去哪了?別瞎跑！”

　馬聰還一副“隊長”口吻，頤指氣使地問道。

　可下一秒，他眼前忽然魅影一閃，張浩像是憑空閃現了一段距離一樣，鬼魅般地出現在他面前，手背上的爪子頂住了馬聰的脖子。

　“小馬哥……我再說一次。我……討厭被別人叫浩子。”

　“浩、浩子……兄，你……你這是怎麽了?我……我就是開玩笑嘛。不叫了，不叫了好嗎?”

　“張浩，你這是幹嘛啊！”

　周薇薇還想阻攔， 卻被張浩一個眼神喝退。

　她後背一陣發冷，那黑色空洞的眼神，似乎讓她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

　“張浩”又看向馬聰，微笑著一字一句說道，“我還說過，我挺喜歡那雙手套的，能讓給我嗎?”

　馬聰小聲且急促地喘著氣，一邊脫下手套，遞給張浩。

　“不不不……不就是一個手套嗎，哈哈，咱……咱不都是兄弟嗎?至於這麽認真嗎?”

　“呵……我也不是認真，這只是……”

　張浩戴上手套。

　斜著瞥了馬聰一眼，嚇得馬聰一個激靈，隨後看向了遠方。

　眼中是無盡的殺意和仇恨。

　“……一個無能敗者的布衣之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