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但偏偏(12)
盛千帆過來時,烏潼在一樓卡座等他。
“你在哪知道我手機號?”她開門見山,沒有客套。
一身冷意漸漸消散,盛千帆坐在烏潼旁邊的位置,叫了杯和她一樣的酒。
“找江昀要的啊。”他口吻理所當然。
這回換烏潼不明白了,江昀在她家撕碎了盛千帆的名片,卻又在盛千帆找他要自己聯系方式時, 慷慨告知。
江昀在自己面前扮好人?!
見烏潼神色恍惚,盛千帆笑了笑:“你別誤會,這是我死皮賴臉要來的,他一開始不給。”
江昀確實不給,但沒耐住盛千帆一遍又一遍的電話攻擊及討伐。
聽到這話,烏潼也笑了。
或許這又是因為父親,江昀才會給她一絲多余的關心。可她現在需要嗎?她不需要。
烏潼仰頭又喝下一杯酒,腦海中都是剛剛那道身影, 以及她們交談的話語。看身形, 確實很像她那天在江氏門口看到的江昀女朋友。
而且,江昀也沒有和他女朋友表露自己的身份。
兩種情況放在一起考慮,烏潼不信會有這麽巧合的事。
“你知道江昀交女朋友了嗎?”
盛千帆喝酒動作微頓,隨即桃花眸染上笑意,俊逸五官潤色那抹多疑:“你和江昀到底是什麽關系?前任?”
這是他心中長久的疑惑。
去她家看病那天,江昀對她的態度很奇怪,她對江昀也同樣,兩個人別別扭扭,面上誰也不在乎誰,背地裡各種打聽對方,或者表示關心。
他看不懂。
聽到這個問題,烏潼握著酒杯的手指蜷縮, 骨節漸漸發白, 觸及了內心深處已經被她藏匿完好的傷痛。
“不是前任,連朋友都算不上。”
烏潼笑吟吟地對他舉杯,碰杯那一刻,盛千帆總覺得在她眼中看見淚光。可恍惚一瞬間,她眼神又清冷孤傲起來,不見半分脆弱。
他看錯了?
“我爸是他大學教授,他經常來我家找我爸修改文獻,我見過他幾次,所以會有點八卦。”烏潼這般解釋。
盛千帆揚眉,看起來並沒有相信:“那他對你呢?總是不讓我接近你,覺得我會傷害你。我認識他這麽多年,他可不是這麽有善心的人。”
這個問題烏潼略有語塞,但細細考慮,好像也不難想通。
“他是拿我當老師家的妹妹吧。”她笑著喝酒,臉上所有的表情看起來都是不在意:“我沒談過戀愛,他或許擔心我被你騙,才這麽做的。”
畢竟盛千帆自己也承認,他身邊有好幾位紅顏知己。
這個理由也是盛千帆想到的,如果不是前任,在江昀已有女友的情況下,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他瞬間就排解了這項疑惑。
“來,祝賀你不是江昀前任。”
盛千帆給兩人倒了杯酒,舉杯相邀, 臉上溫潤笑意不減。
烏潼和他捧杯, 心裡有明確的感受, 盛千帆這個朋友可以交。
酒過三巡,烏潼心裡還對剛剛那個問題念念不忘,她扯了扯盛千帆袖子,問他:“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我還想和你八卦八卦呢。”
她酒量很大,此時臉頰只是微微酡紅,神智相當清醒。
盛千帆也沒醉,說話口吻清晰悠緩:“我是在我們共同朋友那兒知道的,聽說對方是他公司的小職員,新員工吧。”
“叫什麽名字?知道嗎?”烏潼的眼神甚至越來越清明,絲毫不染酒意。
盛千帆對這件事沒有防備,把知道的都告訴了她。
“好像叫什麽青……不記得了。”他對於這個女人沒有興趣,“江昀現在就是新鮮感,等這個勁兒過了,誰會和灰姑娘談戀愛。”
他們的家境決定了將來要結婚的對象,就是不是門當戶對,也絕不可能是小門小戶,完全沒有可能性。
而且以江昀的見識和眼界,不可能長期對那女人產生好感。盛千帆一直堅信,江昀只是被眼前的美色迷惑,過了這個階段就會恢復正常。
但烏潼現在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青”字上。
剛剛走廊裡的女人叫青青……這兩者絕不是巧合。
她隱約覺得,有什麽東西要破繭而出,或許是她的希望。
“盛千帆,你說靠帶女人到酒吧包廂見男人賺錢的人,叫什麽?”
盛千帆眉目微怔,隨即化作一抹深意的笑:“皮條客?”
烏潼也笑了,步步引誘:“那自願被她帶進去賺錢的女人,叫什麽?”
盛千帆想了想,因為烏潼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女孩,他沒用最淺顯易懂的通俗詞語形容,拗口了些:“特殊服務者。”
“答案正確!”
她像是找到了破解謎題的答案,眼神中都帶著細碎的光。
盛千帆不知道她為何突然這麽激動,還問他如此前後沒有邏輯的問題。
“怎麽突然問這個?”
烏潼不打算暴露那女人的隱私,選擇暫時隱瞞:“我剛剛在樓上睡覺,有人拉皮條被我撞見了。畢竟我年紀小,這種事不太了解,就問問。”
她睜眼說瞎話,臉不紅氣不喘。
可盛千帆聽了這話,倒吸一口冷氣,抬手就想拍她。奈何關系還沒到那個地步,他又克制地放下手,謹慎教育她:“年紀小也不要打聽這種事,沒營養,也沒意思。”
烏潼失笑,點點頭,看起來可是相當乖巧。
兩人又喝了點酒,烏潼謊稱去洗手間,從卡座移動到了樓上。
她有房卡,無論在包廂那一層怎麽走動,都不會讓人產生疑慮,她光明正大在找人。
從她下樓到現在快兩個小時, 也意味著那女人進包廂也是這個時間。
應該快結束了吧?
烏潼在那兩個女人消失的包廂外等待,果然,不出十五分鍾,門在裡面被人推開。
她迅速背過身,氣定神閑地沿著走廊前行,步調悠閑,絲毫沒因包廂裡出來的人而慌神。
因為烏潼走得慢,那女人很快就趕超過去。
她在打電話,烏潼必須走近些。
“季姐,我現在出來了。他說給我額外加五萬,你注意收錢。”她的聲音很小,但不難聽出激動:“這次還行,沒什麽變態要求。”
烏潼越聽越心寒,如果這位真的是江昀女朋友,那她真的很心疼他。
這算是綠帽子嗎?
人家明明一直在做這種生意,他只是她垂釣途中釣起來的金龜婿罷了。
人畜無害的清純模樣,終究是蒙蔽了他一向清醒自持的思考能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