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人對藝術系宿舍的印象用一個字概括就是——亂,宿舍裡一天到晚亂哄哄的,打遊戲的、打牌的、抽煙喝酒的什麽貨色都有……
當年,我離開本專業宿舍,與任何一個室友都沒矛盾,更沒深仇大恨。當然,我也不欠他們一分錢。
離開宿舍後,大家見了面,我主動跟他們打招呼,(除了老楊之外)他們連理也不理。
老楊多次勸我說,阿凡,你別跟那群孫子一般見識,也許大學就這樣吧,人情冷漠,不管怎麽樣,咱倆還是好兄弟……
離開宿舍的來龍去脈是這樣的,宿舍太亂了,我睡不著,也沒法看書,我為尋一安靜之處靜心讀書,為了盡快寫出一部小說作品,為了盡快實現在大學當作家的偉大夢想……猶豫再三後,我決定暫時搬離宿舍。我對室友們承諾,我過段時間必將榮回宿舍,然而讓我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在我搬離宿舍的當天,一狗腿子室友(洛陽人)很有眼光,他看到巴結班長薑前進的機會來了趕緊給他通風報信,告訴他我搬出宿舍了。
不一會兒,薑前進汗流浹背地跑到我們宿舍,他一腳跨進門,差點兒摔了個半死。
他爬起來,張嘴對我一陣狂噴,他說為了專業,他希望暫時搬到我的宿舍(他本來住在藝術設計的宿舍)……他甚至對我百般哀求。
我當時沒怎麽想,其實也沒什麽,大家都是同學,他想暫住就暫住吧,一個床位他還能賴著不走不成?
幾天后,老楊私下找我,說我這人太善良,頭腦簡單,雖然飽讀詩書,可是不懂什麽叫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道理,最後吃虧了只能自認倒霉。
我不明白老楊的話是什麽意思,我說他想得太多了……
後來,我中了小人薑前進之計,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我曾經恨過自己,不該相信一個考上大學當天就給高中相戀三年的女朋友打電話分手的絕情之徒。
大家剛來大學報到那會兒,薑前進當著眾人的面,一臉奸笑地衝電話裡的女朋友大喊:你他媽哭什麽,你跟我在一起住了三年又不吃虧,老子虛的頭髮都白了,還沒找你算帳呢!分手後你如果耐不住寂寞乾脆去賣吧,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自己賤吧……
說完,他掛了電話,還很自豪地對我們說,男人對待女人就該這樣……
薑前進考上大學的第一個月,憑借自己能說會道的本事,跟班級最漂亮的一個姑娘掛上了鉤,他們倆的關系發展迅速,相處第二個月就開始頻繁出入賓館了。
我們私下認為,薑前進是一個有“過人之處”的人,他和女朋友在一起後,他吃飯和日常開銷都是花女朋友的錢,大學四年,他吃了四年軟飯,把自己養的壯的跟驢一樣。
我們最佩服他的一點是,薑前進醜的無法形容是怎麽忽悠到一個既漂亮又讓他吃飯的女朋友的?他皮膚黝黑,長得賊眉鼠眼,嘴唇薄如蟬翼。
薑前進讓我們見識到了什麽叫小人得志,他在系裡混的有聲有色,常跟在系領導屁股後頭鞍前馬後的。據說,領導上廁所沒帶紙,只要給他發個短信,他會積極地跑過去送紙,他這人整個就他媽一跑腿兒的狗,還沾沾自喜,不知廉恥,引以為豪。
據他女友的室友說,他女友四年來一共為他流了5次產,喪失了生育的能力。
畢業時,薑前進跟女朋友分手了,分手當天,他女友蹲在馬路邊哭成了個淚人。
我們私下裡討論過,
那娘們兒長得有模有樣的,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身材也很不錯,摸起來肯定很有感覺,她要是出去賣也能賣個不錯的價錢,要是傍大款的話也能掙不少錢。她沒去傍大老板,卻甘心讓薑前進這樣的油嘴滑舌之徒免費用了四年,連安全措施也不采取,不知道她到底圖個什麽?這樣的女的腦子是不是有病?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多行不義必自斃。薑前進離校當天驗證了這句話……
2011年6月22日,薑前進被捅死在學校的後花園,死相慘目忍睹,血流了一地。他這人不簡單,他的勢力心太強又卑鄙奸詐,為了自己的利益得罪了太多人,市區的多位富婆也跟他有著扯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他是出了名的軟飯王,頭上的毛全禿了,那是常年腎虛所致。他死後,他在市區找富婆的見不得光的勾當也被公之於眾。
薑前進死的當天,我們幾個人在食堂吃飯,老楊忽然拿過來幾瓶啤酒,說我請大家喝啤酒。
我說,老楊今兒個怎麽了?
