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想的太多,我不該想自己如果不想活了該給這個世界留下些什麽,那還太遙遠了……
繼續說我的大學往事,我在畢業的時候給學校留下了2000元人民幣。
我的畢業答辯被董老師卡住了,這意味著我拿不到學位證,為說服她放我一馬,我到處去借錢。
湊夠錢,我晚上跑到董老師家裡把2000元塞到他手裡,她紅著臉說這樣不太好,不合適,不合適啊……她推辭了兩次之後把錢一分不少的收下了。
董老師仔細地數了數錢,笑呵呵地說,正好2000,不多就好……
我趕緊說,應該的……應該的,還望老師對我多多照顧……
董老師被我的誠心打動了,她說放心吧,我也是從你們學生這個階段過來的,你現在可以順利畢業了。
我告辭董老師,走了一百米,又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正小心翼翼地把錢裝進口袋。
我邁著沉重的步伐,胸腔裝滿一腔怒火,腦海裡浮現出董老師數鈔票時的醜惡嘴臉。
我安慰自己說,終於如願以償的畢業了,太不容易了,哎,該知足了。
在畢業典禮那天,老楊作為學生會代表上台慷慨致辭,尾聲時,他忽然露出一臉苦命相,用萬般不舍的語氣說,啊!我的大學啊,整整四年,整整四年……結束了……我好舍不得啊……
說到此處,老楊哽咽了兩下,接著以死了爹媽的口氣繼續說,我的大學四年啊,就這樣轉眼即逝了,我多麽想重頭來過啊……
語氣之悲傷,令人聽後肝腸寸斷。
老楊從我旁邊經過時,我揪住他,說老楊你是不是掛科太多了,學校不給學位證了,你做好複讀的準備了?
老楊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說放屁,老子花了幾萬塊能不給證嗎?
我大惑不解,說你剛才不是說重頭再來嗎?
老楊一咬牙,說去他的重頭再來,老子想說的是,可他媽算是畢業了。
我覺得老楊說的很有道理,可他媽算是畢業了。
回憶17年的求學生涯,我不禁默默感歎,學生不好當啊!雖然學生不用背負生存的壓力,可熬了十幾年熬到大學畢業也不容易啊……
老楊感歎說,考不上大學的學生可能遺憾終生,考上大學的學生又要為掛科付出金錢的代價。
我說,你活該,你考試掛科怪誰啊……
忽然想到,如果小時候不上學的話該多好啊,可是那時候自己還小,不上學的話又能去做什麽呢?
我曾羨慕讀書少的同學,他們在很小的時候步入社會。
他們青春不受學校的束縛,沒有考學的壓力。
他們獨闖天涯,自力更生,早戀、手機、零花錢應有盡有。
他們的青春風風火火,何等瀟灑?讓我們這群困在校園的學生羨慕不已。
我沒選擇輟學並非因為熱愛學習,而是因為我有長遠的眼光,我知道,輟學打工不是長久之計,打工是一種廉價勞動力,是一口青春飯,青春逝去之後,我們還是要乖乖回家種地的,我想走出農村,不願像我爹那樣在農村碌碌無為、辛辛苦苦的度過一生。
我那些小學或初中同學他們在十幾歲的年紀步入社會,現實的殘酷和生活的壓力無情地摧殘了他們的心靈,他們的心靈是被提前催熟。
生活終究是殘酷的,很多人在很小的年紀出去謀生,他們經受了嚴厲的生存考驗,
由於年齡太小、身心不夠成熟,那些殘酷的社會經驗在他們心上刻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很可能對他們的一生產生不良的影響,讓他們的三觀變得扭曲不堪或讓他們心裡除了錢再也容不下其他。他們可能變得自私自利、事事以自我的利益為中心,就知道掙錢享受物質生活,完全沒有精神生活和自己的信仰…… 我在BJ遇到了很多諸如此類的人,李大成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他自私而又貪婪,奸詐、欺騙等卑劣的生存本領無所不通且運用自如,他與人交往的出發點就是一個錢字,處處利用他人為自己謀取私利。
在我上大學的那幾年,很多出去打工的同學說羨慕我考上了大學,我最美的年華是在校園度過的,不用像他們那樣在十幾歲的年紀在社會上過著牛馬一般的打工生活。
他們曾知道,作為一個小學和中學學習很努力的學生有多壓抑?
他們不知道,作為不喜歡自己本專業的大學生有多迷茫?
