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這個多事的暑假已經過完,由於學校教學樓危樓的原因,我們上學的地方就到了外借的新建的實驗小學。
原來上學隻用8分鍾的路程,就變成了30分鍾的路程了,父母要上班,一般都不接送我上下學,所以我就跟樓下小夥伴搭夥,自己走去學校。去學校的路上要路過一個村莊,路邊果樹、稻田很多。
9月,正是果實成熟的季節,路上的果樹林裡,柑橘都在慢慢的成熟,每天4次的路過,越看越是眼饞,口水都是不自覺的流出。
終於,有一天,我們七八個同學一起路過的時候,忍不住了,忘了是誰提儀的,接下來就是複議和決議,全票通過,一群人就潛入了果林中,每人摘了2個早熟柑,然後一哄而散。
我這快到家之前,就把兩個早熟柑消滅掉了,嗯,味道還是不錯的。
有了一次甜頭,跟著就是無數次,那段時間,幾乎每次放學路過,我們都會鑽進林子裡,或摘或撿,總是滿足一下口腹之欲。
都知道夜路走多了總會見鬼,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那個周六,學校補課回來,我跟蚊子兩人,又是習慣性的往果樹林裡鑽,不知道是什麽情況,那天地上有挺多落地果,兩人就直接彎腰撿,然後就聽到有人喊偷果子,我兩是撒腿就跑,兩人分開,各跑一邊。
我這平時跑步都是慢半拍的小胖子,那天也是超常發揮,一個勁的加速,不停回頭看後面有兩三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手裡拿著棍子在後面猛追。一路狂奔,我知道,只要我跑到了大院裡,我就安全了,他們會被門衛攔住。求生的欲望,讓我腎上腺素飆升,腳下速度是越來越快,眼看著大門離我越來越近。
終於,我衝了進去,沒回家,直接從門衛室旁的樓梯跑上了二樓,蹲下,通過欄杆的鏤空看大門外那幾個緊追不舍的農村孩子,被門衛攔著進不來無可奈何的樣子,順手從口袋裡掏出撿的果子,剝皮開吃。
這事,很快就傳到了父母的耳朵裡,父親那天晚上是大發雷霆,我卻還沒醒悟,一直強調我就撿了幾個,父親氣急了,拿起了平時都只是嚇唬我的竹篾子要抽我。不知道是作文選看多了,導致我腦子短路,還是怎麽的,我居然學著作文選上寫的,跳到床上,拿起了枕頭做盾牌,準備抵擋父親的大菜——竹筍炒肉。
結果這個舉動是徹底的把父親激怒了。手上的枕頭沒有發揮出任何作用,被父親一把就搶了過去,一頓輸出,我的手、腳、背,胸口,都是竹篾子抽出來的紅色印記,不得不說,這東西是揍孩子的最佳武器,抽的再狠,那也就是一點皮外傷,不至於打出內傷,但也是夠疼,那滋味,一輩子都記得。
沒抽夠五分鍾,我已經渾身上下都是竹筍的印記了,口中還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聲、叫喊聲。“爸爸,別打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一邊哭,一邊叫,一邊求饒。
父親總算是停下了抽我的動作,一句怒吼“給我出去外面,反省半個小時,快!”被抽的心裡有陰影的我,老實的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走出家門,剛出去,父親就把門關上了“就在門口站著,等會我要是開門沒見到你老實站著,我還抽你。”聽著父親帶著怒火的話,想著剛才被抽的那個痛,我是極度老實的服從了。
半小時後,父親打開了家門,看到我老老實實的在門口面壁,抽泣,“回來吧,把眼淚搽乾,去睡覺。”父親撂下一句話,就走回了房間。
我只能按照父親的話去執行,剛一躺下,我就又哭喊著跳了起來,身上都被抽得紅腫,站著的時候還好,躺下一碰,那滋味不比被抽的時候好多少。
母親還是心痛我的,一聽到我的慘叫,就拿著藥走進了我的房間。“把衣服褲子都脫了,我看看。”
看著我一身紅腫的痕跡,母親把消腫止痛精倒到棉花上,給我往身上搽,搽過藥的地方瞬間感到了一陣清涼,也沒那麽痛了。
“知道錯了嗎?”母親一邊給我搽藥一邊問。
我抽泣著點點頭。
“搽完藥就睡覺,明天自己寫檢討。”
“好的。”
藥確實很見效,搽完後,我沒那麽痛了,可以勉強躺到了床上。哭也哭累了,痛也痛過了,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這次以後,那竹篾子就成了我的一號仇敵,一到放假,父母不在家,我就開始滿屋子尋找,找到了就趕緊拿出去丟了。可是這東西永遠都丟不完,丟出去不久,我就能在家裡再次發現這個大殺器。這個陰影,持續讓我記到現在。