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8.15
我,江政忠出生在一個比平凡要慘淡一點的家庭。父母是沒有文化的打工人,收入不至於餓死家人,但也負擔不了大的費用。
“病不起更死不起啊。”這是老爹經常調侃的笑話。
經濟上不算富裕,但家庭還算溫馨。貧窮限制了想象,老爹是一個吸煙、喝酒、嫖娼、賭博四不沾的正人,老媽是一個時時刻刻為家人著想的賢妻。三人家庭偶爾有吵鬧,更多的是關照,整體來看是一個“窮開心”的典范家庭。然而一個事故帶走了我唯二的堡壘。
因事故逝去的父母,原本貧困的家庭雪上加霜,11歲的我獨自一個人窩在房間等候大人們的結論。父母的上一輩都不在了,在場的都是血緣有點稀疏的叔叔和舅舅。
“怎麽辦?”胖胖的舅舅瞧著瘦瘦的叔叔。
“你問我啊?這種時候要先看撫養權,找個人谘詢一下律師所吧。”
“我已經問了,額……”
“怎麽不說話了?”
“沒事,還是等齊人了再商議吧。”
“還用商議嗎?”叔叔微微一笑,“身上的肉分點出去都夠一個人吃到成年了吧?”
“你這什麽意思,我這是虛胖,豬都不屑。我看你倒是像切好精肉做好準備。”
“哈哈哈,真會開玩笑。”
從聲音和態度便知道親戚在各種推脫,我是個思想早熟的“懂事”小孩,理解親戚們的行為。養一個孩子並不簡單,親生的是義務養育所以能容忍,但強塞的無疑是債務。我倒是不在意被送去孤兒院,至少比住不願意接受自己的人的家要寧靜。但按照法律監護人是一定要有的,即使他們再不願意,我這個黑鍋始終得是他們其中一個來背。
討論持續了一整天,沒有人想要一塊太燙手的芋頭。
“真的假的,這麽聰明的小孩也沒人要?你們的良心真的夠挑剔啊。”剛從工作地回來的姑姑少許得憤怒。
最終由離異而且膝下無子的姑姑收養了我。姑姑是個普通上班族,養小孩也不容易。住在廣州各類開銷都很恐怖,為了彌補家用,我滿16歲後有空就會打打雜工。盡管如此,生活依舊是貧困。一生都在為溫飽掙扎,所以人才會羨慕嫉妒然後做夢。再不濟的人生也有價值,麻雀也有明天,堅定這個信念的我以優異的成績獲得資助並上到大學。
然而大學也不是想象中那麽天堂的地方。認真搞學術的不多,各種需要花錢的聚會倒是源源不斷,在一次次拒絕之後,我似乎成了專業裡比較不合群的人群。想著畢業能工作賺錢,實際上也沒有這麽容易。尤其是土木工程的專業需要時間積累,想要換專業也錯過了時間。各種違背預期的現實像鐵水澆灌在身上,從淋到的那一刻起就無法逃脫。
命運想你今天死,你鐵定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所謂知識改變命運在現實面前是百分百的廢話。
正當迷茫躊躇,我遇到了“門”。全中國14億,全世界70億,偏偏是最不起眼的我遇到了打破世間常識的東西。這種事該怎麽形容,或許只能用“奇跡”這個詞了吧。第一次遭遇奇跡的我全身血氣沸騰,抓緊機會對“門”進行一系列的測試。然後更出乎我的意料的是,“門”的另一邊的人們帶來了全新的技術,全新的希望。
不可思議的能量,華麗炫目的技術。時刻多天,就算是即將死亡的現在,閉上雙眼必定回憶起奧茲的術式。
一遍又一遍,回播再回播。身臨死境,在這發瘋也不奇怪的鬼地方,讓我維持著正常的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動力。就是這個,我就想要這些,打從內心渴望這種改變現狀的奇跡—— 熟悉的感覺蔓延全身,緩緩地睜開眼睛,我發現身體發出了閃閃的亮光。