他們不知道,從小學到大學,我小學時為中考擔憂,高中時又擔心考不上大學,到了大學又擔心掛了科無法畢業,畢業後又害怕找不到工作……
生活總是艱辛,從童年到老年,一直都是這樣。你可能說我這人悲觀主義,但不能否認我說的是鐵錚錚的事實。
當你嘗盡人間疾苦,歷經人間滄桑,終得一場空夢之時就會幡然醒悟:人生短暫,歡歌載舞,快樂難求,長壽不如享受……
在大學裡的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失眠煎熬、流離失所,我有好幾次想中途輟學,俗話說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鍾,我勉強做能到做一天和尚混一天鍾,最後連鍾也懶得撞了。
我跟千千萬萬的大學生上大學的目標基本一致,上大學就是混日子,四年後混個畢業證就收拾鋪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人。
我在學業上沒有追求,在課堂上我做的最多的事是睡覺,或看小說、寫小說。
大多數老師的講課方式都比較人性化,對學生不管不問,課堂上只要不打架,他就不管你,很多老師很敬業,不管台下有沒人聽,他都會坐在講台上以“對牛彈琴”的方式把課講完,這叫敬業!
我在剛上大學那會兒很迷茫,我不喜歡自己的專業,精神的空虛使我度日如年,唯獨文字才能使我充實,但寂寞的靈魂得不到女人的安慰,我多想找個姑娘好好的去愛。
我愚蠢地認為,只要活的問心無愧、過得充實、不頹廢、不墮落,待到大學畢業時就能對自己說一聲——我的大學是沒有遺憾的。
若乾年後,當我回首大學生涯時能對自己說一句,我的大學沒遺憾,我沒愧對任何人,我活的很充實,我兩袖清風。(即使被班長個卑鄙小人算計,我也無心與他人計較,混到這種境界,大學何來遺憾?)
在我即將離校的那幾天,我知道我錯了,我的大學遺憾還是有的,沒追到喜歡的姑娘,畢業之前沒完成一部小說,這兩個是我在大學時期最大的遺憾,青春的遺憾在所難免,我活的很充實,最後卻還是帶著遺憾離開校園。
離校前,我裝了次大款請幾個哥們兒吃飯,那頓飯花光了我身上所有的錢,那是我青春裡的最後一次聚餐。我認為,對於我們這些大學生而言,學業的結束意味著青春的結束,畢業後隨之而來的是生活的壓力,有壓力的青春就不叫青春了。
嚴格來說,我是一個沒有青春的學生,青春應該是瀟瀟灑灑、無憂無慮。
有個作家說,艱苦奮鬥的青春不是青春,那只是一種壓抑的煎熬。照這樣說,我從沒有過青春。
因為童年的孤獨和壓抑,我很珍惜同學之間的友情,我大學交友甚廣,體育項目報的是散打,散打隊裡有各個系的學生,我們在一起學習散打,朝夕相處,像一家人一樣生活了兩年。
在大學這個人情冷漠的小社會裡遇到一些善良的朋友難道不值得珍惜嗎?所以,我請朋友們吃頓飯是應該的。
老楊喝多了,他指著我說,阿凡,你這輩子白活了,誰大學裡不玩幾個小姑娘?你說你整天泡在圖書館有什麽意思,活著有勁嗎?你一定會後悔的,當你回首大學往事,想起大學四年連個女人也沒碰過,肯定會遺憾的……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大家把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老楊打了個飽嗝,又往嘴裡猛灌啤酒,其他人趕緊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來,只有我一個人愣著不動。
老楊是我最好的一個朋友,大一那年,我倆住一個宿舍,後來我被班長使用奸計給騙出宿舍後,老楊還把我當成好哥們兒,其他的四個室友卻對我冷眼相看,甚至把我當成敵人。
其他室友的冷漠使我清楚地認識到,室友之間並沒什麽友誼可言,我很懷疑,那些把室友友誼寫的很鐵的作家們是不是全是騙子?我個人的親身經歷可不是這樣的,我看到的是,很多宿舍內部的人在互相較勁,一個比一個任性,甚至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大學四年,我沒見過關系和睦的宿舍,有的室友之間面和心不是,心裡恨不得跟對方單挑……哎,如果彼此之間沒什麽共同語言,大家雖共居一室,關系卻陌生的形同路人;
還有一種針鋒相對的情況,一個宿舍的幾個人一個比一個個性,一句話能擦出開戰的火花,彼此互不相讓,爭強好勝,常常對罵,罵到對方閉嘴為止。
宿舍裡打架情況的不多,鬥爭大多以暗戰為主,壓抑著自己情緒,隻恨不能大打出手……難道這就是那些小說中寫的(男生)室友之間的友誼嗎?
我想,這和90後這代人的自私自利有關系,我們這代人習慣處處以自我為主心,問題是,你把宿舍當成家這沒錯,但你把自己當成這個“家”裡的小皇帝可就不對了吧?你夜裡在宿舍裡打遊戲罵娘、影響他人休息,這就太不是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