老楊說,薑前進死了,弟兄們慶祝一下,來,今兒個不醉不休。
四年下來,大家對薑前進恨得是咬牙切齒,大家一邊喝一邊說薑前進死了活該,老天是多麽的有眼,被他傷害過的那些姑娘是多麽的可憐。
老楊與我碰了一杯,說阿凡,你最具有發言權,那孫子霸佔了你的宿舍,害得你到處流離失所,害的咱弟兄倆骨肉分離,你總該有句話說吧,發表下高論?
旁邊的幾個家夥也跟著起哄,說大作家說兩句吧,說吧?
恭敬不如從命,難得大家這麽看得起我,我覺得吧,我不說兩句就太對不起大家了。
我歎了口氣,雙手合十,表情淡定,不急不慢地說,薑前進人已死了,再談何用?我已心靜如止水,看淡紅塵了,過去就讓它過去了,死去就讓他死去了,化為塵土,就隨風而去吧……
老楊打斷說,少廢話,說實話!
我一咬牙,一拳砸在桌子上,說薑前進滿嘴仁義,最後混的眾叛親離,每次評選獎學金時他都給女朋友4分量化,你說這是一個班長該乾的人事兒嗎?他私心太重,誰會服他這種敗類,媽的!他死了好……要不是因為他,我能大學四年在其他宿舍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嗎……他該死!活該……
一番話說得我痛快淋漓,嚴重缺氧,唾沫全吐菜裡了,大家目瞪口呆的看著我,一粒花生米卡在掛哥的喉嚨裡,吐不出來,咽不下去,他對著我直點頭,他到底是對我的話大家讚成呢,還是被卡的快掛了呢?
老楊抽了口煙,很正經地說,有一說一哈,薑前進給我的印象是,此人勢力心太強,滿嘴客套之言,他的油嘴滑舌很討女生喜歡,他只在乎利益,天生具有做奸商的天賦。
老楊和薑前進是老鄉,老楊雖然很圓滑,但他很善良,很重情義,不像薑前進那樣唯利是圖、說一套做一套。
老楊待我不薄,他常鼓勵我多寫書、少廢話,不過,跟他在一塊吃飯十有八九都是我付帳,這小子很懂官場的客套話,每次吃完飯付錢時,他總是一馬當先地跑到櫃台,口中嘟囔著“我來,我來……”來了半天也掏不出一分錢,結果掏錢的事兒還是落到我頭上。跟他吃完飯,我的頭都得大一圈,想這孫子什麽時候能請我搓一頓?
每次到了飯點兒接到老楊的電話我都心驚膽戰的,想他又要跟著我蹭飯了?他家境不錯,不缺錢吃飯,他把吃飯的錢全用到他那些學妹身上了。
有一次,我忍不住說他,說你跟我蹭飯省自己的錢,然後再拿著省下來的錢去養活你那群小女朋友,這未免太不仗義了吧?
老楊辯解說,不然你想怎樣,難道讓我跟著女的吃軟飯,然後拿省下來的錢請你吃飯,你好意思嗎?
有一次,我很惱火,拒絕請他吃飯,他可憐巴巴地瞅著我,刨根問底地追問, 為什麽,到底為什麽?
我笑而不答,他的臉紅了,說你覺得請我吃飯的次數太多了,有些膩了,覺得我這人很無恥?
這句話一下子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我連連點頭。
老楊尷尬地笑了笑,說你這麽認為也很正常,我不該跟你一直蹭飯,換了是誰都會煩的,我知道的……
望著老楊可憐巴巴的樣子,我反而覺得好像對不住他,正想說,要不我再請你搓一頓吧?
話還沒說出口,只見老楊從懷裡掏出個計算機,搗鼓了幾下,站了起來,一本正經地對我說,要不,要不你給我買盒六味地黃丸吧,你可以計算下,你請我吃頓飯至少花8塊,一盒六味地黃丸只要5塊,你覺得怎麽樣?
我差點兒被他氣暈……
他說話的聲音很大,旁邊幾個女生紛紛面紅耳赤地看著我們,補腎良藥她們可能早有耳聞了吧?這年頭女的比男的開放多了,在某些方面可能還是專家,比男人還專家。
我起身倉皇而逃,老楊追了出去,一直從食堂追到校診所的洗手間,問我到底是怎麽想的,好歹給個話……
我常常想,老楊要是不跟我蹭那麽多頓飯,我們的友誼能如此深厚嗎,請客吃飯真能買來友誼嗎?
我又在想,老楊到底拿我給他省下的飯錢泡到了多少姑娘,我是在助紂為虐?
老楊長的斯斯文文,鼻梁上架著一副六百多度的眼鏡,他性格隨和,頭腦靈活,女人緣頗好,好到沒幾個男的搭理他,他喜歡扎在女人堆裡,大一就加入了美女如雲的文藝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