原來如此,根本不需要知道是內部的什麽驅使出能量,只要用身體內部往皮膚散發那種能量的想象就能激發出來。人在瀕死會爆發出潛能的說法還是有點道理的。
不過會不會太遲了?我已經快死了啊。
不,不對,我這不還活著嗎?研究獲得了新突破,牛頓也會掀開棺材站起來。對,現在的我很可能可以使用術式了,這可是魔法一樣的東西,世界上多少人做夢都做不到。
站起來吧,還沒到死的時候。
“額,啊!”我使勁全身力氣爬起來。
“我看你還是休息一下比較好。”
我望向聲音的來源——木桶裡的約17、18歲的女生。說女生也不準確,因為耳朵很明顯就不是人耳,按照外形猜測很可能是人魚的種類。不不,還有更吃驚的。
——(人魚姐)T8.14
“你……你能……聽懂?”因為上氣不接下氣,我只能擠出幾個字。
“對,我懂人族的語言。”人魚姐笑著回答。
這不可能,我的腦袋是這麽反應的。但是目前身體虛弱,這方面問題不應該深究,得先養好身體。然而我很快注意到一個問題,這裡不是我原來的“套間”,原先畫好的術陣都得重畫。用粗糙的指甲滑動地面,什麽痕跡都沒留下,需要堅硬一點的東西。
“有……石頭……嗎?”
“石頭?”人魚姐挑起眉間,“你去看看牆那邊或許有。之前有個傻妞想逃獄挖了很久,但還沒挖到四分一就死了。雖然沒有通道,碎石塊應該還是有的。”
我順著人魚姐的方向找到了破爛的牆壁。別說四分之一,對牆壁的破壞只是剛剛摳出一點碎片的程度。拾起碎石的手帕金森式抖動,我凝聚最後的精神力,一絲不苟地畫出能包圍我整個人的“清淨”術陣。即使在走馬燈裡反覆回憶細節,我還是沒能百分百重現奧茲的術陣。
不完整的術陣能不能發動?現在已經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了——不成功便成仁。
“呼。”
深呼吸後,我再一次回想第一次見到“清淨”的畫面,那種不可思議的感覺,然後建立由內引到外的想象。和剛才一樣,身體泛起了光芒,我把雙手按在術陣,試圖用意志想象把能量從雙手注入地上的術陣。
“呃呃呃!”持續不熟悉的想象,我不自覺地哼出奇怪的聲音。
奇跡持續,術陣一點點地發出光亮。參差不齊的線段變得曲直圓滑,缺失的文字也一點點自動填補,術陣的亮光逐漸閃耀,能感覺到體內某種能量被抽出。
動起來,把我身上的髒東西都清理乾淨!
不可思議的旋風由下至上包圍全身,這次的風明顯帶有濕潤,所到肌膚汙泥、乾草、灰塵一概卷走。沒想到的是,清洗完表面一部分旋風鑽進了我的嘴,像攪拌一樣蠕動我的內髒。因為不適應惡心感,我狠狠地吐了一地。說不上立馬精神,但在“清淨”之後整個人清爽了不少,身體的疲憊感削弱了幾分。
我一頓神奇的操作讓人魚姐相當吃驚:“你這是!你是術者嗎?”
沒有力氣回答,我踉踉蹌蹌地走到溝渠邊用水涮口,順便補充了一點水分。精神了一點,我開始認真觀察現在所處的“套間”。大小規格和之前差不多,只是“室友”換了。現在的室友有人魚姐,兩個窩在角落的手是翅膀的女孩,一個長著狐狸耳朵和尾巴的小孩,一個背後長著四隻手的青年。至少在這裡我不是最弱的,應該不至於淪為沙包或者肥皂。
不過這“套間”居然是男女搭配,為啥呢?
“喂,小鬼,你是長壺島的人嗎?”
長壺島?又是什麽地方?
“黑發墨眼,而且這種特殊的長相和體格,你絕對是長壺島的人吧?術者為什麽會被抓進來當奴隸?”
