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真的跟成為覺悟者有關?”

　　對權限有了大概了解以後，李東升立刻問出下一個問題，並且得到肯定的答覆:

　　“沒錯，迄今為止，瀕死，也就是死而複生，是成為覺悟者的唯一途徑，至少數千年來還沒發現過別的方法。”

　　“不僅如此，如果想進入更高層，也需要瀕死。每一次死裡逃生，都會讓人走得更快，升得更高！”

　　猜測得到了肯定，李東升卻並不感到欣喜釋然。反倒陷入深深的憂慮當中——

　　成為覺悟者竟然如此凶險?怪不得數量這麽少，條件也太苛刻了吧?要先死一次，再想辦法活過來，世上有幾個人能做到?哦，我算一個，假如當初沒被魔女做記號，應該早死透了。

　　而且這還只是開始，想繼續往上升，還要再死?這特麽要多少條命才夠喲?等一下，往上升是什麽意思?難道就是矮胖教長說過的什麽三層四層?

　　正在胡思亂想，坐對面的胭脂突然噗呲一下笑出聲來:

　　“你要是敢當著辰砂的面叫他矮胖教長，看他怎麽收拾你！”

　　“唉?辰砂教長?不不不，我當然不敢直接那樣叫，這不是以前不知道教長的名字嗎?”李東升嚇得冷汗直流，急忙否認，然後才反應過來:“你……你又使用能力了?”

　　胭脂微笑搖頭:“是你思考的太認真太用力了，思緒飄得到處都是。只要是獲得了感知權限的覺悟者，就算不使用能力，也會自動接收到你的那些想法。”

　　“還……還能這樣?”李東升有點緊張，馬上又問:“該如何避免呢?”

　　對方不假思索地答道:“方法很多，對你適用的……暫時只有兩種。一是使用別人不掌握的語言去思考問題，這樣的話，對方即使感受到你的想法，也僅能看見一些畫面，聽到一些聲音，卻完全不懂什麽意思。”

　　李東升立刻露出雀躍表情。別的不說，這小子熟練掌握的語言兩隻手都數不過來，還要再加一隻腳。當初在谷元的‘強迫’下，除了原本的化外官話，他還學會了魔族太陰語，妖族達羅語，以及其他十來個人類國家的語言和一種據說是精靈們用的月蔓古語。可以毫不誇張的講，世上絕大部分的書籍他都看得懂，跟任何人都可以交流。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給自己印記號的魔女迎霜竟然會化外官話?還十分流利?稀奇，真稀奇……

　　此時又聽胭脂繼續說:“還有一種方法也很常見，你可以去階梯上思考、想象、或者謀劃各種事情。那裡是覺悟之力的自我意識投射區域，對他人的能力天生具有排斥、隔絕和屏蔽等作用，只要不經過自己允許，在不被別人碰觸的情況下，可以有效避免他人窺探。”

　　“這個好耶……”李東升立刻放棄了第一個方法，那是當然吧?用別的語言想事情累不說，主要太別扭。然後順勢又問:“階梯到底是什麽呀?自我意識投射區域又是個啥?我怎聽不懂呢?”

　　不知道是不是被傳染了，胭脂也開始伸手撓頭，面部表情略微顯得不自然:“這個……我也不是很了解。當初辰砂的解釋也全是些聽不懂的詞。我的理解是，階梯應該是我們身體感受的一種哦……具體表達。包括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和感覺，以及身為覺悟者的各方面情況，擁有什麽能力，各種能力的狀態，達到什麽層次……所有這些都被我們身體裡的某種力量，以一種直觀的，實體方式呈現出來，那就是階梯！像你，

因為沒獲得過權能，所以除了一條梯子什麽都沒有。”　　聽的李東升似懂非懂，又很沮喪，為何就我一個沒得到權能?這也太不公平了吧?唉?不對呀?

　　“並不是什麽都沒有，我……我看到了一個小紅點！”

　　“紅點?難道你發現了下一層入口?不可能！我剛才怎麽沒看見?絕對不可能！”胭脂突然把音調拔高幾倍，有些歇斯底裡，不過很快就恢復平靜。用異樣眼神看著眼前的少年，忽然歎了口氣:“唉……能讓我再看一眼嗎?”

　　李東升馬上答應一聲:“沒問題。”搶先起身來到胭脂近前，把頭一低，等著對方摸。

　　胭脂把手搭到他頭上說:“要敞開心扉，對我完全信任，這樣才能看的更仔細。”

　　李東升答應著照做，不過這一次他沒閉眼，見胭脂閉上了眼睛，便一直盯著人家女玄師的臉看，越看越覺得好看。忽然想到了二妮，那是如今唯一和自己有過親密關系的女子。她現在怎麽樣了?應該還活著吧?跟十幾個同村的小夥伴們在一起?估計以後再也見不到了，但願她能平平安安過一輩子，唉，反正汙染區裡的一輩子也就二十多年……

　　“想老婆了?”胭脂忽然睜開眼問。

　　“唉?啊……不，不是，還不是。”老臉一紅，知道剛才的想法已經被對方捕捉到了。心中暗自告誡自己，以後找老婆可千萬別找有感知權限的覺悟者。什麽想法都藏不住。

　　胭脂笑了笑，沒繼續調侃，直接說道:“可以確定了，那個點……確實是你進入第二層的入口……”

　　“第二層?什麽意思?要怎樣才能到那?還……還要死嗎?死幾次?”一想到吞完硬幣之後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李東升渾身打了好幾個寒顫。

　　望著眼前這個半大的孩子，胭脂並沒馬上回答，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啊，那個……第二層……就是第二層，是比第一層更高的層次，你也可以理解為更深，或者更遠的層次。”

　　李東升明白對方的意思，具象出來的階梯沒有上下左右的區別，就那麽一條梯子，兩面都看不到頭，所以理解成什麽都行。管它是高是深還是遠的:“總之就是更厲害，對吧?”