人魚姐似乎已經肯定了我的來歷,我不熟悉特斯德的地位位置,不知道長壺島是什麽鬼,亂說只會出馬腳。
“來自哪裡我自己也不清楚,至於術者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
“哈哈,挺謙虛的嘛。”
呵,我是真不知道呢。
“大姐,你知道我為什麽會被帶到這裡嗎?我原本的房間好像不是這裡來著。”
為了保持吐字清晰,我故意減慢了話速。然而人魚姐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甚至用憤怒的眼神瞪得我直起雞皮。
“不好意思,說錯了。這位小姐姐,請問我為什麽會被帶到這裡?”
不管去到哪裡,哪個世界,哪個社會,女性都必須稱呼得“年輕貌美”。紳士的自己居然忘了這麽重要的規矩,當真是失禮了。
“恭喜你,小鬼頭,此乃地獄之前站——”人魚姐抬起魚尾部位,像說戲一樣回答,“這裡是奴隸場的最邊角,賣不出去的奴隸的群聚地,奴隸只能等死或者被強行處分的區域,人稱‘終點站’。”
“‘終點站’啊……原來如此,我被當成是病殘的奴隸了啊。”
如果名副其實,我這是要完蛋了吧?身為奴隸賣不出去就沒有價值,奴隸商也不會浪費多余的錢財在沒有用的東西上,所以“終點站”的待遇可以想象有多“棒”了。
“‘終點站’會有買家來看嗎?”
“極少數吧。‘終點站’位於奴隸場邊角本就不是吸引眼球的位置,買家能走到這裡的屈指可數。而且我們雖然標價便宜,但安排到這裡的人不多不少都有點問題,有點經驗的買家都知道。偶爾有貪便宜的人來撿漏,不過我想大多數會後悔吧。”
我陷入了沉默。現狀比想象中要苛刻,賣不出去意味著走不出這個鬼地方,而待久了可能會被“人道毀滅”,人生岔路的前方盡是斷崖。
怎麽辦?
焦躁不安的待到了吃飯時間,我充分感受到奴隸場的惡意。先前的6人普通房間盤子裡每餐放有8個麵包,到了“終點站”隻分到了4個,直接砍了一半的食量。每天只有一頓的晚飯,這點量明顯是想讓人“餓到自然死”。如此飲食條件,配合上“終點站”處於最為陰森的內部,濕氣與臭氣混合徘徊,“自然病死”也決不奇怪。實際上,除了人魚姐和靠著牆的大哥以外,我和其余的三個小孩身體明顯抱恙,死是遲早的問題。
優勝劣汰,“普通區”不行的淪為“終點區”,“終點區”不行自然要回歸黃土。看上去毫無人性,這便是資本趨利性的合理選擇,奴隸商總不可能白養一群奴隸。
和之前一樣,我等候其他人拿完麵包再自己拿剩下的。然而奇怪的是,全場只有人高馬大的六條手臂的大哥主動拿走一個麵包,其余的人都沒過來。
“嘿,小弟弟,幫我拿個麵包過來。”
裝在木桶的人魚姐無法走動,只能靠我來拾起食物。
“他們不吃嗎?”
我用眼神示意在後兩個牆角的三人。一個長著狐狸耳朵的小孩,和兩個長著鳥翼手臂的女孩分別佔據了“終點站”的兩個後邊角。
“從來到這裡的時候開始他們就沒動過一口,今天應該也不吃吧。”
“真的假的……這種環境還絕食,這是嫌棄小命太長了吧。”
“難言之隱誰都有,或許是遇上了什麽糟糕的事情,讓他們不得不選擇輕生吧。對想輕生的人,外人自以為是的乾預是一種侮辱,所以放置不管最好。”
我有點失神。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但曾經的自己有過類似的經歷,知道說不出的苦楚,想要一人高飛的絕望是何等孤高。孤高而不容許其他紅塵沾染,忍受不了他人玷汙自己歷經千辛萬苦得出的決心。將輕生付諸於行動的人,絕對不是沒有共感的人嘴上說的那般輕浮。
他們是我,曾經的自己。但我當真要撒手不管嗎?可以理解所以不想乾預,但也因為得以理解所以希望乾預。人就是如此矛盾。
我把剩下的1個麵包分成三份分別放置在三人的面前,然而直至第二天清晨,麵包依舊沒有缺口。
——T8.15
“終點站”第二天,我的身體恢復了不少。“終點站”的整體條件遠不如“普通區”,但是在“普通區”我沒試過一頓好飯,來到“終點站”我才久違地了啃下了一個麵包恢復體力。在“終點站”反而更加精神飽滿,這是何等諷刺。
如人魚姐所說,“終點站”非常不受看待。飯食生活條件的差有目共睹,別說買家,連巡邏都不會靠近,當真是被漠視到極點的終點。
盡管如此,我依舊沒有放棄逃出生天。
“‘終點站’說是便宜,這裡的人會比普通的便宜多少?”
“也要根據實際情況定,大多數情況可以講價到原來的兩成吧。畢竟如果賣不出死了的話連那點錢也收不回來,那個奸商並不在意金額。或許只要能抵去我們吃喝住的成本,他都會答應吧?”
兩成能夠回本嗎?當地的經濟狀況我不熟悉,在這裡只能相信人魚姐的判斷。
“也對。人魚小姐還知道得真多啊,你是多久之前到這個地方的?”
“我嗎?額,沒算過日子,不過至少也有一個月了吧。如果從海邊撈起那天算起,怎麽少都有一年了。”
人魚姐望著後牆上的窗戶。只有少許的光亮能透入這個“套間”,但撫摸在肌膚的光芒確實給人一種還存活在人間的實感。
一年嗎?能在類似的鬼地方活一年也是挺厲害的。
搞不好我也得花這麽多時間才能逃出去。這可不行,現在的我已經掌握了術式發動的感覺,能研究的事情幾何增長,正處於關鍵的時期,不能關在這裡碌碌無為。問題是該怎麽脫離這裡,能利用的信息必須收集起來。
“人魚小姐能和那邊的人交流嗎?”我用視線示意默默無聞的其余舍友。
“能是能,只不過他們不像你這麽話癆,一般只會回答是和不是。”
“苦衷大家都有。”我回想起刺蝟哥對自己做的種種惡心行為。
“哦,難不成你也受到了虐待啊?嘿嘿,小男孩的貞操有沒有保住啊?”人魚姐露出滑稽的笑容,似乎很期待我有被“撿肥皂”的經歷。
“不好意思,我還是處男,謝謝姐姐的關心。”
“嗯,這還真少見,長得柔弱一點的小男孩可是因為折磨而坐立不安的呢。”人魚姐撇了一眼戰戰兢兢的狐耳小孩。
我有點小吃驚:“他是男的啊?”
“下面掛著東西,應該算男的吧。”
我隔著木桶偷偷打量狐耳小孩,這外貌居然是個男孩,世界當真無奇不有。不過認真看了一眼我才發現,我對這個男孩有印象。在被拐騙進城的車子上我見過他,雖然當時整輛車被布覆蓋顯得昏暗,但窩對那雙毛茸茸的紅棕色狐狸耳朵印象深刻。至於外貌,不知道是不是光線不同,總覺得和車上有點出入。這種印象差讓我想起了亞洲四大邪術的美顏相機,調節亮度能把親媽照成表姐。
“男孩也被……那女孩不就更慘了?”