　　胭脂點頭:“因為有那條階梯存在，我們還是習慣性把具現出來的空間看成是一座無比高聳的樓，或者塔。剛成為覺悟者的人就相當於剛進入這座高塔，處在一層。之後根據階梯上出現的某些明顯特征，還會有二層三層四層。層級越高，能力越強。”

　　“特征?那個紅點嗎?”李東升馬上追問。

　　胭脂搖頭:“紅點只是下一層入口的標識，只有想辦法抵達紅點的位置，才算真正進入二層。你……很幸運，剛成為覺悟者就發現了第二層的入口，很多人終其一生也沒能找到它，所以我們把入口出現之前，這種無休無止的攀爬行為稱作踏步。就是原地踏步的意思，我可在原地踏步了35年才找到入口！”

　　“那是不是說……只要找到入口，就可以進下一層了?”

　　對面繼續搖頭:“不一定。出現入口隻代表自己找到了正確的方法和方向，有了進入更高層的希望而已。這期間仍要在正確的方向上進行各種嘗試，才有可能到達那裡。當然，如果各種嘗試都沒法更近一步，仍有一個最簡單也最危險的方法，就像你剛才說的那樣，讓自己多死幾次，只要能活回來，早晚會進入下一層。”

　　李東升嘴角微顫，心說果然最後還是得看命硬不硬。特麽只要一次沒挺過去，這輩子就徹底交代。

　　掩體內突然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壓抑，為了緩解緊張情緒，李東升隨口又問:“覺悟者一共有多少層呀?”

　　“沒人知道具體有多少層，在我們蓉陽教區，辰砂的層數最高，已達到四層。”

　　“很厲害嗎?”李東升順嘴問著。

　　“非常厲害！”胭脂使勁點頭，眼中冒光，一隻手還握起了拳頭舉到胸前:“據我所知，就算在魔女當中，四層也是極罕見的存在，被稱作女魔頭。在她們太陰國都可以當千魔長了。”

　　千魔長是魔族軍隊當中的一個官職稱謂，可以調遣一千名魔女。人數上雖僅與化外帝國軍隊改進後的一個團相當，但若論戰鬥力，估計化外兵將全加起來也打不過人家。現成的例子擺在那呢，70多年前，太陰王國只派了一個千魔團，便輕松佔領化外近五分之一的國土，俘虜幾十萬士兵。沒辦法，人家那一千多女人都是魔法師。反觀化外，四十多萬人的軍隊只有六名覺悟者。所以在那次戰敗之後，朝廷便開始對軍隊進行大規模改製。覺悟者數量不夠，就大量購買洋槍洋炮，據說那東西對覺悟者還是有一定抗衡作用的。

　　聽到胭脂提及魔女，李東升馬上想起迎霜，絕美的容貌和誘人的身材立刻浮現在腦海裡，心情激動的同時又開始擔心起自己胸前的印記，這東西除了救活過自己幾十次性命，對自身到底有沒有不良影響?要不……問一下?還是算了，當初的情況早就跟他們說過，胖……辰砂教長也沒啥反應，要是知道的話，應該早就告訴我了吧?

　　“那女人……就是救過你的魔女?”

　　“唉?啊！是，是的……”李東升有些鬱悶，估計又是自己剛才的想法太過強烈?才被胭脂接收到了?能不劇烈嗎?魔女迎霜無論長相身材，還是穿著打扮，稍微想想都能興奮老半天呀！

　　好在胭脂並沒追問魔女的事情，而是用一種不可思議，完全無法理解地眼神望著自己:“你真的……死了幾十次?”

　　“大概……吧?迎霜說我死了98次才成為魔法師，這次吞硬幣又死一回……”

　　良久，胭脂才長長吐了一口氣:“好吧！如果你真是死了九十……98次才成為的覺悟者，我大概猜到了你為何沒獲得任何權限的原因，你還真是……真是……”

　　“蠢嗎?迎霜當初也這麽說我的……”李東升又開始無奈地撓頭傻笑。

　　“不不，你一點也不蠢，還很聰明，只是你……你可能真的不適合成為覺悟者。”

　　“我也這麽覺得……”突然一愣，李東升思索著嘟囔道:“不對呀?45次沒呼吸，加47次心臟停跳，再加個1……不是93嗎?她怎麽得出來98這個數字的?”

　　胭脂突然插嘴:“沒什麽不對，據我所知，絕大多數魔女都不識數！”

　　“怎……怎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