能想象到何種遭遇,自己沒事真的是祖宗庇佑。
“那邊的兩個女孩還好,她們來到‘終點站’有6天了,因為長時間絕食導致體毛稀疏,沒有人喜歡半禿的翅膀所以一直沒被看上。”
這麽一說,我注意到牆角的兩個鳥翼女孩確實很消瘦,臉頰的幾乎皮包骨,糟糕的神色似乎預示著隨時隨地會前往極樂世界。至少絕食了6天,如此長時間的絕食不容易,我才餓了幾天就快死了,不得不佩服異世界的人的身體素質。
“至於那邊的那位大哥,他的情況就有點複雜了。”人魚姐收起笑意,筆直地望著我示意不要東張西望,生怕被六臂哥發現自己在打他的小報告。
“我明白的,然後那位大哥是怎麽了?”
“他是魔族裡面戰力最為強悍的九黎族,天生神力而且對靈氣有一定的抗性。據說一般的奴隸紋不足以拘束他,他的奴隸紋是經過加強的貨色,但也無法完全控制他,以至於之前的買家被他生生扯下了一隻手臂。”
眼看過去,六臂哥胸前的光陣確實和我們不一樣,更加寬大也更加複雜扭曲。不過比起這個,我還有更加在意的地方。魔族、靈氣,這又是我接觸到的新概念。我想靈氣說的就是啟動術式的不可思議能量,現實世界也有這種說法。但魔族規定的范圍有多廣呢?
“人魚小姐果然見識廣闊啊,我沒有機會長見識當真欣羨。”
對我的讚美頗為高興,人魚姐嘴角上揚:“那是當然,這是本小姐為數不多的存活路數。知識本身沒有力量,但群聚知識的人擁有無知者無法想象的能力。”
“博識確實強啊,像我連人族和魔族的區別都搞不懂就很失敗了。”
“這麽簡單的問題,歷史書都有記載吧?”
“我還小呢,沒什麽機會看到資料。”
“也對,小孩子確實很難區分種族概念。”人魚姐翹起雙手,“人族和魔族的定義原本就很模糊,目前的定義主要按照外表區分。外表完全是人,或者只有一點瑕疵的都算人族,比耳朵尖一點的妖精族、身高矮扁的矮人族,如其余的都算魔族。不過百年前的人魔大戰中,許多其他種族也參與了人族聯盟對抗魔族,而這些種族現在也被視為魔族對待。最強的勇者能擊敗不滅的魔皇,卻無法阻擋內部歧視的擴展,真是諷刺。”
果然是異世界,這地方還有勇者和魔皇的存在。
“勇者和魔皇很強嗎?”
“很強哦。按照歷史記錄,勇者輕揮一劍能劈開山河,魔皇更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不過都在百年前同歸於盡了。”
一劍劈開山河,這勇者怕不是盤古……
“有龍之類的生物嗎?”
“有啊,不過數量不多。龍族棲息在魔之國內部,實力在魔族裡數一數二。能和龍族抗衡的除了九裡族還有巨人族,據說僅僅走路都地動山搖。”
人魚姐一邊感慨一邊舉例。
這個世界的人族腦子有點問題,別的地方(奇幻作品)姑且會定義亞人以減少仇敵,但這個世界的人族對“人”之外的種族都徹底地敵對。能算作人的只有一般的人族、耳朵尖一點的妖精族、身高矮扁的矮人族三個種族,其余的各類獸人、巨人、乃至龍都算作魔族而敵對。龍可是奇幻世界妥妥的戰力天花板啊,這麽搞歧視戰力不平衡吧?
順帶一提,人族和魔族都是指擁有智慧的種族,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的自然生物算作一般動物或者靈獸,比如之前看到的獨角馬、蚯蚓和大鳥等。
“原來如此,這麽說來,在這個房間裡面只有我算人族咯?”
“不錯,其余的我們都是‘無惡不作’的魔族之徒。”人魚姐故意加重“無惡不作”的發音戲謔。
“在我看來,把人關起來買賣的他們更像‘無惡不作’吧。”
若問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是什麽?答案明顯只有一個——人。
不一會,背後傳來了隱約的腳步聲。為了保持啞巴的形象我立刻閉上嘴,而人魚姐也很警惕地放下魚尾,靜靜地盯著近來的兩個人。
獸皮大叔和奴隸商邊商量邊走動,逐個房間地查看。原本獸皮大叔想靠近“終點站”,但在奴隸商的勸阻下走往了另一端的“普通區”。看著兩人和守衛都走遠,我不出聲色地靠近木桶。
“我聽不懂他們的話,實在討論什麽嗎?”
“隔得太遠我也沒聽清楚。不過那個買家來過好幾次了,應該是同一個話題。”
“怎麽說?”
“那個買家是一家雜劇場的老板,喜歡買奇奇怪怪的奴隸回去高強度訓練。上一次叫我出去的時候,他正頭痛拿不出特別的項目招待準備到來的城池貴族。算起來離貴族前往的日子也不多了,應該是為了找到能用的好苗子而奔波吧。”
“雜劇場?是馬戲團一樣的東西嗎?”
“馬戲團是什麽鬼?雜劇場只是讓抓來的奴隸表演特技的劇場,不需要馬匹。”
那不就是人類版的馬戲團,哦不對,這種情況應該叫做雜技團。不過我沒實際看過雜技,現實中的馬戲團貌似也有耍雜技的節目,以我的見識很難將兩者區分開。
我按著下巴尋思:“這人我見過好多次了,現在還在找,看來是不大順利啊。”
“那是肯定,城池貴族可不是省油的燈,一句話足夠他全家誅九族。”
“姐姐說的城池貴族是什麽人物?”
“連這個都不知道啊?你不是伊格伯特的人吧?”
伊格伯特又是什麽鬼……我隻得搖頭。
“中立國伊格伯特采用特殊的體制,王族會把土地分給大貴族管理,讓其成為地域的管理者,建立起地域的城池擔任城主。下級的貴族聽從城主的號令在城地內工作,部分貴族居住在安全的城牆和護城河內生活,他們統稱為城池貴族,是權勢較大的貴族。”
所謂城池貴族是這一帶的土地管理者,相當於古歐洲的領主,不不,感覺和西周的分封諸侯王更為相近。這麽看來,剛來到城鎮的時候遠處能看到灰白的石牆,裡面還有大型的建築,應該就是他們居住的地方。
“城地的名稱一般由城池之主的族姓命名,現在所在大地名為‘埃斯瓦爾’。‘埃斯瓦爾’是眾多封地之一,它的上級,也就是這個國家‘伊格伯特’,據說意思是‘勇者的庇佑’。 ”
為什麽異世界風格的地方總是這種特別歐美的名字?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個人覺得是文字帶來的結果。
遠古的第一代文字絕大多數是單音文字,即一個文字一個讀音就能表達出具體意思。但時代的浪潮下,單音文字逐漸被拚音文字代替。單音文字因為其特性,每個字都要求有獨特的形狀,如果太相似就區分不出來。而社會的發展要用到的文字越來越多,為了表達不同的意思要需要編出不同形狀的文字。這樣會照成幾個問題:
1.文字數量太多太複雜難以傳承,教授給下一代也不容易;
2.文字沒那麽容易編,想象力不夠很快會詞窮。實際上中文用到今天字數已經超乎尋常地多,要全部掌握是一件破天荒的事情。
與此相比,拚音文字在這兩方面佔據了優勢。像典型的拚音文字24個英文字母,記住就好了,剩下的只要關注字母拚成的詞匯。不需要想太多的編寫方式,傳承也相對容易。在異國文化的衝突下,古代的單音文字逐個被擊敗,如今流傳下來的單音文字數漢字最持久了。不得不感歎,中華文化真的是生機勃勃,五千年歷練的漢字用到今天還能繼續戰鬥。
偏題了啊。
放任腦子思考總會發現走偏,現在應該思考的問題是如何利用這個狀況。直覺告訴我,那個獸皮大叔是逃離這裡的關鍵。轉動起來我的小腦袋,換了個身體後思考腦子會隱隱作痛,但這是我為數不多的特長,再暈也得進入思考狀態。
來吧,是時候逃之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